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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被當做魚餌的宋致遠

  大島沉默良久,他將雪茄用力按滅在菸灰缸里。

  「抓住之後怎麼處理?直接審?」大島問。

  影山嘴角微動,那不是笑,那是一種壓抑許久終於得到釋放的扭曲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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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聲音很輕,咬字極其清晰。

  「不。先不審。」

  「先當著所有人的面,用最慢的速度,把他身上的骨頭一根根敲碎。從腳趾開始,到小腿,到膝蓋,到髖骨。」

  「讓他親耳聽著自己的骨頭斷裂。等血肉模糊了,只要他還能開口,就交給將軍親自審。審完,再碎屍萬段。」

  房間裡陷入死寂。

  大島平八郎看著影山健太。

  他點了一下頭。

  「好。就按你說的辦。」

  「不過,接下來我們在這兩天的時間之中,要舉辦更多的公開活動。」

  「這樣,就能最大程度的壓縮那隻老鼠的活動空間。」影山健太眼神陰惻,「迫使他鋌而走險,這樣我們就能更方便抓捕他了!」

  「好!」大島點頭,「那這樣說,我們是不是還可以放出風去,「宣傳宋致遠等人要在另外的船運走……這樣一來,豈不是更能逼迫他嗎?」

  「不錯,」影山健太點頭,他有些意外的看了大島一眼,好像不太相信這話出自他的口中,「更甚者,我們還可以把宋致遠也邀請過去參加活動。」

  「這樣,不管那隻老鼠信不信,他幾乎都別無選擇了!」

  ……

  同一時間,頂層東南角豪華套房。

  陳適站在那面暗紅色的植絨壁紙前。

  「影山健太一定以為,這棟飯店是鋼筋混凝土的鐵桶。」陳適走到牆邊,手指再次敲擊那個空洞的位置。

  「篤、篤。」

  聲音沉悶。

  「他太相信圖紙了。」陳適道,「接下來的幾天,你們就負責儘可能的摸清管道走勢。」

  「不過,敵在明我在暗,一切都不要著急,明白麼?」

  ……

  清晨,大和飯店二層餐廳。

  陳適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拿著刀叉,慢條斯理地切著盤裡的德式香腸。陽光透過鐵柵欄的縫隙落在他手背上,動作極其平穩。

  餐廳大門被推開。九條綾子走進來。她今天換了一身素色的洋裝,長發盤起,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她沒有走向九條家族專屬的圓桌,而是徑直走到陳適側前方的桌子坐下。

  點完餐,九條綾子單手托腮,目光越過走道,毫不避諱地落在陳適身上。看著他切肉,看著他端起咖啡杯,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

  半分鐘後,九條信武才扶著牆走進餐廳。

  他整個人瘦了一圈。眼眶深陷,顴骨凸起。昨夜的嚴重腹瀉加上那瓶劣質藥酒的猛烈透支,幾乎抽乾了他所有的精氣神。他雙腿打顫,連拉開椅子的力氣都沒有,直接跌坐在九條綾子對面。

  服務生端上一碗白粥。九條信武拿起勺子。手抖得厲害,粥灑在桌布上。

  他抬起頭,順著妻子的目光看過去。又是武田幸隆。

  九條信武死死咬住後槽牙,牙齦滲出血絲。他低下頭,把一小口白粥咽進喉嚨,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只是在看別人,她心裡有我。」九條信武在心裡瘋狂默念,「昨晚她沒有趕我出去,她只是心疼我身體虛弱。對,全是誤會。」

  這套自我催眠的邏輯,是他現在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三層,大島平八郎的指揮室。

  大島平八郎坐在辦公桌後,看著站在對面的朴昌植。

  「朴課長。」大島語氣帶著高高在上的施捨感,「船上的人這幾天受了驚嚇,神經繃得太緊。我決定今晚在宴會廳舉辦一場聯合會。讓你們半島的武術團隊表演一下跆拳道,再請你們這邊的能劇團隊演幾齣拿手好戲。熱鬧一下。」

  朴昌植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

  「大本營有令,戰時應當一切從簡……」朴昌植聲音毫無起伏。

  「這是我的命令。」大島不容置疑地打斷他,「聽說你們釜山有一出獨創的能劇曲目,很受追捧。今晚就演這個。去安排吧。」

  朴昌植雙手交疊在身前,鞠了一躬:「哈依。」

  轉身離開時,朴昌植的手指在門把手上停頓了半秒。大島平八郎突然搞這種娛樂活動,絕不是為了什麼放鬆。這是個局。

  地窖深處。

  鐵門沉重地推開。影山健太走進去。

  宋致遠被鐵鏈鎖在牆角,滿臉污垢,散發著惡臭。看到影山,他像受驚的鵪鶉一樣縮成一團。

  「站起來。」影山健太冷冷地看著他,「今晚有個宴會,你得出席。」

  宋致遠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滿是驚恐。

  「我不去!」宋致遠聲音嘶啞,拼命往牆角縮,「你們把我關在這裡,就是為了防那個殺手!現在讓我出去,你們是拿我當魚餌!我不去!出去就是死!」

  影山健太走上前,一把揪住宋致遠的頭髮,將他的臉狠狠撞在粗糙的磚牆上。

  「砰!」宋致遠鼻樑骨斷裂,鮮血飆射。

  「你搞錯了一件事。」影山健太貼著他的耳朵,聲音陰毒,「你沒有拒絕的權利。你唯一的價值,就是把那隻老鼠引出來。如果你不配合,我現在就一根一根敲碎你的手指。」

  宋致遠癱軟在地,嘴裡湧出絕望的嗚咽。

  下午六點。一層宴會廳。

  燈火通明。眾人陸續入座。

  九條綾子坐在主桌,神色冷淡,對周圍的喧鬧毫無興趣。野田重威拉開椅子,重重坐下,嘴裡罵罵咧咧,抱怨這種無聊的活動浪費他喝酒的時間。

  陳適端著水杯,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全場。

  宴會廳側門推開。一隊荷槍實彈的憲兵走了進來。他們陣型極其嚴密,將一個人死死圍在中央。

  那個人穿著一件不合體的灰色西裝,頭髮凌亂,臉色慘白,腳步虛浮。他低著頭,渾身發抖,被兩名憲兵半架著走向舞台下方的一個獨立小桌。

  宋致遠。

  陳適的瞳孔微微一縮。

  大島平八郎終於把底牌亮出來了。用絕密誘餌釣魚,逼暗處的兇手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