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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葉川信的猜想

  第222章 葉川信的猜想

  遊艇的引擎低沉地嗡鳴著,在漆黑的海面上犁開一道泛著白沫的航跡。

  峰不二子站在駕駛台後,雙手隨意地搭在舵輪上,目光越過弧形的前擋風玻璃,望向北方逐漸清晰起來的海岸線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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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風從側面敞開的舷窗灌進來,吹亂了她的捲髮,寒風拍在峰不二子的臉上,讓她忍不住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這女人不會冷麼?

  葉川信站在前甲板上。

  他沒有進艙,而是選擇留在外面。

  冬夜的海風比在碼頭時更加冷冽,帶著咸腥的水汽和一股難以言喻的、屬於深海與鋼鐵的混合氣味,他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背脊挺直,目光同樣投向北方。

  遠處的海岸線上,燈火並非尋常城市那種散漫的璀璨,而是呈現出一種規整、密集、

  帶著明確功能分區的光帶。探照燈的光柱偶爾掃過海面,在黑暗中切出銳利的扇形。更遠處,依稀能看見一些巨大而稜角分明的陰影輪廓是泊位,是船塢,是靜靜伏在海面上的鋼鐵巨獸。

  橫濱。橫須賀。

  葉川信眯起了眼睛。

  這女人,真就演都不演了,直奔海自的地盤就來了。

  所以,峰不二子搞來的這批軍火,要麼是從海自「報損」清單里操作出來的;要麼是利用了軍用物資運輸的通道,從外部混進來的..

  葉川信猜不到具體是哪一種,也懶得去浪費腦細胞。

  灰色地帶的交易,追究太清楚反而沒意思。只要貨是真的,就夠了。

  他收回望向海岸線的目光,轉過身,背靠著前甲板的護欄。

  透過駕駛艙那面巨大的弧形玻璃,他能看到峰不二子的側影。女人高挑的身影被艙內儀錶盤發出的幽藍和熒綠光線勾勒出來,顯得有些迷離,又帶著一種駕馭鋼鐵與風浪的、

  成熟而危險的魅力。

  看著她的背影,葉川信的思緒卻不自覺地飄遠了。

  飄向了那個名字奈緒江。

  他答應峰不二子那個「情報抵債」的方案,當然不是看上了那兩百萬美金的錢,他不缺這筆錢。

  他更深層的考慮,是關於這個承諾所延伸出去的可能性。

  關於峰不二子要找的「奈緒江」是誰,他已經稍微整理出了三個方向的猜測:

  第一,也是最直接的,這個名字,指的就是《刺客信條:影》里的女刺客。

  峰不二子因為某種未知的緣由一或許與她的失憶、與日本本土可能存在的刺客傳承有關,總之她知曉了這個名字。

  第二,一個更大膽的假設,【奈緒江】會不會————就是峰不二子自己曾經的名字?或者說名號?

  這個念頭並非全無依據,日本歷史上,某些特殊的家族或組織確有傳承名號的慣例,例如「風魔小太郎」,就是風魔忍軍中代代相傳的首領名諱,繼承職務,也相當於繼承名諱。

  基於這個理論,他猜測【奈緒家的江】會不會也是一個類似邏輯傳承的名號?畢竟戰國時代就流行這個,傳承到現在也不是不可能,而峰不二子,或許是她想找的「奈緒江」本人,只是她自己忘記了這個名號的意義?

  當然,這純粹是基於「名字傳承」文化的聯想,沒有任何實質證據,甚至連直覺的牽引都談不上,只是單純的思維發散。

  第三,或許也是最可能的,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思維瘋狂迪化的結果,【奈緒江】就是一個在日本相對常見的女性名字。

  峰不二子要找的,可能只是一個普通的、與她過去某段破碎記憶相關的女人,與刺客、聖殿騎士、伊述遺產這些宏大的敘事毫無關係。

  葉川信輕輕搖了搖頭,將紛亂的思緒暫時壓下。

  他不會犯先畫靶子再射箭的錯誤。

  猜測只是猜測,停留在腦海里作為參考就好,不能當成行動的依據。

  他選擇第二個方案,更根本的原因在於:有了「奈緒江」這個由頭,他就有了森帕森頭的把握,在合適的時機,把峰不二子弄到他需要的舞台上去。

  至於峰不二子要找的人究竟是誰————

  她最好真的是我也要找的奈緒江。

  葉川信望向黑暗的海面,嘴角勾起一絲細微的弧度。

  而另一個方面,他也還有另一種方法,去獲取更多的情報。

  試問,在這個世界上,有誰比峰不二子自己更關心峰不二子的事情,甚至於能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為了峰不二子立刻轉變立場呢?

