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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劍心崩塌

  「青磚橋可以取巧,但貿然去到不屬於自身的層次,哪怕隨意一方險境,都會要了自己的命。」

  湛藍衣裙的女子哀嘆,她原本也生了跟隨寧開腳步的心思,但此刻見了那王侯子嗣的慘狀,將心底升起的念頭扼殺。

  「又是一尊絕世妖孽……」

  有曾親眼目睹青衣女子半日登頂的生靈,此刻嘴角溢血,眼睜睜看著寧開從身旁走過,邁步間少有停頓,不由出言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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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緊接著他便是雙眸一亮,也不顧傷體,緊跟著寧開腳步,最終於九百五十多步的位置,尋到一處通往外界的傳送陣。

  「這賊老天還是愛我的!」

  他驚呼,臨走前遞給寧開一個感激的眼神。

  若非是寧開,以他目前的狀態,這次可能真的要栽在這斷橋內了。

  「這斷橋,究竟有著多少隱秘……」

  寧開低聲喃喃,憑藉著對禁紋的領悟,短短三個時辰,他已經從九百多步,一路來到一千五百多步。

  期間他動用禁紋,憑藉著一雙靈眼破開諸多特殊禁紋,將此地當成了真正的機緣地。

  單是拳頭大小的仙靈晶,他都足足收取到三枚,更別提那些自漫長歲月前遺留下來的殘缺傳承。

  如先前那半截石碑一樣的特殊傳承,他又尋到兩枚,還有其他一些同樣蘊藏仙靈氣息的寶物。

  「只是可惜了那些仙根……」

  寧開嘆氣,絕大多數特殊道紋內,都只剩下一抔灰燼,有的是仙根老死,也有的是神金、仙金歷經漫長歲月,腐朽的不成樣子,最終崩散為劫灰。

  難以想像,需要多麼漫長的歲月,才能讓仙金都化作劫灰。

  眼前的一幕,不由讓寧開想起月湖上空,那座瀰漫著枯敗、腐朽氣息的月殿。

  同樣是自漫長歲月前流傳下來,同樣的腐朽、枯敗,連仙金都變得腐朽,兩者或許是同一時代的遺留物。

  多想無益,寧開將諸多雜亂思緒拋之腦後,目光落在前方的青磚橋上。

  到了一千五百多步,即便他對禁紋有些感悟,前進的速度也不由得慢了下來。

  來到此處的生靈,無一不是真正的絕世天驕,但即便是他們,每邁出一步,也需要斟酌、猶豫良久,若是不走運踏足險境,更是需要花費生靈寶藥修養。

  「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自寧開身旁響起,那是先前有過幾面之緣的僧人,此刻盤坐在一塊青磚前,古銅色的軀體上滿是裂紋。

  寧開神色怪異,按照他的印象,眼前的僧人實力並不算強大,早在七百步之前便幾乎身死,此刻卻能盤坐在一千五百多步的青磚上。

  「施主,你著相了……」

  如瓷器般遍布裂紋的僧人低語,在寧開詫異的目光中,他通體散發寶光,當著寧開的面,整個碎裂開來。

  「咔咔……」

  一道道碎裂聲在寧開耳畔響起,這尊已經來到極限的僧人,此刻沿著軀體外的裂紋,掉落下一枚枚古銅色的「皮膚」。

  如瓷器般,裂紋脫落的位置,濃郁的燦金色寶光散逸。

  「阿彌陀佛……」

  當所有裂紋盡數脫落時,原本已經瀕臨極限的僧人寶相莊嚴,雙手合十,看著寧開的目光帶著些悲憫之意。

  「……」

  「你是不是開了……」

  寧開在內心吐槽,達到極限了就原地涅槃蛻變,演都不演了。

  當初幾百步就已經來到極限,而今硬生生憑藉著涅槃來到一千五百多步的距離,寧開嚴重懷疑,這僧人的涅槃不需要消耗資糧、神曦。

  「施主,小僧先走一步……」

  裸露著上半身的僧人,此刻寶相莊嚴,再度向著最頂端邁步,此刻他們距離最頂端那兩道身影,已經不算遠了。

  但緊接著,原本神色祥和,面色無悲無喜的僧人面色一僵。

  他看到方才在身側盯著他涅槃的青年,此刻腳步飛快,眨眼間便是越過他,甚至還回頭看了他一眼。

  「……」

  他承認,他剛才說話聲音有點大。

  越過那動不動就涅槃的僧人後,寧開以漆黑的禁紋開路,越到上邊,諸多青磚上的禁紋就愈發完整。

  到最後,幾乎已經沒有留下縫隙,寧開也只能老老實實地,一步步破開禁紋,速度也放緩了很多。

  又是半個時辰過去,寧開踏足一千六百步,三尊劍修於此地駐足。

  三人相隔不過十數步,此刻衣衫破碎,連性命交修的飛劍都浮現裂紋,正各自動用生靈大藥,亦或者自天荒秘境內尋到的寶藥治癒傷體。

  「劍域的人……」

  寧開喃喃,沒有過多理會,徑直越過三尊劍修,向著最頂端的位置走去。

  「是那譁眾取寵的生靈……」

  三尊劍修都是神色難看,立足最前方的那尊劍修臉色更是陰沉,他本以為寧開只是譁眾取寵,沒想到此刻對方輕而易舉地越過他。

  那對於他而言堪稱天塹般的險境,在寧開面前,卻只能稍稍阻攔對方的腳步。

  「我輩劍修,當不弱於人……」

  那青年劍修低吼,璀璨劍意爆發,猛地踏出一步。

  許久後,當他拖著傷體,心疼地撫摸著本命飛劍上的裂紋,從險境內脫離時,視線中,卻只能看到寧開的背影愈來愈遠。

  「……」

  青年劍修沉默,低頭看了眼瀕臨破碎的本命飛劍,神色間閃過一絲晦暗。

  他可是劍修,修一顆通明劍心,他這一生,從未真正對誰拜服過,即便是那領頭的劍修許若,也不過是憑藉出身罷了。

  「修劍……修的什麼劍……」

  青年劍修臉色灰敗,原本清明的劍氣四處散逸,他的劍心碎了,身上原本強大的氣勢迅速跌落,轉瞬間便滑落至三境的界限。

  「完了,一切都完了……」

  青年劍修喃喃,劍修都傲,那是發自骨子裡的優越感,而一旦這份傲骨被折斷,迎接他們的,道途斷絕只是常事。

  寧開自然不清楚,自己只是安穩地攀登青磚橋,便是令一尊劍域天驕劍心崩塌,即便他知道了,也不會過多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