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機那邊。
風聲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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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夾著東西撞碎的聲音。
嚴炎語速比平時快。
「東南舊貨場。」
「第二隻。」
「之前情報只有一隻。」
「熊亞在裡面。」
凱特轉身就走。
「撐多久？」
「香凝和艾莉兒已經到了。」
「我在外側。」
「熊亞剛剛為了護人，被打中了。」
小颺腳步一頓。
「傷哪？」
嚴炎聲音停了一下。
「胸口。」
兩個人已經衝出教室。
……
舊貨場。
一排排廢舊貨櫃堆得很高。
入口鐵門已經倒了。
遠處不斷有黑氣往外冒。
凱特和小颺趕到的時候。
香凝正扶著一個昏迷的普通人往外退。
「裡面！」
她看見兩人。
「熊亞還在！」
小颺直接越過她。
凱特跟上。
繞過兩排貨櫃。
前面傳來一聲巨響。
一隻三米多高的魔物撞翻鐵架。
艾莉兒被逼得往後退了好幾步。
嚴炎從側面出手。
勉強把它動作壓住。
而熊亞半跪在不遠處。
一隻手撐著地。
另一隻手按在胸前。
白色衣服上已經滲出血。
小颺臉色變了。
「熊亞！」
熊亞抬頭。
看見她們。
第一句話卻是：
「後面還有人。」
他指向最裡面一隻倒扣的貨櫃。
「裡面兩個普通人。」
凱特馬上判斷局面。
「嚴炎。」
「你和我拖住。」
「艾莉兒去救人。」
「小颺。」
「把熊亞帶出去。」
小颺看向那隻魔物。
「我可以留下。」
凱特直接看她。
小颺咬了下牙。
最終還是轉向熊亞。
「走。」
「我還能——」
「你胸口都在流血。」
「先出去。」
熊亞被她扶起來。
剛站直。
臉色明顯白了一層。
魔物剛才那一下。
打得比看起來重。
小颺一隻手架住他。
往外走。
熊亞卻一直回頭。
「種子還在它體內。」
「我知道。」
「別直接打胸口。」
「知道。」
「它的惡意正在二次——」
「熊亞。」
小颺忍不住打斷。
「先管你自己。」
熊亞愣了一下。
小颺已經扶著他繼續走。
走到外面。
香凝馬上過來接人。
「怎麼傷這麼重？」
「先坐。」
熊亞靠到牆邊。
自己檢查了一下。
肋骨可能裂了。
呼吸時胸口疼得明顯。
香凝看得著急。
「要不要先離開這裡？」
熊亞搖頭。
「她們還在裡面。」
「我至少等結束。」
小颺蹲在旁邊。
看著他。
熊亞這個時候還在感知貨場裡面的惡意波動。
幾秒後。
又提醒：
「凱特。」
「它右邊那顆種子不是本體。」
「真正那顆更深。」
耳機那邊。
凱特應了一聲。
「收到。」
熊亞這才稍微放鬆。
可額頭上的冷汗越來越明顯。
小颺看著他。
原本在舊教室里的那句話。
忽然被重新壓了下去。
鏡頻。
能量損耗。
種子被人從契約前截走一部分。
這些事情。
現在告訴熊亞。
他一定會立刻追。
甚至會拖著傷重新去檢查所有契約節點。
小颺太清楚他了。
他嘴上會說沒關係。
身體卻根本不會停。
貨場裡面。
又是一聲巨響。
幾分鐘後。
魔物終於倒下。
凱特她們把兩名普通人一起帶出來。
熊亞撐著站起來。
第一時間還是去處理種子。
凱特攔了一下。
「你的傷。」
「種子現在不收。」
「會再次污染附近的人。」
熊亞抬起手。
異能浮起來。
明顯比平時弱了一截。
可他還是把種子一點點淨化。
小颺站在旁邊。
這一次。
她盯得比任何時候都認真。
附近有金屬貨櫃。
地面有積水。
旁邊還有一輛廢舊叉車。
能反光的東西很多。
種子被熊亞力量包裹。
慢慢變淡。
小颺的呼吸也跟著放輕。
最後一瞬。
什麼都沒出現。
沒有薄光。
沒有異常反射。
種子正常進入契約體系。
熊亞身體晃了一下。
香凝趕緊扶住。
「好了。」
他低聲說。
凱特皺著眉。
「現在去治療。」
「這次聽我的。」
熊亞笑得有點無奈。
「好。」
眾人開始撤。
小颺卻在原地多停了一會。
她低頭。
看著地上的一片積水。
裡面倒映著貨場頂部昏黃的燈。
