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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老闆,你到底是做什麼的?

  「字面意思。」顧墨說道。

  「跟鏡子有關嗎?」她問。

  「差不多。」

  小颺馬上追問:

  「有人碰過它?」

  「還是它經過什麼地方?」

  顧墨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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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有可能。」

  這個回答跟沒縮小範圍差不多。

  小颺眉頭輕輕皺起來。

  「那鏡頻到底是什麼?」

  顧墨看她。

  「你怎麼拿到這東西的?」

  小颺停了一下。

  「路邊撿的。」

  顧墨點頭。

  「哦。」

  明顯沒信。

  也沒拆。

  小颺發現這人很奇怪。

  正常情況下。

  別人看到這種東西。

  多少會問。

  從哪來。

  誰的。

  發生什麼。

  顧墨好像根本沒興趣。

  她反而有點不知道怎麼繼續。

  「你看得出它有問題。」

  「為什麼其他人看不出來?」

  「工具不對。」

  「什麼工具才能看?」

  「有些東西不靠工具。」

  小颺盯著他。

  越來越覺得這個老闆說話總只給半截。

  「所以鏡頻會做什麼?」

  顧墨把封袋推回去。

  「能做很多。」

  「最常見的。」

  「借反光面走。」

  小颺表情慢慢認真。

  「走?」

  「傳遞能量。」

  「看東西。」

  「留痕跡。」

  「也能把一點東西帶走。」

  這句話落下。

  小颺心裡猛地一動。

  帶走一點東西。

  二十七次任務。

  四次能量差。

  種子進入契約前的那一層反光。

  她立刻問:

  「能從種子裡面拿走能量?」

  顧墨抬眼。

  小颺話出口以後。

  自己也意識到問得太快。

  店裡安靜了一瞬。

  顧墨沒有追問她為什麼知道。

  只把可樂放到桌上。

  「可以。」

  小颺眼神徹底變了。

  原本只是懷疑。

  現在。

  第一次有了一個能夠對應現象的解釋。

  有人。

  或者某種東西。

  通過反光面。

  在惡女團回收種子的時候。

  從裡面抽走一小部分力量。

  更重要的是。

  熊亞沒有察覺。

  惡女團也沒有。

  如果不是她剛好盯著。

  這種損耗可能永遠只會被當作正常波動。

  小颺沉默了一會。

  又問:

  「怎麼發現鏡頻?」

  顧墨指了指店裡那面鏡子。

  「看。」

  小颺順著看過去。

  鏡子很普通。

  能照見自己。

  也能照見顧墨。

  她看了一會。

  「然後?」

  顧墨說道:

  「真正的鏡頻。」

  「不會讓你第一眼覺得有問題。」

  小颺回頭。

  「那怎麼看?」

  「別看鏡子裡有什麼。」

  「看它和現實差多少。」

  「角度。」

  「光。」

  「動作。」

  「有時候只差半拍。」

  小颺若有所思。

  「如果我碰到呢?」

  顧墨沒有立刻講太多。

  只說:

