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眸緊閉的木沐,臉上的掙扎、痛苦平緩許多,他仍舊沉浸在某種特殊的「幻境」內,此刻忍不住輕聲呼喊著。
「在,我一直都在……」
青衣女子雙眸中灰白光暈流轉,一頭青絲間的雪白更濃了些,但她身旁盤坐在地的青年,臉上的死意卻也在此刻徹底消散,連他神色間的痛苦、掙扎都漸漸隱去。
見此,青衣女子嘴角浮現一抹笑意,最後將木沐滿頭髮絲揉亂,全當是懲罰,隨後也不再往前,目光落在腳下的蒲團上。
同樣的蒲團,木沐身下也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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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驚艷的女子,在時光的偉力下也會顯得黯淡,但短短月余,顯然無法徹底沖淡那青衣女子帶來的衝擊。
所有能站到一定高度的生靈,每一次邁步間,時不時都會看向最上方,那兩尊盤膝的背影。
「時間差不多了……」
七百多步的青磚上,盤膝而坐的寧開緩緩睜開雙眸,目光中帶著一絲複雜,望向最前方那兩道身影。
禁紋同樣是道紋的一種,只是更加古老,也更加複雜。
耐心,寧開一直都有。
而參悟道紋的能力,坐擁靈眼的寧開,從來也都不缺。
「咚……」
寧開站起身,腳尖與青磚表面接觸,發出如晨鐘暮鼓般的聲響,淡淡的墨色漣漪自寧開腳下蔓延開來。
此刻,在寧開的視線中,腳下的不再是那些瀰漫著歲月氣息的青磚橋,而是無數繁複、古老的禁紋。
濃郁的墨色暈染,這一次,沒有那如天威般的雷霆,反倒是透著一股晦澀、難言的氣息,一枚漆黑如墨的道紋自寧開身前浮現。
這是一枚完整的禁紋,此刻在寧開的操控下緩緩向前印去。
沒有龐大的聲勢,也沒有炫目的神曦光澤,寧開身前那枚青磚上瀰漫的禁紋消融一角,半塊殘破、斑駁的石碑露出一角。
「這似乎是一種道術,卻又有些不像……」
「更像是……感悟烙印……」
寧開皺眉,一步踏入那塊瀰漫著特殊道韻的青磚塊,這一次,他眼前的景象並未變換,仍舊是立身於青磚橋上。
那半塊殘破的石碑就佇立在他身前,這石碑不知是何種材質製成,入手有些粗糙,泛著淡淡的涼意。
石碑之上,一道拳印清晰可見,當初那留下拳印的生靈也不知到了何種層次,連拳掌上的紋理都清晰可見。
「好東西……先收著,以後放到湖心島中央,讓小崽子們參悟,說不定能悟出一門拳法道術。」
寧開眉眼舒展,將那半截石碑收入青灰色布袋內,就砸在那蜷縮成一團的蒼老身影前,巨大的轟鳴聲讓他身形一震。
「天殺的,你還要搬多少東西進來!」
蒼老的身影跳腳,他伸出第三根手指對著半空,嘴唇蠕動,卻沒有任何聲音傳出來。
「唉……罷了……」
青灰色布袋內,那蒼老的身影話音一轉,樂滋滋地搬動那半截石碑,瞅了眼周圍諸多靈土、石脈,最終將它插在那仙靈泉眼旁。
「這樣,看著順眼多了。」
他拂去額角不存在的汗水,眉眼彎成月牙,欣賞著自己改造過的布局。
「就老夫這手藝,去外邊高低也得是一方大族的座上賓。」
他臉上露出自得之色,穿梭在寧開扔進來的諸多靈物、蘊藏著仙靈氣息的寶材間。
三百年的時間,鬼知道他是怎麼過來的。
青磚橋上,寧開收取那半截石碑後,目光流轉,落在數十步外的位置,再次邁開腳步。
「咚……」
每一步落下,都伴隨著淡淡的墨色漣漪,自寧開腳下蘊生,在青磚邊緣的位置戛然而止。
青磚橋上的禁紋隨著歲月流逝,早已破敗的不成樣子,但總歸還有一些保存較為完好的,仍舊殘留著部分神異。
數十步的距離,寧開無可避免的需要踏足險境。
但當寧開落足的瞬間,數枚墨色禁紋橫空,烙印在虛空中,將那本就殘破的禁紋撕開一角。
但隨著寧開緩步走過,那被撕開的禁紋再次癒合。
數十步的距離,寧開只花了短短十餘息,便再次來到一處機緣地前。
「這是……仙根?」
寧開皺眉,當他破開那特殊禁紋一角時,出現在他視線中的,只是一抔灰色的枯粉。
在這處特殊禁紋內,或許曾經存在著一株仙根,但隨著漫長歲月流逝,這株仙根年份愈加久遠,最終老死在禁紋的束縛中。
「太可惜了……」
寧開扼腕悲嘆,那可是一株仙根,鬼知道在這天荒秘境內生長了多長時間,少說也能有個數萬年,卻硬生生被禁紋束縛,老死在此。
「這些粉末,靈性盡失了……」
寧開伸出手指,蘸取一些灰色粉末,在他的感知中,這些粉末早已靈性盡失,沒有半點作用了。
但好歹也是仙根老死留下的粉末,寧開大手一揮,給布袋內的蒼老身影又加了些工作量。
「這才是真正的機緣地……」
收拾完後,寧開望著青磚橋上,每隔一段距離便會出現的特殊禁紋,忍不住咧開嘴笑了起來。
不知不覺,他從七百多步的距離,來到了九百多步。
在這青磚橋面上,諸多生靈驚異,他們都是後面才踏足斷橋區域的生靈。
過了這麼長時間,與寧開一同踏足斷橋區域的,如靈道殘、那僧人與劍域的劍修,早已來到斷橋深處,距離最高處的蒲團也不遠了。
「那人是誰?他走的好快……」
一名身著湛藍長裙的女子掩嘴,美眸中滿是震動,她來斷橋的時間比較晚,沒能看到當初青衣女子半日登頂的壯舉。
此刻在她眼中,寧開走著詭異的路線,時而直行,時而平移,幾乎從青磚橋的一側走到另一側。
但詭異的是,寧開的身形卻少有停頓,即便偶爾撞見險境,最多也不過數息時間,便再度邁開腳步。
「不!我堂堂王侯子嗣……」
一聲慘叫自寧開身後響起,那是試圖跟隨寧開步伐,一路上避開諸多險境,直入高層,卻踏足一處無可避免的險境,被九百多步對應的險境絞殺,臨死前傳出悲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