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特眼神微微一動。
兩個人繼續往前。
直到轉進沒人的樓梯間。
小颺才把手機拿出來。
把拍下來的幾張照片遞給她。
凱特從頭看到尾。
最後停在那句：
【鏡子裡還有人。】
「檔案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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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頁左右。」
「確定人為？」
「裝訂孔完整。」
小颺說道。
「有人後來打開檔案。」
「把最關鍵的部分抽走了。」
凱特又看了校醫記錄。
「舊樓現在還能進？」
「底下一層可以。」
「二樓上鎖。」
「我有辦法進去。」
凱特抬眼。
「什麼時候？」
「今晚。」
「不行。」
回答很快。
小颺看她。
凱特把手機還回去。
「熊亞還在養傷。」
「嚴炎今晚也有事。」
「我們現在最多湊三個人。」
「而且你連舊樓裡面有什麼都不知道。」
小颺早料到她會這麼說。
「我先去看環境。」
「誰說我要打？」
凱特盯著她。
「你這句話可信度很低。」
小颺有點無奈。
「這次真的只看。」
「六年前的事情如果和鏡頻有關，放到明天也不會自己消失。」
凱特沒鬆口。
「那就明天一起。」
「今天只是進去看一眼。」
「小颺。」
「我知道分寸。」
凱特聽見這句話。
表情一點沒變。
小颺頓了頓。
自己也覺得說服力一般。
她換了個說法。
「二樓只是封樓。」
「真有高階魔物長期待在那裡，學校這麼多人，不可能六年一點動靜都沒有。」
「我先確認有沒有殘留。」
「發現問題就走。」
「不會深入。」
凱特思考了一會。
「幾點？」
「十點以後。」
「十一點前出來。」
「可以。」
凱特最終讓了一步。
「手機保持連接。」
「超過十分鐘沒回應，我直接帶人進去。」
小颺笑了下。
「知道了。」
凱特看她一眼。
「還有。」
「別看到點東西就往前追。」
「你最近查得太急。」
小颺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她明白凱特在說什麼。
小颺失蹤的種子。
被抽走的能量。
那個隱藏在鏡面後的東西。
這幾天。
她確實一直在往前趕。
「我會注意。」
凱特點頭。
沒再說。
……
晚上。
小颺換好衣服。
站在舊教學樓外圍。
樓已經很久沒有使用。
黑漆漆的。
只剩一樓走廊盡頭還有一盞安全燈。
二樓所有窗戶都暗著。
風從樓與樓之間穿過去。
吹得樹葉一直響。
耳機里。
凱特的聲音傳來。
「聽得到嗎？」
「聽得到。」
小颺低頭。
檢查了一遍裝備。
手機。
耳機。
手套。
小型照明。
口袋裡還有顧墨下午給的那包普通創可貼。
她摸到的時候。
自己都停了一下。
最後也沒拿出來。
「十點進去。」
凱特說道。
「十一點以前必須出來。」
「知道。」
「發現異常先退。」
「知道。」
「別追。」
小颺嘆氣。
「凱特。」
「嗯？」
「你今天已經講第三遍了。」
「因為你每次都答應得很快。」
小颺無話可說。
她抬頭。
看向那棟舊樓。
二樓其中一扇窗。
剛好在這時。
閃過一道非常淡的光。
快得像錯覺。
小颺眼神一下定住。
「凱特。」
「怎麼了？」
她盯著那扇窗。
幾秒。
裡面重新漆黑。
什麼都看不到。
小颺輕輕吐出一口氣。
「沒事。」
「我好像……」
她頓了一下。
手已經搭在鐵門上。
「看到東西了。」
……
傍晚。
小颺回到家的時候。
剛掏出鑰匙。
門裡面先傳來一陣聲音。
哐當。
緊接著。
又是一下。
砰。
小颺拿鑰匙的手停住。
站在門口聽了兩秒。
廚房方向。
不知道什麼東西又掉了。
她眼皮跳了一下。
開門。
一股很複雜的味道立刻從屋裡撲出來。
油味。
焦味。
還有一點……
小颺皺了皺鼻子。
像醬油倒多了以後，在鍋里燒乾的味道。
她連鞋都沒來得及換。
「小楓？」
廚房裡瞬間安靜。
兩秒後。
尹小楓的聲音傳出來。
「小颺！」
語氣還挺高興。
「你回來啦？」
小颺心裡那點不好的預感更重。
她換好鞋。
往廚房走。