  「會反光的地方。」

  「少盯太久。」

  小颺看著他。

  「就這樣?」

  「你還想聽多少?」

  「至少告訴我為什麼。」

  「看久了。」

  「它也能看你。」

  小颺心口輕輕一沉。

  這句話。

  比前面那些解釋都更直接。

  「那……我該怎麼辦?」她問道。

  「反光的東西儘量少帶。」

  「別相信第一眼看到的方向。」

  「鏡頻真到了能影響人的程度。」

  「它動的通常不是你。」

  「是你對位置的判斷。」

  「鏡子給你的方向。」

  「永遠慢半拍再信。」

  顧墨說道。

  「好可怕……」

  「那破解的方法呢?」

  「可以告訴我嗎?」

  小颺問道。

  「很簡單,閉眼就行。」顧墨說道。

  「老闆,你以前遇到過鏡頻?」小颺忍不住好奇地問。

  「見過。」

  「很多次?」

  「還行。」

  「它到底是誰弄出來的?」

  顧墨看了她一眼:「你現在知道這個沒什麼用。」

  「為什麼?」

  「因為就算告訴你名字,你也找不到。」

  「你知道是誰?」小颺立即捕捉到了關鍵信息。

  只是。

  老闆看起來並不打算開口的樣子。

  她低頭看桌上的封袋。

  幾秒後。

  再抬頭。

  「老闆。」

  「你到底是做什麼的?」

  顧墨看了眼四周。

  剪髮椅。

  鏡子。

  吹風機。

  櫃檯。

  然後看她。

  「很難看出來?」

  小颺:「……」

  她當然看得出來。

  理髮店老闆。

  問題就在這裡。

  一個理髮店老闆。

  能把魔氣殘留清得乾乾淨淨。

  能一眼認出所有黑市行家都看不出的「鏡頻」。

  還能告訴她這種東西會通過反光面觀察別人。

  甚至告訴她破解的辦法。

  怎麼想都不對。

  不會……

  是胡謅的吧?

  小颺沒有繼續逼問。

  陌生人之間。

  問到這裡已經夠了。

  再往下。

  對方未必會說。

  她伸手拿回封袋。

  「這個還可以帶走嗎?」

  「隨你。」

  「它會不會反過來追蹤我?」

  「現在不會。」

  小颺聽見「現在」兩個字。

  眼神又動了一下。

  「以後會?」

  「活性恢復就有可能。」

  「怎麼判斷?」

  「顏色開始變亮。」

  顧墨隨口補一句:

  「真變亮了。」

  「找個沒鏡子的地方。」

  「燒掉。」

  小颺點頭。

  這次記得很認真。

  她把東西收好。

  走了兩步。

  又停下。

  「老闆。」

  「嗯?」

  「你上次那個藥。」

  「還有嗎?」

  顧墨看她。

  小颺解釋:

  「效果很好。」

  「想買一點。」

  顧墨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個小瓶。

  放桌上。

  小颺接過。

  「多少錢?」

  顧墨報了個很普通的價格。

  甚至比藥店還便宜。

  小颺愣了一下:「這麼便宜?」

  「藥材不貴。」

  她付了錢,說道:「老闆,你的外套我洗乾淨了,還有雨傘也帶來了,謝謝你幫了我這麼多。」

  「小事。」顧墨淡淡道。

  小颺走到門口。

  又回頭看了一眼。

  老闆又重新躺回了沙發上,顯然是準備補覺。

  看起來。

  跟這條街上任何一個生意清冷的年輕老闆都沒什麼區別。

  小颺卻已經沒辦法再把他當普通人看。

  她第一次來。

  一包藥清掉了魔氣。

  第二次來。

  一塊連黑市都看不出問題的種子殘片。

  他看了一會。

  就給出一個她從來沒聽過的名字。

  鏡頻。

  最奇怪的是。

  顧墨知道很多。

  卻一點也沒有要參與她事情的意思。

  不問惡女團。

  不問種子從哪來。

  更沒有追著提醒她下一步該幹什麼。

  只在她問到的時候。

  給一點。

  然後停。

  小颺推門。

  風鈴輕輕響。

  出去以前。

  她最後又看了顧墨一眼。

  這個老闆。

  到底懂多少?

  門合上。

  顧墨視線從電視上移開。

  落到門口。

  過了兩秒。

  又看向她剛才放封袋的位置。

  桌面上。

  還殘著極淡的一絲灰白光痕。

  很快消失。

  ……

  第二天放學以後。

  馬卡龍學園。

  舊社團教室。

  門一關。

  小颺把窗簾也拉上了。

  桌面上。

  二十七份任務記錄攤成一片。

  有列印出來的。

  也有她自己重新抄過的。

  最上面四張。

  被單獨挑了出來。

  小颺坐在桌前。

  手邊放著昨天從顧墨那裡帶回來的那塊種子殘片。

  封袋已經被她換過一次。

  裡面的東西還是原來的顏色。

  暗。

  乾澀。

  看不出任何變化。

  可現在。

  她已經知道自己該查什麼。

  鏡頻。

  昨天以前。

  這個詞她連聽都沒聽過。

  黑市三個專門研究魔物的人也沒認出來。

  東街那個理髮店老闆卻只看了一會。

  就說中了她這幾天一直找不到的方向。

  小颺拿起第一份記錄。

  一個半月前。

  廢棄商場。

  目標是一隻由長期惡意侵蝕形成的魔物。

  最後戰鬥地點在四樓。

  那裡以前是一間服裝店。

  整面牆。

  全是試衣鏡。

  小颺拿筆。

  在旁邊寫下:

