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致傳達意思後,秦清清將那七彩色的海螺掛回腰間,冷冷地掃了寧開一眼,大腿修長,向著秦奴探過的區域邁下一步。
這一路,她都是這般過來的。
由秦奴在前方探路,她只需要走那些沒有險境的青磚,實在避不開,那便以諸多秦族秘寶強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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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清清離開後,時間又過去幾日。
這一次,兩名劍修結伴,一左一右出現在寧開身側,其中一人,正是劍域七尊劍修中領頭那人。
「神朝這一代,當真是弱的可以……」
寧開左側,一道身影脊背挺的筆直,如一柄垂天利劍般,凌厲的劍意自身周瀰漫開來。
他乃是劍域之人,自然是不認識寧開,此刻他目光中透著一絲傲然,劍域之人清高,向來都看不起其他諸國的生靈。
「東域寬廣,大荒無垠,世間超凡生靈不知凡幾……」
那名領頭的劍修身形高大,全身上下沒有多餘的裝飾,一柄配劍,腰間懸掛一枚常見的玉佩。
看同出劍域的同伴神色倨傲,他忍不住搖了搖頭。
劍域乃是天下劍修匯聚之所,所謂劍修,修的是一口性命交修的飛劍,修的是一尊通明劍心。
這也導致,絕大多數劍修生性高傲,即便在劍域內都存在著鄙視鏈,更何況在外界。
兩尊劍修沒有停留,於青磚上再次邁步,向著更高處走去。
「這漫長歲月都無人能登頂的斷橋,他許若……想要去走一走。」為首的那名劍修在內心低語。
劍修都傲,甚至在劍域有流傳這麼一句話,「天下傲骨十斗,劍域獨占九成三……」
由此可知,為首這名劍修,他同樣傲,只是,他傲的層次,比同伴更高些。
他已經不流於最簡單形式的傲氣,到了他這個層次,已經開始追尋那些更有格調的東西。
就在寧開盤坐青磚橋,參悟禁紋時。
青磚橋頭的位置,那被濃郁的灰色霧靄覆蓋,連寧開都看不清的區域內,一雙清麗的眸子緩緩睜開。
她身形高挑,濃郁的神曦霧靄自體內散開,化作一身青衣。
「好靚的女子……」
有剛剛踏足斷橋的生靈忍不住出言,半響才艱難移開目光,他可是來斷橋尋機緣的,不能沉迷女色。
雖然,方才那女子確實姿容絕世,以他的閱歷,也找不出能與她媲美的女子。
「神朝的公主?不不不,差遠了……」
這尊生靈低語著,下一刻忍不住驚呼,已經踏足一方險境。
青衣舞動,絕世而傾城,但那女子的雙眼,卻破壞了這份美感,使的美玉染瑕,卻也多了幾分真實感。
那是怎樣一雙眸子,灰敗、淡漠,仿佛對世間的一切都提不起興趣,就好像她來到這個時代,只是為了完成那既定的宿命。
「斷橋……」
青衣女子低語,灰白色的眸子掃過滿是歲月斑駁的青磚橋面,目光穿透那些灰色霧靄,落在橋下那倒懸的劍條上。
「咚……」
半晌,青衣女子收回目光,看著斷橋最前方的位置,一步邁出,順著那斑駁的青磚橋面,一步步向上。
她的速度很快,即便踏足險境,也只是微微停頓一瞬,旋即再度邁步,短短片刻便是越過諸多生靈。
「這是哪家的仙子?」
「我神朝境內有這一號人物?」
身著錦袍的青年僵硬在原地,看著那青衣女子於青磚橋上閒庭信步,這種姿容才情的女子,若是神朝之人,他不可能沒聽過。
「或許是某些隱世遺族的後人,亦或者從無垠大荒走出的生靈……」
說話的是一方大族的族女,她一身紅衣,露出纖細、沒有一絲贅肉的腰肢,此刻看著那青衣女子出神。
這般好看的女子,男子反倒不好多看,容易自心底生出羞慚之感,打擊道心。
反倒是青磚橋上的諸多大族貴女,此刻都是雙目放光,眼睛都不眨一下,一些心思活絡的,腦子裡已經展開聯想……
「嗯……」
盤坐在青磚上的寧開似有所感,視線中諸多古老的禁紋消散,雙眸殘餘一絲湛藍光澤,抬眸看向身側。
一襲青衣自灰色霧靄中浮現,灰白色的眸子瞥了寧開一眼,沒有半分停頓,再次邁步向上走去。
「總覺得在哪見過……」
寧開皺眉,目光隨著青衣女子移動,從疑惑漸漸化作震動,再到後來的麻木。
寧開如今所處的位置,可是足足七百多步,在這個高度,即便寧開已經踏足神朝三境最頂尖序列,仍舊要遭難,陷入苦戰。
若是除去禁紋這個意外因素,他也要與前方那些強大生靈一樣,每一步邁出都需要耗費時間、大藥調養。
而眼前的青衣女子,雙眸灰白,黑白兩色的髮絲隨著她的動作微微舞動著,七百多步對應的險境,也只能讓她身形微微一頓。
在寧開複雜的目光中,那青衣女子身形漸遠,只留給他一個清麗的背影。
「那是誰……」
寧開喃喃,半晌後搖了搖頭,壓下心底地驚駭,心神再度沉入古老、玄奧的禁紋中。
青磚橋面,越到後面,所面臨的險境也愈發兇險,到了最後,即便是那青衣女子也需停步,需要耗費諸多心力才能邁出一步。
從青衣女子登橋,到她來到諸多生靈的最前方,前後不過半日,她走過了神朝諸多天驕月余的道途。
此刻,在那一襲青衣身旁,只有著一尊盤坐的身影。
那是木沐,是昭昭的道士哥哥,也是一名驚才絕艷的劍修,他此刻緊閉著雙眸,一身破爛道袍微微抖動。
他在顫抖,那俊秀的臉上滿是痛苦、掙扎,以及一絲淡淡的死意。
「唉……」
這是那青衣女子,自出現開始,所發出的第一道聲音。
一聲嘆息,蘊滿了情緒,濃厚的讓人品不開,僅僅迴蕩在她與木沐身周。
「一切有我……」
青衣女子灰白色的眸子中浮現一抹柔意,緩緩抬起白皙、閃爍著瑩潤光澤的手臂,空間中似有著某種碎裂聲響。
她就這般,無視青磚橋上的特殊規則,輕輕將手放在了木沐的頭頂。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輕輕地摸了摸木沐有些凌亂的髮絲,動作輕柔地為他拂去眼角幾分水跡。
「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