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面意思。」顧墨說道。
「跟鏡子有關嗎?」她問。
「差不多。」
小颺馬上追問:
「有人碰過它?」
「還是它經過什麼地方?」
顧墨喝了一口。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超讚 】
「都有可能。」
這個回答跟沒縮小範圍差不多。
小颺眉頭輕輕皺起來。
「那鏡頻到底是什麼?」
顧墨看她。
「你怎麼拿到這東西的?」
小颺停了一下。
「路邊撿的。」
顧墨點頭。
「哦。」
明顯沒信。
也沒拆。
小颺發現這人很奇怪。
正常情況下。
別人看到這種東西。
多少會問。
從哪來。
誰的。
發生什麼。
顧墨好像根本沒興趣。
她反而有點不知道怎麼繼續。
「你看得出它有問題。」
「為什麼其他人看不出來?」
「工具不對。」
「什麼工具才能看?」
「有些東西不靠工具。」
小颺盯著他。
越來越覺得這個老闆說話總只給半截。
「所以鏡頻會做什麼?」
顧墨把封袋推回去。
「能做很多。」
「最常見的。」
「借反光面走。」
小颺表情慢慢認真。
「走?」
「傳遞能量。」
「看東西。」
「留痕跡。」
「也能把一點東西帶走。」
這句話落下。
小颺心裡猛地一動。
帶走一點東西。
二十七次任務。
四次能量差。
種子進入契約前的那一層反光。
她立刻問:
「能從種子裡面拿走能量?」
顧墨抬眼。
小颺話出口以後。
自己也意識到問得太快。
店裡安靜了一瞬。
顧墨沒有追問她為什麼知道。
只把可樂放到桌上。
「可以。」
小颺眼神徹底變了。
原本只是懷疑。
現在。
第一次有了一個能夠對應現象的解釋。
有人。
或者某種東西。
通過反光面。
在惡女團回收種子的時候。
從裡面抽走一小部分力量。
更重要的是。
熊亞沒有察覺。
惡女團也沒有。
如果不是她剛好盯著。
這種損耗可能永遠只會被當作正常波動。
小颺沉默了一會。
又問:
「怎麼發現鏡頻?」
顧墨指了指店裡那面鏡子。
「看。」
小颺順著看過去。
鏡子很普通。
能照見自己。
也能照見顧墨。
她看了一會。
「然後?」
顧墨說道:
「真正的鏡頻。」
「不會讓你第一眼覺得有問題。」
小颺回頭。
「那怎麼看?」
「別看鏡子裡有什麼。」
「看它和現實差多少。」
「角度。」
「光。」
「動作。」
「有時候只差半拍。」
小颺若有所思。
「如果我碰到呢?」
顧墨沒有立刻講太多。
只說:
「會反光的地方。」
「少盯太久。」
小颺看著他。
「就這樣?」
「你還想聽多少?」
「至少告訴我為什麼。」
「看久了。」
「它也能看你。」
小颺心口輕輕一沉。
這句話。
比前面那些解釋都更直接。
「那……我該怎麼辦?」她問道。
「反光的東西儘量少帶。」
「別相信第一眼看到的方向。」
「鏡頻真到了能影響人的程度。」
「它動的通常不是你。」
「是你對位置的判斷。」
「鏡子給你的方向。」
「永遠慢半拍再信。」
顧墨說道。
「好可怕……」
「那破解的方法呢?」
「可以告訴我嗎?」
小颺問道。
「很簡單,閉眼就行。」顧墨說道。
「老闆,你以前遇到過鏡頻?」小颺忍不住好奇地問。
「見過。」
「很多次?」
「還行。」
「它到底是誰弄出來的?」
顧墨看了她一眼:「你現在知道這個沒什麼用。」
「為什麼?」
「因為就算告訴你名字,你也找不到。」
「你知道是誰?」小颺立即捕捉到了關鍵信息。
只是。
老闆看起來並不打算開口的樣子。
她低頭看桌上的封袋。
幾秒後。
再抬頭。
「老闆。」
「你到底是做什麼的?」
顧墨看了眼四周。
剪髮椅。
鏡子。
吹風機。
櫃檯。
然後看她。
「很難看出來?」
小颺:「……」
她當然看得出來。
理髮店老闆。
問題就在這裡。
一個理髮店老闆。
能把魔氣殘留清得乾乾淨淨。
能一眼認出所有黑市行家都看不出的「鏡頻」。
還能告訴她這種東西會通過反光面觀察別人。
甚至告訴她破解的辦法。
怎麼想都不對。
不會……
是胡謅的吧?