走到門口。
人停了。
整個廚房。
很熱鬧。
水槽里堆著兩個碗。
案板上放著切到一半的青菜。
菜葉一半在盤子裡。
一半在地上。
旁邊還有一根滾到冰箱腳邊的胡蘿蔔。
鍋里。
一團顏色已經很難分辨的東西正咕嚕咕嚕冒泡。
尹小楓站在灶台前。
圍裙歪著。
左手鍋鏟。
右手拿著手機。
額頭還沾了一點不知道是麵粉還是鹽的白東西。
她看見小颺。
馬上揚起鍋鏟。
「歡迎回來！」
小颺看了看她。
又看鍋。
「小楓。」
「嗯？」
「你在做什麼？」
「晚飯啊。」
尹小楓答得非常自然。
小颺又看了一眼鍋里的東西。
「這是什麼？」
「紅燒肉。」
「……」
小颺走近。
盯著鍋里已經快看不出原本形狀的肉塊。
「小楓。」
「嗯？」
「紅燒肉為什麼有番茄？」
尹小楓低頭看鍋。
「增加層次。」
「誰教你的？」
「我自己研究的。」
「那青椒呢？」
「增加顏色。」
「土豆？」
「增加飽腹感。」
小颺沉默。
尹小楓看她表情。
聲音慢慢變小。
「還有一點豆腐。」
小颺閉了下眼。
「為什麼？」
「冰箱裡剛好有。」
「所以你全放進去了？」
「不能浪費食材嘛。」
小颺伸手。
「鍋鏟給我。」
尹小楓下意識往後一藏。
「還沒好。」
「已經沒有繼續好的空間了。」
「可是我照著教學視頻做的。」
小颺拿過她手機。
屏幕上暫停著一段料理視頻。
標題很清楚。
【十分鐘學會家常紅燒肉。】
視頻畫面里。
鍋中只有肉。
小颺抬頭。
「小楓。」
「嗯？」
「視頻裡面的番茄在哪裡？」
尹小楓想了一下。
「我創新的。」
「豆腐？」
「也是。」
「青椒？」
「還是。」
小颺把手機放到一旁。
「你創新得很好。」
小楓眼睛一亮。
下一秒。
小颺拿走鍋鏟。
「下次別創新了。」
「……」
尹小楓鼓了下臉。
「不一定難吃啊。」
小颺拿筷子從鍋里夾了一小塊。
吹了兩下。
放嘴裡。
下一秒。
動作停住。
小楓立刻盯著她。
「怎麼樣？」
小颺慢慢把筷子放下。
「你放了多少鹽？」
「就……」
尹小楓伸手比了一下。
「大概這麼多。」
「多少？」
「兩勺。」
「什麼勺？」
尹小楓拿起旁邊喝湯用的大勺子。
小颺看了一眼。
又看她。
「你把這個叫勺？」
「它就是勺啊。」
小颺徹底沒話說。
她關火。
把鍋端到旁邊。
「這鍋別吃了。」
「很咸嗎？」
「你嘗一口。」
尹小楓真的夾了一塊。
入口。
嚼了一下。
表情慢慢僵住。
她若無其事地把肉咽下。
然後拿起水杯。
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
小颺靠在一邊看她。
「怎麼樣？」
尹小楓放下杯子。
很認真地點頭。
「稍微有一點。」
「只有一點？」
「小楊。」
「幹嘛？」
「做人要寬容。」
小颺沒忍住笑了一聲。
「去外面。」
「我重新做。」
小楓低頭看自己忙了半天的鍋。
「這些怎麼辦？」
「明天帶去給魔物吃。」
尹小楓震驚。
「它們會中毒吧？」
「所以更省事。」
「小楊！」
「出去。」
「我能幫忙。」
「你已經幫得夠多了。」
小颺把她推出廚房。
尹小楓扒著門框。
「那我要做什麼？」
「坐著。」
「這麼簡單？」
「對你來說剛剛好。」
「……」
尹小楓還是沒走。
站在門邊看小颺收拾。
小颺把鍋里的失敗品倒掉。
重新洗鍋。
冰箱裡還剩一點肉。
一把青菜。
幾個雞蛋。
還有中午剩下的飯。
夠兩個人吃。
她把頭髮隨手紮起來。
切肉。
洗菜。
開火。
動作很熟。
小楓看了一會。
忍不住說：
「小楊。」
「嗯？」
「你怎麼什麼都會？」
「做飯也叫會很多？」
「我就不會。」
「剛才已經看出來了。」
「我以後會學會的。」
小颺嗯了一聲。
「有志氣。」
尹小楓馬上接：
「這就叫笨鳥先飛，熟能生巧。」
小颺切菜的動作停了停。
「這次兩個都用對了。」
尹小楓愣了一下。
自己都驚了。
「真的？」
「真的。」
「我就說我最近進步很大。」
尹小楓立刻得意起來。
「我現在已經出口成章。」
小颺看她一眼。
「先別高興。」
「為什麼？」
「你剛才那句也能用。」
「那不是更好嗎？」
「所以我有點擔心。」
「擔心什麼？」
「擔心你今天把一個月的運氣都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