第223章 韓的往事
時間，悄然滑向凌晨兩點整。
東京灣港區的塔樓地下停車場，此刻已褪盡了白日的喧囂，城市裡，陷入了沉凝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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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幾盞間隔過遠的節能燈管，在挑高的混凝土天花板上投下慘白而吝嗇的光暈，勉強勾勒出承重柱粗獷的陰影和地面上乾涸的油漬痕跡。
一陣由遠及近的引擎低鳴，打破了這片死寂。
挑破黑夜的，是一輛黑漆寶馬轎車的車燈，緊隨其後的，是一輛輕型卡車，貨箱嚴嚴實實地包裹著漆黑的防雨布，平靜的跟隨著前方的寶馬，緩緩駐車。
兩輛車一前一後在地下停車場的電梯前停穩後。
輕卡的駕駛室車門被推開，體型敦實、穿著深色工裝夾克的韓，利落地躍下來駕駛座，習慣性地掃視了一圈寂靜的停車場，目光平靜。
幾乎同時，寶馬駕駛座的門也被推開。
頂著槍疤臉的「正義人」邁步下車。
深夜的寒氣混雜著地下空間特有的沉悶感撲面而來，他臉上卻不見絲毫疲憊或鬆懈，唯有那雙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幽深的眼睛，迅速鎖定了卡車後方。
貨箱後擋板已被放下。
七八個身影正動作迅捷而沉默地從車上卸下一個個長形的板條箱。
稜角包著防撞條，沒有標識，只在邊角用油性筆標記著簡單的數字編號。
它們分量不輕，需要數人協力才能平穩抬下。
運貨的都是韓組的年輕人，平均年齡恐怕比葉川信還要小些，但手腳麻利，配合默契，搬運時除了沉重的腳步聲和衣物摩擦聲，幾乎沒有一句多餘的交談。
葉川信的目光在這群「韓組」的年輕人身上短暫停留。
他看到了那個有過一面之緣的白人少年肖恩，金髮板寸在昏黃燈光下有些扎眼，他正和一個身材矮小精瘦的黑人小伙搭檔，抬下一隻標註著「7」號的箱子。
如果沒記錯，黑人小子應該叫特溫奇，除了這兩個外國人之外，韓組的其他年輕人都是黃皮膚，但葉川信敏銳的感覺，這些黃種人應該不全都是日本人，有個長相不怎麼樣的女孩，有點像是緬甸、寮國那邊的。
貨物數量不少，堆在卡車旁已頗具規模，要全部通過電梯運送上二十五層，顯然需要往返好幾趟。
葉川信沒有乾等。他徑直走向正在有些喘息的肖恩。
白人少年察覺到有人靠近，停下了動作，轉過頭，與有過一面之緣，但不知道名字的
槍疤臉對視了一瞬間，「怎麼了，先生？」
「東西運到二十五層。」葉川信開口，聲音在地下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平穩，他將一張門禁卡和一把黃銅鑰匙遞了過去，「電梯需要刷卡，還有房間的鑰匙，東西都搬進去，放在客廳就行，不要拆我的箱子，明白麼？」
肖恩接過卡和鑰匙，點了點頭，習慣性的用Yessir來回答葉川信的指令。
「今晚辛苦你們，事情辦完，你們每人會有一份單獨的酬勞，韓先生會代替我轉交。」
這句話讓肖恩眼中閃過一絲波動，年輕人們之間的氣氛稍稍振作了些許。
他再次看向葉川信，帶著些許意外，以及感激。
他抿了抿嘴唇，最終只是更用力地點了下頭，聲音壓低了些：「————謝謝。」
「好好干。」葉川信看得出來，韓組的年輕人們很拘謹，大概是韓交代過他們一些話，所以他也沒有多停留，轉身走向了自己的寶馬。
等葉川信從後備箱裡提出一隻手提箱。
韓組的年輕人們，已經登上了電梯向著塔樓二十五層二區了。
地下停車場重新變得空曠，只剩下卡車、寶馬，以及葉川信與韓兩人。
葉川信拎著箱子，走到韓面前，直接將東西遞了出去。
「韓先生。」葉川信的聲音不高，「之前那輛豐田車，加上今晚的辛苦費，都在裡面，葉川信之前請你們幫忙的那部分佣金，我也幫他一併代付了，這裡面是一百萬，美元。」