小颺沒有繼續逼問。
陌生人之間。
問到這裡已經夠了。
再往下。
對方未必會說。
她伸手拿回封袋。
「這個還可以帶走嗎?」
「隨你。」
「它會不會反過來追蹤我?」
「現在不會。」
小颺聽見「現在」兩個字。
眼神又動了一下。
「以後會?」
「活性恢復就有可能。」
「怎麼判斷?」
「顏色開始變亮。」
顧墨隨口補一句:
「真變亮了。」
「找個沒鏡子的地方。」
「燒掉。」
小颺點頭。
這次記得很認真。
她把東西收好。
走了兩步。
又停下。
「老闆。」
「嗯?」
「你上次那個藥。」
「還有嗎?」
顧墨看她。
小颺解釋:
「效果很好。」
「想買一點。」
顧墨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個小瓶。
放桌上。
小颺接過。
「多少錢?」
顧墨報了個很普通的價格。
甚至比藥店還便宜。
小颺愣了一下:「這麼便宜?」
「藥材不貴。」
她付了錢,說道:「老闆,你的外套我洗乾淨了,還有雨傘也帶來了,謝謝你幫了我這麼多。」
「小事。」顧墨淡淡道。
小颺走到門口。
又回頭看了一眼。
老闆又重新躺回了沙發上,顯然是準備補覺。
看起來。
跟這條街上任何一個生意清冷的年輕老闆都沒什麼區別。
小颺卻已經沒辦法再把他當普通人看。
她第一次來。
一包藥清掉了魔氣。
第二次來。
一塊連黑市都看不出問題的種子殘片。
他看了一會。
就給出一個她從來沒聽過的名字。
鏡頻。
最奇怪的是。
顧墨知道很多。
卻一點也沒有要參與她事情的意思。
不問惡女團。
不問種子從哪來。
更沒有追著提醒她下一步該幹什麼。
只在她問到的時候。
給一點。
然後停。
小颺推門。
風鈴輕輕響。
出去以前。
她最後又看了顧墨一眼。
這個老闆。
到底懂多少?
門合上。
顧墨視線從電視上移開。
落到門口。
過了兩秒。
又看向她剛才放封袋的位置。
桌面上。
還殘著極淡的一絲灰白光痕。
很快消失。
……
第二天放學以後。
馬卡龍學園。
舊社團教室。
門一關。
小颺把窗簾也拉上了。
桌面上。
二十七份任務記錄攤成一片。
有列印出來的。
也有她自己重新抄過的。
最上面四張。
被單獨挑了出來。
小颺坐在桌前。
手邊放著昨天從顧墨那裡帶回來的那塊種子殘片。
封袋已經被她換過一次。
裡面的東西還是原來的顏色。
暗。
乾澀。
看不出任何變化。
可現在。
她已經知道自己該查什麼。
鏡頻。
昨天以前。
這個詞她連聽都沒聽過。
黑市三個專門研究魔物的人也沒認出來。
東街那個理髮店老闆卻只看了一會。
就說中了她這幾天一直找不到的方向。
小颺拿起第一份記錄。
一個半月前。
廢棄商場。
目標是一隻由長期惡意侵蝕形成的魔物。
最後戰鬥地點在四樓。
那裡以前是一間服裝店。
整面牆。
全是試衣鏡。
小颺拿筆。
在旁邊寫下:
【鏡牆。】
第二份。
地下停車場。
那一次目標一直借車輛躲避。
最後倒在兩排廢車中間。
四周是什麼?
車窗。
後視鏡。
擋風玻璃。
小颺又寫:
【車窗。】
第三份。
舊住宅區。
她記得很清楚。
魔物最後衝進了一間空屋。
嚴炎把牆打穿以後。
大家從另一側包進去。
屋裡有很多廢舊家具。
其中有一台很老的黑色電視。
屏幕沒亮。
當時誰也沒在意。
小颺把當天現場照片放大。
目光停在那塊已經斷電很多年的屏幕上。
黑。
很亮。
剛好能模模糊糊照出站在對面的人的影子。
她寫下第三個。
【黑屏電視。】
第四份。
就在前幾天。
舊停車場校車。
車窗。
後視鏡。
還有校車旁邊積了一夜雨留下的大片水窪。
她原本只記得車上的玻璃。
現在重新翻現場照片。
動作慢慢停了下來。
其中一張照片上。
那隻魔物剛剛倒下。
熊亞正在處理種子。
而它後方不遠處。
一小片積水。
正好把熊亞的身影映了進去。
小颺把照片放大。
一遍。
又一遍。
解析度不夠。
看不到什麼特別的東西。
可她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水面。
一樣可以反光。
她把第四個詞寫下來。
【水。】
四張紙。
四個地點。
環境不同。
目標不同。
時間也不同。
唯一能連在一起的。
只有反光。
小颺往椅背一靠。
盯著桌上的字。
昨天顧墨那句話再次冒出來。
會反光的地方。
少盯太久。
還有後面那一句。
看久了。
它也能看你。
她原本還覺得那老闆講話總喜歡留一半。
現在重新看這些記錄。
那句提醒的分量開始變了。
如果四次能量異常都出現過反光面。
那她看到的那層薄光。
很可能根本不是種子本身產生的。
有什麼東西。
一直借著這些地方。
看著惡女團。
