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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幻想結束,一腳踢飛

  九條信武站起身。

  他膝蓋一軟,只能將雙手死死撐住沙發扶手,穩住身體。

  然後他看著九條綾子走到床邊,動作從容。

  掀開被子的一角,背朝外躺進去。

  窗簾沒有拉嚴。銀色的月光順著縫隙漏進來,正好落在她的肩頭。

  藥酒的酒勁,在這一刻徹底衝破了理智的閘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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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條信武的四肢百骸開始發熱。

  血液沸騰,腹部的絞痛被亢奮掩蓋。

  考驗期,丈夫的權力,征服……

  他鬆開握著沙發扶手的手。邁開步子。走向那張大床。

  九條信武開了口。房間極靜,他的聲音顯得突兀,帶著明顯的顫音。

  「綾子。我知道,這些天我讓你失望了。」

  他盯著那素白的睡袍背影,語速加快。

  「在甲板上,被野田當眾打傷。我沒能還手。你沒說話。我知道你是對的。那時候我不能反抗。他是少將,我是大佐。我不能給九條家惹麻煩。」

  「但我現在可以了。考驗期到了。」

  「我可以正式履行丈夫的義務。」

  「我會保護你。不管船上有什麼問題,不管還有多少危險,我會擋在你前面。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分毫。」

  他伸出手,試圖去碰她放在被子外的手背。

  她的手收回去了。動作極輕。順著被面滑開,收進被子裡。

  九條信武愣了一瞬。他告訴自己:她只是不習慣。他們從未同床。她需要時間。

  他咽了一口唾沫。劣質酒氣混著植物根須的腥味翻上喉嚨。

  「今晚……可以嗎?」

  她沒有回答。

  他把沉默當成了默許。

  他俯下身。單膝跪上床沿。身體重心前傾。藥酒麻痹了他的神經,他對距離和速度的判斷出現偏差。

  手臂撐在床墊上時,肌肉在發顫。他自己毫無察覺。

  九條綾子的右腳從被子邊緣伸出。赤裸的足尖,輕輕一點。

  碰在他撐床的手腕上。力道極輕。連紅印都不會留下。

  九條信武的手腕一軟。支撐力瞬間泄光。膝蓋從床沿滑落。

  下巴磕在床邊的實木邊框上。牙齒猛烈碰撞,發出一聲脆響。

  他整個身體失去平衡,臉朝下翻出床鋪,重重摔在榻榻米上。

  胃裡的劣酒劇烈翻攪。他趴在地上,四肢抽搐。他想撐起身體,但雙臂提不起一絲力氣。他想開口,喉嚨里只剩下壓抑的喘息。

  他抬起頭。

  九條綾子側躺在床上。那隻右腳已經收回被子。她的眼睛正俯視著他。

  沒有任何表情。沒有失望,沒有憤怒,沒有嘲諷。

  什麼也沒有。

  看一眼後,她收回目光。翻身朝里,裹緊被子。呼吸平穩。

  九條信武慢慢爬起來。

  他沒有看床上的女人。扶著牆壁,一步步走向房間角落裡的單人小床。拉過毯子,轉身面朝牆壁。身體蜷縮。

  月光隨著雲層移動,退出房間。整個套房陷入絕對的黑暗。

  他的眼睛死死睜著。思維在黑暗中瘋狂運轉。

  她等過我,在宴會廳門口。她真的等過我。

  她今晚沒有說不。她只是對我不滿意。不是對我這個人。是身體還沒恢復,她是在關心我的身體……

  不是我的問題。絕對不是。

  九條信武把這個念頭在腦海中反覆咀嚼。直到它變成不容置疑的真理。

  ……

  大和飯店三層,臨時指揮室。

  辦公室內煙霧濃重。

  菸灰缸里插著五六支雪茄殘骸。

  大島平八郎雙手撐在辦公桌上。桌面的茶杯翻倒。茶水流淌到軍事地圖邊緣,浸濕了釜山港的坐標。

  大島臉龐漲紅,眼袋極重。他終於罵出了聲。

  「野田那頭豬!」

  他一拳砸在桌面上。木板震動。

  「在我的船上撒野!在我的會議上咆哮!當眾跟半島打擂台!他以為這趟航程是什麼?他個人的演武場嗎!」

  他越罵越怒。抓起桌上的茶壺,直接對嘴灌了一大口。茶水順著下巴流下,洇濕了軍裝領口。

  「半島那幾個廢物也來添亂。催什麼交接,要什麼文件。一群混帳!我現在手裡有帝國最急缺的戰略物資,有大本營的直接命令。他們算什麼東西?」

  影山健太坐在對面的木椅上。他嘴角被抽出的淤青依然泛著紫。脊背挺得筆直。

  等大島罵完,影山才開口。

  「將軍息怒。半島人不敢鬧。野田將軍雖然放肆,也只在嘴上。到了本土,自然會有人收拾他。」

  大島冷笑一聲。

  「嘴上?他已經指著鼻子罵我是廢物了。」

  影山沉默。他沒有接這句話。他將話頭拉回正軌。

  「將軍,現在不是跟野田內訌的時候。我們最大的敵人,是藏在暗處的那隻老鼠。他才是關鍵。」

  大島跌坐回真皮轉椅上。抽出一根新雪茄,劃火柴點燃。

  他聲音沙啞,自言自語。

  「四個了。小野寺中毒,金寶福心梗,近衛燒成焦炭,林慕清屍首無存。連續四條人命。我連兇手的影子都沒摸到。」

  他抬起頭,盯著影山。

  「你說那隻老鼠到底想幹什麼?」

  影山回答得極快。

  「宋致遠。」

  影山身體前傾。手指點著桌面。語調低沉。

  「小野寺、金寶福、近衛、林慕清,全是障眼法。是用來攪亂部署的棄子。他最終的獵物,一定是這個叛徒。」

  大島盯著雪茄的紅色火頭,慢慢點頭。

  大島吐出一口濃煙。

  「底艙你能保證萬無一失?大本營中將閣下親自發過密電。哪怕船上的權貴死光了,橡膠和宋致遠必須安全運回本土。少一樣,你我都不用活了。」

  影山開始匯報地窖布防。語氣陰冷。

  「明哨五個,守在窖門口。暗哨在隔壁儲藏室,配有輕機槍。窖門是假鎖。只要有人破門進去,暗哨會在一分鐘內封死整條通道。」

  大島眯起眼睛。

  「飯店呢?全部搜過?」

  影山點頭。

  「全部搜過。暖氣管道廢棄多年,井道口全部鏽死。牆壁全是鋼筋混凝土實心牆。這棟飯店是半島人建的樣板工程,結構極其堅固。」

  「唯一通風口只有拳頭大。所有客房都做了隔音檢測,沒有任何夾層。不管他藏在哪,只要他朝宋致遠伸手,我就一定能抓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