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房外,兩名偽警在崗亭里抽菸。
黑夜中,幾個敏捷的黑影在陰影之中完全隱藏,不仔細看的話,根本看不出來。
他們就這樣翻過院牆,簡直是落地無聲。
郭騎雲穿著一身黑色勁裝,手裡扣著兩枚拉開引信的手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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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準二樓主臥室的窗戶,手臂猛地發力。
兩枚手雷精準地砸碎玻璃,飛進臥室。
「什麼聲音?」趙金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轟!」
火光吞噬了整個房間。氣浪掀翻了屋頂,碎磚和玻璃渣四處飛濺。
趙金科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炸成了一堆碎肉。
樓下的崗亭里,兩名偽警剛拔出槍,就被黑暗中射來的子彈打穿了腦袋。
郭騎雲一揮手,幾名行動隊員迅速撤退,消失在夜色中。
公共租界,靜安寺路。
偽物資統制委員會委員錢守義,剛從一家賭場出來,坐進自己的福特轎車。
「回公館。」錢守義靠在后座上,揉了揉發酸的眼睛。
轎車剛開出半條街,前方突然橫著一輛拋錨的卡車,擋住了去路。
司機按了兩下喇叭,探出頭大罵:「瞎了眼了!趕緊把車挪開!」
卡車車廂的帆布突然被掀開。
宮庶端著一把湯姆遜衝鋒鎗,站在車廂里,槍口對準了福特轎車。
「送你上路。」宮庶面無表情地扣動扳機。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彈雨瞬間傾瀉而出。福特轎車的擋風玻璃被打得粉碎,司機當場斃命。
錢守義嚇得趴在后座地板上,雙手抱頭。
兩名行動隊員從街道兩側衝出來,手裡端著白朗寧手槍,對著轎車后座瘋狂點射。
車門被打成了篩子,鮮血順著車廂縫隙流淌到地面上。
宮庶跳下卡車,走到轎車旁,拉開車門看了一眼。
錢守義身中十幾槍,死透了。
「撤。」宮庶打了個手勢,幾人迅速鑽進旁邊的小巷。
虹口區邊緣,怡紅院。
偽宣傳部處長孫伯安喝得爛醉如泥,正摟著一個塗脂抹粉的妓女上下其手。
包廂的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旗袍、身段妖嬈的女人端著一盤醒酒湯走進來。
孫伯安色眯眯地盯著女人的大腿,伸手去摸:「喲,新來的?長得真水靈。」
女人低頭輕笑,將托盤放在桌上。
就在孫伯安的手快要碰到她時,女人的右手猛地從托盤底下抽出一把帶血槽的軍用匕首。
寒光一閃。
匕首精準地刺入孫伯安的咽喉,用力一攪。
孫伯安瞪大了眼睛,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響,鮮血噴涌而出,濺了身旁妓女一臉。
「啊——殺人啦!」妓女尖叫起來。
女人抽出匕首,在孫伯安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跡,轉身推開窗戶,縱身躍下二樓,穩穩落在一條幽暗的後巷裡。
她扯掉頭上的假髮,露出一張清冷美艷的臉。
正是於曼麗。
這一夜,魔都徹底亂了。
警笛聲、救護車的聲音響徹全城。日軍憲兵隊和偽警全員出動,在各個街區設置路障,瘋狂搜捕。
但軍統的人就像是一陣風,殺完人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天亮時分,特高課的臨時辦公點裡,傷亡報告擺在了影山健太的辦公桌上。
五個中層偽政府官員遇襲。
偽警察局副局長趙金科,死。
偽物資統制委員會委員錢守義,死。
偽宣傳部處長孫伯安,死。
偽財政部參事李明遠,死。
偽市府秘書處科長王富貴,重傷搶救。
影山健太看著這份報告,後背被冷汗浸透。
太狠了。一晚上五起暗殺,遍布魔都各個區域,手法專業,撤退果斷。
大島平八郎站在窗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聲東擊西。」大島平八郎咬牙切齒,「他們知道昨晚高層全在戲樓,防守嚴密,所以故意去殺那些沒有防備的中層官員。這是在向帝國示威!」
「將軍。」影山健太低聲說道,「軍統的行動力太可怕了。他們現在的注意力全在這些漢奸身上,這對我們護送大和丸號來說,算不算是個好消息?」
大島平八郎轉過身,冷冷地看著他。
「蠢貨。他們殺這些人,就是在告訴我們,魔都是他們的地盤。只要他們想殺,誰都跑不掉!」
大島平八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立刻通知第三艦隊,大和丸號的安保級別再提一檔。明早起航,絕不能出任何岔子!」
同一時間。
法租界,陳適的獨棟別墅。
書房裡瀰漫著淡淡的咖啡香氣。
陳適坐在真皮辦公椅上,聽著宮庶匯報昨晚的戰果。
「老闆,五個目標,四個死透了,一個還在醫院搶救,估計也活不成了。」宮庶語氣里透著興奮,「兄弟們沒留活口,撤退也很順利。」
陳適點了點頭,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幹得不錯。」陳適放下杯子。
「老闆,其實我有點不明白。」
郭騎雲在一旁撓了撓頭,「咱們費這麼大勁,殺幾個偽政府的中層幹什麼?這些人雖然該死,但對大局影響不大啊。」
陳適靠在椅背上,目光深邃。
「這叫障眼法。」陳適平靜地開口,「大和丸號起航在即,大島平八郎的神經已經緊繃到了極點。如果昨晚魔都風平浪靜,他反而會懷疑我們在憋什麼大招,從而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碼頭和船上。」
陳適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漸漸亮起的天光。
「但現在不一樣了。我們在全城搞暗殺,製造恐慌。大島和影山就會認為,軍統的報復行動已經開始了,目標是那些落單的漢奸。他們的視線,已經被我們成功轉移了。」
陳適轉過身,看著宮庶和郭騎雲。
「只有當敵人以為他們看穿了你的底牌時,才是他們最脆弱的時候。」陳適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馬上,我們就可以登船了。」
陳適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枚櫻花徽章上。
真正的殺戮,現在還沒有開始。
只要再過兩天,那艘前往東瀛本土的船,高懸海外。
到時候,才是混亂的真正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