甚至在種子被回收的最後一刻。
從裡面拿走一點東西。
小颺拿起筆。
剛想繼續寫。
手機震了一下。
凱特:【有空嗎?】
小颺:【現在就在舊教室。】
不到五分鐘。
門被推開。
凱特進來以後先反手關門。
看到滿桌紙張。
腳步慢了一點。
「你查了一下午?」
「差不多。」
小颺把最上面四份往前推。
「先看這個。」
凱特沒坐。
站在桌邊。
一張一張翻。
等看到小颺寫下的四個詞以後。
視線停住。
鏡牆。
車窗。
黑屏電視。
水。
「反光。」
她抬眼。
小颺點頭。
「全部都有。」
凱特重新看記錄。
「其他二十三次?」
「也有反光面的。」
小颺說道。
「玻璃這種東西哪裡都有。」
「可另外二十三次,沒有出現能量異常。」
「所以單靠『現場有鏡子』還不夠。」
「我現在更懷疑。」
她伸手點了點四份記錄。
「有人在特定時候,通過這些東西動了手。」
凱特沉默了一會。
「昨天你說的那個詞。」
「鏡頻?」
「嗯。」
「查到來源了?」
小颺搖頭。
「公開資料沒有。」
「黑市里也問不到。」
她停了下。
還是沒提顧墨。
凱特注意到了。
卻沒追問。
她從包里拿出自己的平板。
「我這邊也有東西。」
小颺看過去。
凱特打開一份她自己重新做的統計表。
第一欄。
惡女團這幾個月得到過的種子總能量估值。
第二欄。
熊亞為了維持契約、療傷、強化成員實際調用過的部分。
第三欄。
惡女們自身在任務中消耗以後,按照正常損耗估算出來的差值。
數字一開始看起來很亂。
可最下面。
凱特已經全部換算成統一單位。
小颺只看了幾秒。
身體就往前坐了一點。
「差這麼多?」
「嗯。」
凱特把頁面往下滑。
「我原本以為是估算誤差。」
「種子能量本來就不穩定。」
「而且戰鬥以後,損耗很難精確。」
「可我把最近三個月單獨拆出來以後。」
她點開另一張圖。
差值明顯變大。
尤其最近一個月。
損耗上升得很快。
小颺盯著數據。
「惡女團根本沒用掉這麼多。」
「對。」
「熊亞呢?」
「我把他能確認的調用也算進去了。」
凱特說道。
「還是多。」
「如果把你找出的四次異常單獨扣掉。」
「差值會縮小。」
「但還是存在。」
小颺抬頭。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這就意味著。
她們看到的四次。
可能只是最明顯的。
還有別的種子。
也少了東西。
只是拿走的量更小。
小到連數據異常都沒跨過正常誤差區間。
小颺低聲道:
「它越來越熟練了。」
凱特目光一沉。
「或者。」
「拿得越來越多。」
教室里安靜了一會。
窗簾後面。
還能聽見操場遠處學生說話的聲音。
小颺重新把那塊種子殘片拿出來。
放在桌上。
「我昨天把這個帶出去看過。」
凱特看她。
「結果?」
「幾個人都說沒問題。」
「那你為什麼今天開始查反光?」
小颺停了一下。
凱特明顯看出了她在藏一段。
可語氣沒有逼迫。
只是在等。
小颺最後說道:
「有人提醒我。」
「有人?」
「嗯。」
「懂一點這些東西。」
凱特看了她幾秒。
「可靠嗎?」
「不知道。」
小颺回答得很直接。
「我跟他不熟。」
「見過兩次。」
「所以我才沒第一時間說。」
凱特點頭。
這個理由足夠。
她也沒繼續挖那個人是誰。
「鏡頻這個方向先留著。」
「我們分開查。」
「你繼續翻現場。」
「尤其注意監控錄像。」
「看看四次異常發生前後,鏡面有沒有出現同樣的變化。」
「我查能量。」
「把過去半年所有種子重新算一次。」
小颺問:
「要告訴熊亞嗎?」
凱特沒馬上開口。
她低頭看著屏幕上的差值。
「現在信息還太少。」
「而且契約、種子處理都在他這裡。」
小颺看她。
「怕他擔心?」
凱特輕輕搖頭。
「我更擔心他會先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這句話。
小颺聽懂了。
熊亞就是這種人。
惡女團每個人的願望。
每一份力量。
每次有人受傷。
他都會覺得自己應該負責。
如果現在告訴他。
有人可能借著他處理種子的過程偷走能量。
熊亞最先懷疑的絕對是自己。
是不是自己的契約出了問題。
是不是自己害了大家。
凱特把平板收起來。
「先查。」
「等有能確定的東西。」
「再告訴他。」
小颺點頭。
「好。」
兩人剛把資料重新收好。
凱特手機突然響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
臉色一下變了。
「嚴炎。」
小颺馬上起身:「怎麼了?」
凱特已經接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