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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啟航,正式上船

  晨光撕破了魔都的夜幕。

  整座城市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割裂感。

  法租界和公共租界的街道上,警車呼嘯,滿地都是燃燒後的灰燼和刺眼的血跡。

  幾具蓋著白布的屍體正被抬上卡車,偽政府的中層官員們人人自危,大門緊閉。

  但在這個血腥的清晨,昨晚參加了宴會的達官顯貴們,卻在各自的公館裡笑得合不攏嘴。

  石田光實坐在餐桌前,一邊吃著煎蛋,一邊看著手裡的份額協議,眼角堆滿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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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都的宴會只是個開始,等回到東瀛本土,憑藉大島平八郎和野田重威的線,他能把生意做到軍部去。

  金寶福、林慕清等人同樣沉浸在即將升官發財的美夢中。外面的死活,與他們無關。他們只知道,自己拿到了通往權力核心的船票。

  吳淞口碼頭。

  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大島平八郎將憲兵隊的主力全部壓了上來。外圍是76號的特務,中層是特高課的便衣,核心區則是全副武裝的日軍正規軍。

  重機槍架在沙袋後,黑洞洞的槍口指著每一個靠近的人。沒有燙金請柬和特別通行證,連碼頭的地磚都踩不到。

  法租界,陳適公館。

  二樓臥室,陳適站在全身鏡前,整理著藏青色西裝的袖口。

  床上放著一個敞開的牛皮手提箱。

  宮庶走進來。

  「老闆,都安排好了。」他壓低聲音。

  牛皮箱之中,看似都是一些尋常的生活用品,但內部結構全被掏空重組,藏著能讓人悄無聲息斃命的殺機。

  陳適合上手提箱,落鎖。「曼麗和紅菱到了嗎?」

  「於小姐和宋小姐已經在車裡等了。郭騎雲在駕駛座。」宮庶回答。

  陳適轉身走向門口。

  「砰。」門框被敲響。

  明台靠在門邊,雙手抱胸,嘴唇抿得筆直。

  「不帶我去?」明台盯著那個牛皮箱。

  「你留在魔都。」陳適提著箱子往外走。

  明台側身擋住去路:「特高課、76號、憲兵隊全出動了,這麼大的場面,這麼熱鬧,你們去吃肉,留我在這乾瞪眼?太難受了!」

  陳適停下腳步,看著他:「你現在的身份是明家小少爺。你大哥明樓剛在偽政府內部進行了一次大清洗,你們兄弟倆因為政見不合,正鬧得不可開交。」

  陳適伸手拍了拍明台的肩膀:「這個時候,你突然跟著武田幸隆上了軍方的高級別郵輪,你大哥的戲還怎麼唱?別因小失大。」

  明台咬了咬牙,泄氣地垂下肩膀。

  「行吧。」明台側開身,「你們當心點。這船上全是鬼子,掉下去連個浪花都翻不起來。」

  「守好家。」陳適丟下三個字,大步下樓。

  上午九點,吳淞口碼頭。

  黑色的轎車排成長龍。

  陳適一行人下車。汪曼春穿著一身幹練的女士西裝,宋紅菱則是一身素雅的旗袍,兩人跟在陳適身後。宮庶和郭騎雲提著行李。

  汪曼春作為76號情報處處長,宋紅菱作為特工,她們的身份和能力,是陳適在這艘封閉郵輪上最好的掩護與助力。

  前方是登船安檢口。

  安檢嚴苛到了變態的地步。

  排在陳適前面的是幾名日本貴族女眷。

  「這個不能帶!」一名憲兵粗暴地奪過貴婦手裡的香水瓶,扔進旁邊的鐵桶里。

  「這是我從巴黎買的限量版!」貴婦尖叫。

  「大島將軍有令,任何液體、粉末、尖銳物品,一律扣留!」憲兵端起刺刀,眼神兇狠,「再吵,取消登船資格!」

  貴婦嚇得捂住嘴,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髮簪、眉筆甚至一盒薄荷糖全被沒收。

  輪到陳適。

  負責安檢的軍曹抬頭,看清陳適胸前的櫻花徽章,臉色一肅,猛地立正敬禮。

  「武田閣下!」

  「辛苦了。」陳適遞上通行證。

  軍曹雙手接過,核對無誤後,指了指手提箱:「閣下,例行公事,得罪了。」

  「請便。」

  手提箱被打開。

  軍曹翻出那幾支鉛筆。鉛筆很普通,木質筆桿,石墨筆芯。他捏了捏,沒發現異常,放回原處。

  接著是那盒皮鞋油。軍曹擰開蓋子,聞了聞,一股刺鼻的化學油脂味,沒問題。

  最後是那幾本外文書籍。軍曹隨意翻了兩頁,抖了抖,沒有夾帶紙條。

  「放行!」軍曹合上箱子,再次敬禮。

  陳適微微頷首,帶著四人從容走過安檢通道。

  那些足以致命的武器,就這樣在日軍的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地上了船。

  順著舷梯向上,海風夾雜著咸腥味撲面而來。

  大和丸號。

  一艘排水量超過一萬七千噸的龐然大物。它的船體用高強度鋼板加固過,甲板寬闊得能跑馬。大本營原本計劃將其改裝成輕型航空母艦,其堅固程度和密閉性可想而知。

  踏上甲板。

  這裡已經聚集了不少人。石田光實端著香檳,正和野田重威高談闊論。金寶福趴在欄杆上,對著江景指指點點。

  他們臉上洋溢著對未來的憧憬。

  陳適站在甲板邊緣,雙手搭著冰冷的鐵欄杆,俯瞰著下方渾濁的江水。

  這是一艘完全封閉的鋼鐵巨獸。一旦駛入公海,就是叫天天不應的絕地。

  「武田君。」

  大島平八郎披著將官大衣,從船艙方向走來。

  「大島將軍。」陳適轉身。

  大島平八郎走到欄杆旁,看著下方被憲兵押解著的一列隊伍。

  那是一群戴著頭套、手腳戴著重鐐的囚犯。他們正被趕進郵輪最底層的貨艙。

  「看到了嗎?」大島平八郎冷笑一聲,「軍統在魔都鬧得再歡,也救不了他們的人。那裡面,關著宋致遠。」

  陳適順著大島的目光看去,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底層貨艙,全覆式鋼板,二十四小時重兵把守。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大島平八郎轉頭看向陳適,「武田君,這趟旅程,絕對安全。」

  「有將軍坐鎮,自然萬無一失。」陳適淡淡回應。

  汽笛聲轟鳴,震耳欲聾。

  大和丸號緩緩駛離碼頭。

  陳適看著翻滾的白色尾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船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