很正常。
什麼都沒有。
凱特從後面經過。
腳步放慢。
兩人視線短暫碰了一下。
誰都沒提舊教室里的事。
小颺很輕地搖了下頭。
這次沒有。
凱特明白。
她也看了一眼正在被香凝扶走的熊亞。
片刻。
只說：
「先讓他養傷。」
小颺點頭。
「嗯。」
她把口袋裡那份已經折起來的統計紙往深處塞了塞。
暫時。
還不能告訴熊亞。
至少要等她們先弄清楚。
那層藏在鏡子後面的東西。
究竟在偷什麼。
……
下午。
馬卡龍學園。
資料室最裡面。
一排很少有人動的鐵櫃已經落了灰。
小颺蹲在地上。
手裡拿著一串剛借來的鑰匙。
第三把。
打不開。
第四把。
還是不行。
第五把插進去以後。
鎖芯終於傳來一聲輕響。
咔。
小颺抬了下眉。
「找到了。」
櫃門拉開。
一股舊紙和灰塵混在一起的味道撲出來。
裡面塞著很多老檔案。
消防檢查。
設備維修。
廢棄教室登記。
甚至還有好幾年前學生社團申請表。
她一份一份往外翻。
動作很快。
這幾天。
她和凱特已經把過去幾個月的種子異常重新查過一遍。
四次明顯異常。
還有幾次雖然數據沒有越過正常區間，可損耗的位置也很奇怪。
更重要的是。
鏡頻。
這個她以前從未聽說過的東西，已經開始在記錄里留下痕跡。
鏡牆。
車窗。
黑屏電視。
積水。
包括後來那次舊貨場。
即使沒有再次發生種子異常，現場本身也具備大量能夠形成反光的東西。
說明能反光只是條件之一。
真正決定鏡頻什麼時候出現的。
還有別的東西。
小颺翻開一份舊校園維修報告。
裡面夾著一張發黃的平面圖。
目光掃過去。
忽然停住。
舊教學樓。
馬卡龍學園現在使用的主教學區，在六年前重新整修過一次。
更早以前。
西北角還有一棟老樓。
三層。
很多教室後來因為線路老化和結構問題逐漸棄用。
如今只剩底層一部分倉庫偶爾有人進去。
二樓以上。
長期封著。
小颺把平面圖抽出來。
繼續往下翻。
很快。
又找到一份六年前的事故說明。
【舊教學樓二層異常事故。】
正文很短。
比一般校園事故記錄短得反常。
只寫了三行。
【時間：六月十七日，22:43。】
【事件：疑似設備故障引發學生受傷。】
【處理結果：現場封閉，設備已拆除，相關人員無生命危險。】
小颺看著「設備故障」四個字。
手沒動。
幾秒後。
她繼續翻。
後面應該還有附件。
現場照片。
醫療記錄。
維修人員名單。
事故調查。
結果——
全沒了。
再往下一份。
已經跳到兩個月後的消防檢查。
小颺把檔案倒過來確認編號。
中間至少少了七頁。
被人抽走了。
而且抽得很乾淨。
裝訂孔還在。
紙沒撕壞。
明顯是後來有人專門把裡面一段資料取走。
她盯了一會。
拿出手機。
把現有內容全部拍下來。
然後繼續查那一天。
十幾分鐘後。
另一隻柜子里。
她找到一份當年的校醫值班記錄。
六月十七日。
晚上十一點十二分。
一名女生被送進校醫室。
症狀：
體溫驟降。
瞳孔反應遲緩。
短暫失去方向感。
反覆說：
「鏡子裡還有人。」
後面的文字被黑筆整個劃掉。
小颺動作停了。
鏡子。
她把紙往燈下靠。
被塗黑的部分根本看不出來。
旁邊還有醫生補寫的一句：
【凌晨一點後恢復正常。本人對事發經過記憶模糊。】
這已經不是什麼普通設備故障。
小颺又翻了幾頁。
第二個人。
同一天。
症狀幾乎一致。
第三個人。
沒有送校醫室。
只留了一個名字。
隨後轉院。
小颺立刻用手機搜那個名字。
找不到任何相關資料。
她慢慢坐直。
六年前。
舊樓。
夜裡。
至少三個人遇到異常。
其中有人明確說看到鏡子裡有人。
事故檔案被人為處理。
附件被拿走。
事情結束以後。
整棟樓二層以上很快封閉。
時間太早。
和現在惡女團的種子異常隔了六年。
可「鏡」這個共同點已經足夠讓她在意。
小颺把所有東西重新放回去。
按照原順序擺好。
櫃門鎖上。
鑰匙也還回管理員那裡。
出去時。
剛好碰見凱特。
凱特手裡抱著兩本資料。
看她從舊檔案區出來。
腳步慢了下。
「有東西？」
小颺往旁邊看了一眼。
走廊有人。
她只說：
「六年前。」
「舊樓出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