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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臨死前的終極恐懼

  這六個字聲調平穩,口音地道,是純正的夏國官話。

  和之前「武田幸隆」那種帶著東瀛腔的蹩腳中文截然不同。

  淺野信二的身體僵住了。

  他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中儲券的崩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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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家的覆滅。

  情報網的癱瘓。

  工廠的伏擊。

  武田商社異常的崛起速度……

  所有的線索串成一條線,像一把鎖被人從裡面打開了。

  「陳……「

  他嘴裡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

  陳適動了。

  他的速度太快。

  不是常人能有的速度。

  淺野信二張嘴要喊的瞬間,陳適已經從對面繞到了他身後。一隻手掐住他的下頜,拇指和食指卡住頜骨兩側的關節,嘴被死死鎖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淺野信二拼命掙扎。

  他在部隊裡受過格鬥訓練,身高一米七三,體重七十公斤出頭。

  但那隻手的力量完全不在一個量級上。

  像鐵鉗焊死在他臉上,讓他連偏頭都做不到。

  陳適的另一隻手,則拿起了那把短刀。

  刃口剛才還映著天花板的木紋,現在映著淺野信二通紅的、布滿血絲的眼睛。

  「你不是要切腹嗎?」陳適的聲音貼在他耳後,低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我幫你。」

  他用膝蓋頂住淺野信二的腰,讓他維持著跪坐的姿勢動彈不得。左手鎖口,右手持刀。

  刀尖刺入左腹。

  淺野信二的身體猛地弓起來,喉嚨里發出一串被堵住的悶聲,像是有什麼東西要衝出來但被生生按了回去。

  陳適橫向拉刀。

  速度不快。一寸一寸地,從左拉到右。

  白色和服的前襟慢慢洇開暗紅色的痕跡,然後是更深的紅。

  血從刀口處湧出來,順著白布往下流,將鋪在榻榻米上的布染出一大片。

  橫拉完畢,陳適沒有停。

  他將刀尖轉向,從橫切口的中段重新刺入,往下拉。

  十字。

  標準的十字切腹。

  淺野信二的全身都在抖。

  不是恐懼的抖,而是疼痛突破了人體承受極限之後的本能反應。

  他的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大腿,指甲陷進肉里,十根手指全部泛白。

  陳適拔出刀。

  放在一旁的白布上。

  然後他鬆開了左手。

  淺野信二的嘴終於自由了,但他已經喊不出來了。

  他的嘴張著,喉嚨里只能發出一種細碎的、像是空氣從裂縫裡擠出來的嘶嘶聲。

  正常的介錯,此刻應當從背後一刀斬下,乾淨利落,讓受刑者不再受苦。

  陳適沒有動。

  他退後兩步,跪坐下來,看著淺野信二。

  「你殺的那三個村子的人,死之前也很疼。」陳適的聲音冰冷。

  淺野信二的身體往前傾,雙手撐著地面,鮮血從腹部的十字口不斷湧出,在白布上匯聚成一攤。

  他抬起頭,用最後的力氣瞪著陳適。

  那雙眼睛裡有無限的恐懼。

  一個貴族,一個被不少帝國高官認定的貴族,甚至被天蝗授予紅綬褒章的貴族……

  怎麼就不是東瀛人?!

  怎麼可能!

  時間一分鐘一分鐘地過。

  和室里安靜得,只能聽到血液滴落在布面上的細微聲響。

  直到淺野信二的眼神開始渙散,手肘撐不住了,整個身體往側面歪倒,陳適才重新拿起那把短刀。

  他走到淺野信二身後。

  刀落在後頸上。

  第一刀,沒有砍斷。

  刀刃嵌進去大約兩寸,卡在了頸椎骨上。淺野信二的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

  陳適拔出刀,又砍了一下。

  第二刀偏了半寸,切開了右側的肌肉,血噴出來濺在白布上。

  第三刀。第四刀。

  每一刀都不在同一個位置,像是刻意錯開的。

  等到第六刀落下,頸骨終於斷了。

  頭顱垂下來,還連著前面一層薄薄的皮肉掛在軀幹上。血已經不怎麼流了。

  陳適站起身,把短刀放回刀架上,用白布擦了擦手上的血。

  和室的拉門外面,腳步聲安安靜靜。

  沒有人進來。

  他整了整和服的衣襟,走到門前,將拉門推開一條縫。

  廊下的影山健太背對著他,一動不動。

  「完了。」陳適只說了兩個字。

  影山健太微微低頭。

  「辛苦武田先生。」

  陳適從他身旁走過,木屐踩在走廊的地板上,咔嗒,咔嗒,節奏和來時一模一樣。

  庭院裡的枯山水在暮色中漸漸模糊了輪廓。

  碎石上沒有風,一切紋路都紋絲不動。

  陳適走出別院大門,宮庶的車已經等在路邊。

  他上了車,靠在后座,閉上眼。

  「回商社。」

  車子發動,駛入虹口的街道。

  他閉著眼,腦子裡已經在想下一件事了。

  淺野信二死了,虹口那邊會有一段真空期。

  影山健太接不接得住還是未知數。

  不過眼下,還有一件更緊迫的事。

  那批從賀家手裡拿到的地契和鋪面里,有三處的位置非常特殊。

  它們正好卡在虹口通往法租界的幾條關鍵通道上。

  如果把這三個點連起來——

  陳適睜開眼。

  車窗外,魔都的夜色正在一盞一盞地亮起來。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

  「宮庶。」

  「在。」

  「幫我約一個人。租界工部局的霍金斯巡捕長。」

  宮庶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

  「……見面地點呢?」

  「就在賀家老宅。「陳適說,「我新買的那個。」

  法租界,公董局三樓會議室。

  窗簾拉了一半,外頭的梧桐樹影被切成窄條,斜斜地落在長桌上。菸灰缸已經換了兩次,整個房間瀰漫著混合了四種菸草的味道。

  霍金斯坐在長桌末端,面前攤著一份路透社的剪報。法領事館的參贊杜布瓦坐對面,正在翻一疊從東京發回來的電報譯文。美方的聯絡官伍德沃斯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一支鋼筆。

  「最新消息。」杜布瓦把電報放下,摘掉眼鏡擦了擦,「淺野信二,昨天傍晚,在虹口一處別院內切腹自盡。日方今天上午正式通報了各領事館。」

  伍德沃斯的鋼筆停了。

  「切腹?」

  「標準的十字切腹,還有介錯人。」杜布瓦把眼鏡重新戴上,「他們連儀式的見證報告都附在通報里了。簽字蓋章,一應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