  【鏡牆。】

  第二份。

  地下停車場。

  那一次目標一直借車輛躲避。

  最後倒在兩排廢車中間。

  四周是什麼?

  車窗。

  後視鏡。

  擋風玻璃。

  小颺又寫:

  【車窗。】

  第三份。

  舊住宅區。

  她記得很清楚。

  魔物最後衝進了一間空屋。

  嚴炎把牆打穿以後。

  大家從另一側包進去。

  屋裡有很多廢舊家具。

  其中有一台很老的黑色電視。

  屏幕沒亮。

  當時誰也沒在意。

  小颺把當天現場照片放大。

  目光停在那塊已經斷電很多年的屏幕上。

  黑。

  很亮。

  剛好能模模糊糊照出站在對面的人的影子。

  她寫下第三個。

  【黑屏電視。】

  第四份。

  就在前幾天。

  舊停車場校車。

  車窗。

  後視鏡。

  還有校車旁邊積了一夜雨留下的大片水窪。

  她原本只記得車上的玻璃。

  現在重新翻現場照片。

  動作慢慢停了下來。

  其中一張照片上。

  那隻魔物剛剛倒下。

  熊亞正在處理種子。

  而它後方不遠處。

  一小片積水。

  正好把熊亞的身影映了進去。

  小颺把照片放大。

  一遍。

  又一遍。

  解析度不夠。

  看不到什麼特別的東西。

  可她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水面。

  一樣可以反光。

  她把第四個詞寫下來。

  【水。】

  四張紙。

  四個地點。

  環境不同。

  目標不同。

  時間也不同。

  唯一能連在一起的。

  只有反光。

  小颺往椅背一靠。

  盯著桌上的字。

  昨天顧墨那句話再次冒出來。

  會反光的地方。

  少盯太久。

  還有後面那一句。

  看久了。

  它也能看你。

  她原本還覺得那老闆講話總喜歡留一半。

  現在重新看這些記錄。

  那句提醒的分量開始變了。

  如果四次能量異常都出現過反光面。

  那她看到的那層薄光。

  很可能根本不是種子本身產生的。

  有什麼東西。

  一直借著這些地方。

  看著惡女團。

  甚至在種子被回收的最後一刻。

  從裡面拿走一點東西。

  小颺拿起筆。

  剛想繼續寫。

  手機震了一下。

  凱特:【有空嗎?】

  小颺:【現在就在舊教室。】

  不到五分鐘。

  門被推開。

  凱特進來以後先反手關門。

  看到滿桌紙張。

  腳步慢了一點。

  「你查了一下午?」

  「差不多。」

  小颺把最上面四份往前推。

  「先看這個。」

  凱特沒坐。

  站在桌邊。

  一張一張翻。

  等看到小颺寫下的四個詞以後。

  視線停住。

  鏡牆。

  車窗。

  黑屏電視。

  水。

  「反光。」

  她抬眼。

  小颺點頭。

  「全部都有。」

  凱特重新看記錄。

  「其他二十三次?」

  「也有反光面的。」

  小颺說道。

  「玻璃這種東西哪裡都有。」

  「可另外二十三次,沒有出現能量異常。」

  「所以單靠『現場有鏡子』還不夠。」

  「我現在更懷疑。」

  她伸手點了點四份記錄。

  「有人在特定時候,通過這些東西動了手。」

  凱特沉默了一會。

  「昨天你說的那個詞。」

  「鏡頻?」

  「嗯。」

  「查到來源了?」

  小颺搖頭。

  「公開資料沒有。」

  「黑市里也問不到。」

  她停了下。

  還是沒提顧墨。

  凱特注意到了。

  卻沒追問。

  她從包里拿出自己的平板。

  「我這邊也有東西。」

  小颺看過去。

  凱特打開一份她自己重新做的統計表。

  第一欄。

  惡女團這幾個月得到過的種子總能量估值。

  第二欄。

