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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欺九條信武的幻想,自欺人

  「大島將軍到!」

  門口的憲兵大聲通報。

  大島平八郎邁步走入宴會廳,直接走向前方的講台。

  他穿著筆挺的少將戎裝,腰挎武士刀。雖然眼眶布滿血絲,但背脊挺得筆直,試圖用這身皮囊壓住全場的惶恐。

  他走到麥克風前,清了清嗓子。

  「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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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島的聲音洪亮,通過擴音器在宴會廳中迴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大和丸號因淡水系統突發故障,臨時停靠釜山港進行補給。」

  他雙手撐在講台邊緣,目光凌厲。

  「預計三天內補給完畢。所有人員將重新登船,繼續駛向本土。」

  大島頓了頓,聲音提高了幾分。

  「在此之前,所有人的安全,由我大島平八郎全權負責。大和飯店已經被憲兵隊完全封鎖。我可以保證,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我知道大家很緊張。船上的幾起不幸事件,讓大家受到了驚嚇。但我向大家保證,一切都在憲兵隊的掌控之中。」

  大島平八郎開始畫大餅。

  「等抵達本土,天蝗陛下將親自接見有功之臣。諸位在船上的辛苦,帝國絕不會忘記!」

  台下死一般寂靜。

  沒有掌聲,沒有歡呼。

  只有各懷鬼胎的沉默。

  後排角落。

  幾名夏國偽政府官員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其中一人聽到「保護」兩個字,嘴角抽搐了一下,嘴唇微動,似乎想抱怨兩句。

  旁邊的人立刻用手肘狠狠頂了他一下,眼神警告他閉嘴。

  他們被分配在二樓最破舊的小房間裡,上個廁所都有東瀛憲兵跟著。

  大島嘴裡的「保護」,在他們聽來就是赤裸裸的「囚禁」。

  但他們不敢說一個字。在東瀛人的槍口下,漢奸連當狗的資格都要看主人的心情。

  右前區。

  半島官員同樣沉默。

  崔德浩攥緊拳頭,死死壓在桌布下面。但他的臉上,卻極其違和地掛著僵硬的諂媚笑容。

  明樓端起茶杯,垂著眼帘,看著杯中沉浮的茶葉。

  明誠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

  大島的目光掃過這些底層區域,停留的時間不超過一秒。對他來說,這些人只是數字,是死是活根本無關緊要。

  他的重點,在主桌。

  主桌上。

  九條綾子端坐在椅子上。

  她的雙手優雅地交疊在膝蓋上,目光淡淡地看著講台上的大島。

  當大島說到「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時,九條綾子極其輕微地張了張嘴,打了一個極小的哈欠。

  小到只有坐在她身邊的人能察覺。

  她的臉上寫滿了無聊與冷淡。她根本不信大島的鬼話。

  九條信武坐在她旁邊。

  他強撐著酸痛的後腰,雙手死死按在膝蓋上,努力做出一副聽得極其認真的模樣。

  當大島說到「重新登船」時,九條信武立刻用力點頭。

  「大島將軍安排周全。」九條信武大聲附和,「九條家全力支持!」

  他轉過頭,看向九條綾子。

  他希望妻子能附和自己,哪怕只是一個贊同的眼神。

  他太需要在這個場合找回一點作為大佐和「一家之主」的尊嚴了。

  但九條綾子沒有看他。

  她正端起面前的骨瓷茶杯。目光越過茶杯的邊緣,落在了主桌的另一側。

  九條信武心裡咯噔一下。

  他順著妻子的目光看過去。

  陳適坐在那裡。

  他一隻手搭在桌面上,另一隻手輕輕轉動著水杯。神態從容,透著一股與這壓抑環境格格不入的鬆弛感。

  九條綾子的目光,就停在陳適的身上。

  那眼神里沒有了平時面對自己時的冰冷與厭惡,反而帶著一種極其隱蔽的、只有女人在面對感興趣的獵物時才會有的探究與微光。

  九條信武的呼吸瞬間停滯。

  腦海中那些被他刻意壓制的畫面,如同毒蛇般瘋狂湧出。

  這幾天發生了什麼?

  九條綾子跟武田幸隆下了棋。

  九條綾子去了武田幸隆的房間喝酒。

  九條綾子在深夜回房時,身上帶著濃烈的男士檀香味,甚至還嫌棄自己弄髒了地毯。

  而現在,在這個大庭廣眾之下。

  她居然不看自己這個名義上的丈夫,反而去盯著那個男人看?

  九條信武的雙手在桌下死死攥緊。

  指甲深深刺進掌心,鮮血滲出,他卻感覺不到疼痛。

  極度的屈辱和嫉妒,像一把火,燒乾了他的理智。

  但緊接著,他那可悲的自尊心,開始強制啟動自我防禦機制。

  不。

  九條信武在心裡瘋狂吶喊。

  等等。

  她是在意我的。

  她只是外表冷淡。她出身高貴,怎麼可能看上一個外人?

  她這幾天願意跟我說話了,雖然語氣不好,但至少她理我了。

  入贅協議上的考驗期,馬上就要到了。

  只要過了這幾天,只要回到本土。考驗期一結束,我就能名正言順地爬上她的床!

  對,她是在考驗我。她是在看我面對其他男人的挑釁時,有沒有足夠的定力。

  到時候我藥酒一喝……

  她絕對會屬於我的,會被我征服!

  九條信武的大腦陷入了一種極度扭曲的自我安慰幻覺中。

  他鬆開攥緊的拳頭,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在臉上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他甚至伸出手,想要去握住九條綾子放在桌面的手。

  「綾子。」九條信武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討好,「等回到本土,我們就……」

  他的手還沒碰到九條綾子。

  「砰!」

  一聲巨響,猛地在主桌炸開。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轉頭看去。

  野田重威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高腳杯互相碰撞,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後滑出半米。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轉向主桌。

  「少他媽放屁!」野田重威站起身。他一把扯開軍裝領口。兩顆黃銅扣子崩飛出去,砸在光潔的地板上。

  「保護?掌控?你掌控個屁!」野田重威絲毫不在意此時成為眾人的焦點。

  他一口酒下去抬起手,粗壯的手指直接指著講台上的大島平八郎,唾沫星子橫飛,「船上死了四個人!你抓到一個兇手了嗎?你連一根毛都沒摸到!」

  大島平八郎雙手撐在講台邊緣,臉色鐵青:「野田,注意你的措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