為了與峰不二子的交易，他準備了五百萬美元現金，結果只花出去一百萬，此刻手頭剛好有現金，他就趁這個機會，直接把之前欠韓組的亂七八糟的帳結清。
韓明顯愣了一下，他接住手提箱，入手的分量讓他眉頭微挑。
他沒有立刻打開檢查，只是掂了掂，目光在葉川信臉上掃過，隨即，那張慣常沒什麼表情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混合著訝異和玩味的笑容。
「Mr·Justice。」韓的聲音帶著他特有的、略顯低沉的節奏感，「出手這麼大方————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他話雖這麼說，收起箱子的動作卻毫不含糊，隨手將它塞進了卡車駕駛室。「下次如果還有這種「好生意」，請務必再找我，價錢好商量。」
他這話半是調侃，半是試探，想摸摸這位神秘「正義人」的底，看看是否能有長期合作的可能。
葉川信聽出了弦外之音。他沒有立刻接話，而是沉默了片刻。地下停車場空曠的寂靜似乎被拉長了，只有遠處通風管道傳來極其低微的嗡鳴。他的目光落在韓臉上，那雙總是顯得平靜的眼睛裡，此刻透出一種罕見的、近乎審視的銳利。
「韓先生，」葉川信緩緩開口，語氣比剛才沉了一分，「有些話，或許直接點說比較好。」
韓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身體幾不可察地站直了，那雙總是微微眯起的眼睛也睜開了些，透出精光。「請講。」
「最好，還是少跟我扯上太深的關係。」葉川信的話說得很直白，「之前通過葉川信聯絡你，是情況緊急，借用他的關係網應急。今晚找你，也是類似的原因。」
他頓了頓，看著韓微微挑起的眉梢，繼續道：「跟我這邊牽扯太深，惹上的麻煩————
遠比你你跟著托雷托做事兒的風險要更高。」
「托雷托」這個名字從葉川信口中吐出的瞬間，韓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他臉上那點殘餘的輕鬆笑意徹底消失，眼睛緊緊盯住葉川信。
停車場昏黃的光線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讓他整個人顯得格外冷硬。
空氣仿佛凝固了。
幾秒鐘後，韓才緩緩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冷意：「你知道多米尼克·托雷托？」
「既然承蒙韓先生幫了兩次忙。」葉川信迎著他的目光，坦然點頭，語氣依舊平靜無波，「出於基本的風險控制，我這邊對您做了一些調查，但請相信我沒有惡意。」
「之所以專門開口告訴你這個，是想給你提個醒，韓先生，托雷托的團隊，最近招惹上的麻煩很大的概率會蔓延開來，波及到與他有關聯的一些人—包括你。」
葉川信的目光沉靜而篤定。
「你幫了我，我也該給您一些回饋，比如這樣的提醒，未雨綢繆總好過亡羊補牢。」
「如果你將來覺得有必要，甚至不怕以麻煩來對付麻煩，可以來找我。」
他最後看了一眼韓那張寫滿震驚與凝重、此刻正飛速思考的臉，給出了一個清晰的承諾：「我會還你一個人情。」
韓沉默了許久，盯著眼前的正義人，在短暫的沉默之後，韓突然問了眼前人一個問題，「如果Mr·Justice這麼說，那我一定放在心上。」
「如果可以，我還想問您一個問題。」
葉川信笑了笑，微微頷首，「如果我可以回答的話。」
「葉川信......他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在從事怎樣的行動？以至於能跟我......和您，這樣身份天差地別的人，都扯上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