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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鉛筆也能殺人?

  影山健太踉蹌後退,撞在艙門上。他看著大島平八郎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知道自己說什麼都沒用了。

  他拉開艙門,退出房間。

  關上門的瞬間,影山健太靠在冰冷的鋼鐵艙壁上,大口喘息。他慶幸自己沒有把「武田幸隆就是那個疫病神」的完整判斷說出來。大島是個純粹的軍國主義唯物者,根本聽不進去。

  「你們等死吧……全都會死的。」影山健太絕望地閉上眼睛。他知道,大和丸號已經駛入了一條不歸路。

  特等艙。陳適推開房門。

  宋紅菱和於曼麗正坐在沙發上查閱大和丸號的結構圖紙。見陳適回來,兩人立刻站起身。

  「老闆。」宮庶關上房門,反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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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適脫下西裝外套,扔在衣帽架上。他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水。

  「那幫東瀛人開會,談出什麼結果了?」宋紅菱問。

  「一盤散沙。」陳適喝了一口水,「互相猜忌,各懷鬼胎。野田重威還當眾把九條信武羞辱了一頓。」

  「狗咬狗。」於曼麗冷哼一聲。

  陳適此時走到書桌前,拉開隨身攜帶的黑色皮箱。他手指在皮箱底部的暗格邊緣用力一按。隔板彈開,露出裡面整齊排列的幾支木質鉛筆。

  外觀普通,塗著黃色的漆,甚至筆尖還帶著使用過的石墨痕跡。

  宋紅菱和於曼麗走上前。

  「這是什麼?」於曼麗看著這些鉛筆,不解。

  陳適拿起一支鉛筆,放在指尖轉動。

  「縱火鉛筆。」陳適聲音平穩,「白頭鷹國戰略情報局的最新玩具,黑市上都見不到。」

  宋紅菱目光一凝,仔細端詳那支鉛筆。

  「裡面掏空了。」陳適手指點在鉛筆中段,「裝了一個極薄的硫酸玻璃管。玻璃管下方,是一根特製的金屬絲,連著底部的雷管和燃燒劑。」

  陳適兩根手指捏住鉛筆中段,做出一個發力的動作。

  「只要用力捏碎裡面的玻璃管,硫酸就會流出來,開始緩慢腐蝕那根金屬絲。金屬絲的粗細經過精確計算。這支是八小時延時。」

  「八小時後,金屬絲被腐蝕斷裂,擊針在彈簧作用下撞擊雷管。瞬間引燃內部的燃燒劑。」

  陳適把鉛筆放回暗格。

  「燃燒溫度高達兩千度。它會燒穿周圍的一切木質、紙張和布料。而且,高溫會把鉛筆本身的殘骸燒成灰燼。法醫和痕跡專家在廢墟里,什麼都找不到。」

  宋紅菱倒吸一口冷氣。

  不需要人在現場,不需要物理接觸,完美的延時起火裝置。

  「目標是誰?」宮庶在門邊問。

  「近衛勛。」陳適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大島平八郎負責安保,死幾個商人他還能壓得住。但近衛勛是皇室外戚,內閣特使。他是這艘船上東瀛權貴的主心骨。」

  陳適放下水杯,眼神深邃。

  「他一死,權貴陣營群龍無首。大島平八郎的防線會從內部徹底崩潰。極致的恐慌,會讓他們互相撕咬。」

  同一時間,第三層特等艙。

  九條夫婦的房間內氣壓極低。

  九條綾子坐在梳妝檯前,拿著卸妝棉,一點點擦去臉上的脂粉。動作平穩,沒有一絲多餘的波動。

  「砰!」

  九條信武抓起桌上的一個白瓷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碎片飛濺。

  九條綾子連頭都沒回。

  「你還要忍到什麼時候?」九條信武雙眼赤紅,聲音里壓抑著極度的憤怒,「野田重威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打我的臉!你作為我的妻子,就坐在那裡看著?」

  九條綾子放下卸妝棉。

  她轉過身,目光冷冷地掃過地上的瓷片,最後落在九條信武扭曲的臉上。

  「糾正你一點。」九條綾子聲音清冷,「我們只是舉辦了儀式。而按照入贅協議,你現在的身份,還在考驗期。」

  九條信武呼吸一滯。

  「考驗期還有兩天結束。」九條綾子站起身,理了理絲綢睡袍的下擺,「在這兩天裡,你還沒有資格真正行使九條家女婿的權力。更沒有資格要求我為了你,去和野田重威那種瘋狗翻臉。」

  九條綾子走到床邊,掀開被子。

  「擺正你的位置。如果你覺得受不了這種委屈,大可以現在走出門。我立刻給家族發電報,終止入贅協議。休了你。」

  休了你。

  這三個字砸在九條信武的神經上。

  他身體劇烈顫抖。他為了這個身份,拋棄了姓氏,拋棄了原生家族的尊嚴。如果現在被退婚,他將成為整個東瀛軍界的笑柄,生不如死。

  九條信武死死咬著牙,腮幫子高高鼓起。

  他低下頭,避開了九條綾子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

  「對不起。」九條信武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他轉身走向房間角落的那張單人小床。和衣躺下,拉過毯子蓋住頭。

  黑暗中,九條信武的雙手死死抓著床單。

  兩天。還有兩天。

  等考驗期一過,正式同床。他發誓,一定要把這個高高在上的女人壓在身下,讓她哭著求饒。他要用最暴力的手段,摧毀她所有的驕傲。

  次日中午。

  餐廳的包間裡,陳適切開盤子裡的牛排。

  坐在對面的,是近衛勛和野田重威。

  近衛勛端著紅酒杯,臉上掛著志在必得的笑。野田重威大馬金刀地靠在椅子上,軍靴直接踩在餐桌的橫樑上。

  「武田老弟。」野田重威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粗聲粗氣地開口,「近衛男爵看上了你那三幅畫。這是給你面子。」

  陳適放下刀叉,拿過餐巾擦手。

  「野田將軍,那三幅畫我留著有大用。本土那邊……」

  「本土那邊,男爵一句話的事!」野田重威打斷陳適,眼神充滿壓迫感,「做人不能太獨。大家同在一條船上,理應互通有無。你把畫給男爵,男爵保你在軍部平步青雲。這買賣多划算?」

  野田重威身體前傾,雙手按在桌面上。

  「年輕人,別太氣盛。有些東西,你攥在手裡,容易燙傷自己。聽我一句勸,大度一點。交個朋友。」

  陳適看著野田重威那張滿是橫肉的臉。

  他沒有生氣。他看野田重威,完全是在看一具還在喘氣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