  熊亞為了維持契約、療傷、強化成員實際調用過的部分。

  第三欄。

  惡女們自身在任務中消耗以後,按照正常損耗估算出來的差值。

  數字一開始看起來很亂。

  可最下面。

  凱特已經全部換算成統一單位。

  小颺只看了幾秒。

  身體就往前坐了一點。

  「差這麼多?」

  「嗯。」

  凱特把頁面往下滑。

  「我原本以為是估算誤差。」

  「種子能量本來就不穩定。」

  「而且戰鬥以後,損耗很難精確。」

  「可我把最近三個月單獨拆出來以後。」

  她點開另一張圖。

  差值明顯變大。

  尤其最近一個月。

  損耗上升得很快。

  小颺盯著數據。

  「惡女團根本沒用掉這麼多。」

  「對。」

  「熊亞呢?」

  「我把他能確認的調用也算進去了。」

  凱特說道。

  「還是多。」

  「如果把你找出的四次異常單獨扣掉。」

  「差值會縮小。」

  「但還是存在。」

  小颺抬頭。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這就意味著。

  她們看到的四次。

  可能只是最明顯的。

  還有別的種子。

  也少了東西。

  只是拿走的量更小。

  小到連數據異常都沒跨過正常誤差區間。

  小颺低聲道:

  「它越來越熟練了。」

  凱特目光一沉。

  「或者。」

  「拿得越來越多。」

  教室里安靜了一會。

  窗簾後面。

  還能聽見操場遠處學生說話的聲音。

  小颺重新把那塊種子殘片拿出來。

  放在桌上。

  「我昨天把這個帶出去看過。」

  凱特看她。

  「結果?」

  「幾個人都說沒問題。」

  「那你為什麼今天開始查反光?」

  小颺停了一下。

  凱特明顯看出了她在藏一段。

  可語氣沒有逼迫。

  只是在等。

  小颺最後說道:

  「有人提醒我。」

  「有人?」

  「嗯。」

  「懂一點這些東西。」

  凱特看了她幾秒。

  「可靠嗎?」

  「不知道。」

  小颺回答得很直接。

  「我跟他不熟。」

  「見過兩次。」

  「所以我才沒第一時間說。」

  凱特點頭。

  這個理由足夠。

  她也沒繼續挖那個人是誰。

  「鏡頻這個方向先留著。」

  「我們分開查。」

  「你繼續翻現場。」

  「尤其注意監控錄像。」

  「看看四次異常發生前後,鏡面有沒有出現同樣的變化。」

  「我查能量。」

  「把過去半年所有種子重新算一次。」

  小颺問:

  「要告訴熊亞嗎?」

  凱特沒馬上開口。

  她低頭看著屏幕上的差值。

  「現在信息還太少。」

  「而且契約、種子處理都在他這裡。」

  小颺看她。

  「怕他擔心?」

  凱特輕輕搖頭。

  「我更擔心他會先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這句話。

  小颺聽懂了。

  熊亞就是這種人。

  惡女團每個人的願望。

  每一份力量。

  每次有人受傷。

  他都會覺得自己應該負責。

  如果現在告訴他。

  有人可能借著他處理種子的過程偷走能量。

  熊亞最先懷疑的絕對是自己。

  是不是自己的契約出了問題。

  是不是自己害了大家。

  凱特把平板收起來。

  「先查。」

  「等有能確定的東西。」

  「再告訴他。」

  小颺點頭。

  「好。」

  兩人剛把資料重新收好。

  凱特手機突然響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

  臉色一下變了。

  「嚴炎。」

  小颺馬上起身:「怎麼了?」

  凱特已經接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