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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被羞辱的九條信武

  此言一出,房間裡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原本抱團取暖的眾人,互相打量的眼神立刻變得微妙起來。

  利益傾軋,在東瀛上層司空見慣。石田的陰謀論,精準地擊中了他們內心的陰暗面。

  「少他媽放屁!」野田重威猛地站起身,一腳踹翻了面前的茶几,「什麼內部清掃!要我說,就是大島那頭豬太軟弱!」

  野田重威滿臉橫肉顫抖,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凶光:「把船上所有的底艙水手、雜役、服務生全抓起來!嚴刑拷打!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殺光了這幫底層賤民,我看刺客還怎麼藏!」

  「野田將軍,收起你那套滿洲做派。」九條綾子冷冷地開口,聲音不大,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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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田重威怒目圓睜:「女人,你敢教訓我?」

  九條綾子連眼皮都沒抬,端起面前的水杯:「殺幾百個賤民容易。」

  「但如果激起船員暴亂,誰來開船?在這茫茫公海上,鍋爐停了,大和丸號就是個鐵棺材。你想讓我們陪著你一起餵鯊魚嗎?」

  野田重威被噎得啞口無言,胸口劇烈起伏,重重地坐回椅子上。

  但他眼底的戾氣沒有消散。九條綾子的當眾反駁,讓他的狂躁攀升到了頂點。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站在一旁、低頭不語的九條信武。嘴角咧開一個極其惡毒的冷笑。

  「對,九條夫人說得對。船不能停。」野田重威抬起手,指著九條信武的鼻子,肆無忌憚地嘲弄,「不過,夫人挑男人的眼光,比開船差遠了。你們看看他這副窩囊樣。算個什麼東西?」

  野田重威站起身,軍靴踩在地毯上,步步緊逼。他走到九條信武面前,抬起右手,慢慢在九條信武臉頰上摩擦。

  「啪。」

  聲音清脆。

  「佐藤信武,你忘了當年在滿洲,怎麼跟在我屁股後面搖尾巴的了?」

  野田重威搓了搓九條信武的腦袋,「之前教你劍道的時候,你連拿刀的手都在發抖。是我一腳把你踹過去,逼著你砍下第一顆腦袋!」

  九條信武的臉被拍得通紅。雙手在身側死死攥成拳頭。指甲刺入掌心,鮮血滲出。

  「現在倒好。改了個姓,連祖宗都不認了。」野田重威湊近他的臉,唾沫星子噴在九條信武的鼻尖上,「躲在女人裙子底下當縮頭烏龜。你這輩子,就是個只能吃軟飯的廢物!」

  九條信武呼吸粗重。他死死咬著牙,沒有還手,甚至沒有躲避。

  房間裡其他人冷眼旁觀。沒人出聲。

  東瀛上層圈子裡,這不算秘密。野田重威當年瘋狂追求過九條綾子。

  他貪圖九條家族龐大的財力和政治資源。但他那不可一世的自尊心,根本無法接受九條家族「入贅改姓、斷絕原生家族」的苛刻條件。

  求愛失敗。眼睜睜看著自己曾經最看不上的懦弱部下佐藤信武接受了條件,一躍成為高高在上的「九條信武」。

  野田重威的心態徹底扭曲。他把求而不得的恨意和嫉妒,全部轉化為對九條信武的瘋狂霸凌。

  目睹這一切,九條綾子坐在沙發上,端著水杯,連眼皮都沒抬。仿佛被打的根本不是她的丈夫,而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僕人。

  「行了,野田將軍。」近衛勛皺著眉頭,用灑了香水的手帕捂住鼻子,「我們來商量對策,不是聽你翻舊帳。既然大家談不攏,那就各憑本事,自求多福!」

  近衛勛下了逐客令。這場抱團取暖的密會,因為野田重威的狂躁和眾人的各懷鬼胎,不歡而散。

  眾人陸續起身離開。

  陳適端著已經冷透的紅茶,喝了一口。他放下茶杯,站起身。目光掃過九條信武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極度的屈辱,最能催生瘋狂。

  刀,已經磨得足夠鋒利了。陳適理了理西裝下擺,從容走出房間。

  半小時後。船長室臨時改建的指揮所。

  「砰!」

  大島平八郎將一個青瓷茶杯狠狠砸在鋼鐵艙壁上。茶杯碎裂,瓷片四濺。

  「混帳!一群國賊!」大島平八郎氣得渾身發抖,雙手按在桌面上,「他們在幹什麼?把憲兵隊排除在外,私下開會?這是對帝國軍法赤裸裸的藐視!他們以為靠自己那幾個帶著破銅爛鐵的浪人保鏢,就能在公海上活命?」

  影山健太站在一旁。臉色慘白,眼底掛著濃重的黑眼圈。

  「將軍息怒。」影山健太聲音沙啞,「近衛男爵和石田總裁他們……也是因為小野寺和金寶福的死,受了驚嚇。」

  「驚嚇?我看他們是活膩了!」大島平八郎咬牙切齒,猛地轉頭盯著影山健太,「查出什麼線索沒有?到底是誰在搗鬼?」

  影山健太猶豫了。他腦海里再次浮現出武田幸隆那張平靜得有些詭異的臉,以及他身上繚繞的死氣。

  「將軍……」影山健太咽了口唾沫,聲音極低,「我們排查了所有的物理線索。一無所獲。您說……有沒有可能,這不是人為的暗殺?」

  大島平八郎愣住。他眯起眼睛,死死盯著影山健太:「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影山健太硬著頭皮,迎上大島的目光,「有沒有可能,船上某個人……帶著極其強烈的霉運或者詛咒?就像傳說中的『疫病神』。靠近他的人,氣運會被吸乾,從而引發離奇的猝死?」

  房間裡陷入死寂。

  足足過了五秒鐘。大島平八郎突然發出一陣極度憤怒的狂笑。

  「哈哈哈哈!」大島平八郎一把揪住影山健太的衣領,將他拽到面前,「特高課的代課長!大日本帝國的情報精英!在找不到兇手的時候,居然開始求神拜佛,跟我講鬼故事?!」

  影山健太被勒得喘不過氣,雙手抓住大島的手腕:「將軍,您聽我解釋……」

  「影山!」大島平八郎怒吼,「我看你是被嚇破了膽,腦子壞掉了!滾出去!再讓我聽到這種動搖軍心的話,我立刻斃了你!」

  大島平八郎猛地鬆手,將影山健太粗暴地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