  答,魯邦三世。

  如果這個世界上有誰比峰不二子更想知道她的過去,或者願意為了她過去的線索出力,那麼魯邦三世的可能性,絕對排在第一位。

  但,魯邦三世————是個比峰不二子更難相與的角色。

  葉川信對那隻猴子的警惕性,甚至比對眼前這個女飛賊更高。

  峰不二子至少可以當作一個「沒有絕對立場的多面間諜」來應對,她的行為再飄忽也能通過一個利己」的角度去琢磨。

  但魯邦三世不同,他嬉笑怒罵的外表下,藏著極深的智慧和某種不容動搖的內心堅持。

  那個猴子臉有他自己的一套準則,內心裡的某種底線埋藏極深,而且是個極其冷靜的同時,又極其感性的男人。

  但不管怎麼說,他今晚從峰不二子這裡,拿到了一張對猴子臉特攻的鬼牌了。

  當未來某個時刻,他需要與魯邦三世打交道,或者需要那隻猴子在某個局裡「配合」一下時,「關於峰不二子過去的重要線索」這個籌碼,或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當然,這張牌怎麼打、何時打,需要精心的算計。

  用好了是打出鬼牌,用不好可就變成鬼牌(小丑)了。

  同時惹毛峰不二子和魯邦三世兩個人,怕是下半生沒安生日子過了。

  想到這兒,葉川信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引擎的轟鳴聲降低,變成了低沉的怠速嗡鳴,船身隨著海浪輕柔地起伏,不再破浪前

  行,這些變故將葉川信的思緒拉回了現實。

  葉川信抬頭看去,他們此刻已經相當靠近海岸線,停泊在一片相對僻靜的海灣外圍。

  遠處,海軍基地的燈火依舊明亮,但這裡的光線明顯昏暗許多,只有幾盞零星的海上航標燈在黑暗中明滅。

  駕駛艙的門被推開。

  峰不二子走了出來,海風立刻擁抱了她。

  她手裡拿著一支細長的女士香菸,但沒有點燃,只是夾在指間。她走到葉川信身旁,同樣靠著護欄,目光掃過漆黑的海面。

  「到了。」她說著,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十分鐘內,會有人把東西送到船上來。用小艇。」

  她頓了頓,轉頭看向葉川信,語氣恢復了那種公事公辦的乾脆:「等貨上船,你指定一個靠岸的碼頭—不要太偏,但要方便你的人接應。我給你兩個小時。兩小時內,我要看到一百萬美金,交到我手上。」

  「兩小時後,錢貨兩清。之後你怎麼把這批「玩具」運走、藏好...

  ...」她紅唇彎起,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妖冶,也格外無情,「就都不關我的事了。」

  葉川信聞言,低沉地笑了一聲。

  笑聲被海風吹散,聽不出什麼情緒。

  「所以,」他側過頭,看向峰不二子,目光平靜,「如果我沒辦法在兩個小時內帶來你的錢,同時運走軍火————是不是馬上,我就會變成海自,或者駐日美軍今晚的意外收穫」?」

  峰不二子迎著他的目光,臉上笑容不變。

  她抬起夾著香菸的手,用菸蒂虛虛地點了點葉川信,動作慵懶而隨意。

  「撒~誰知道呢?」她聲音輕快,帶著某種事不關己的戲謔,「正義人先生既然敢要這麼多「玩具」,總該有自己的「遊樂場」和「搬運工」吧?」

  她眨了眨那雙狐狸眼,「正義人先生,不會讓我失望的吧?」

  葉川信不甚在意的聳了聳肩。

  這是試探我的勢力和實力啊。

  不過......也無所謂。

  都到這一步了,他可不會蠢到搞什麼黑吃黑的把戲。

  但換而言之,他也不怕峰不二子在這種情況下搞什麼黑吃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