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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最後步驟,西南土匪襲擊

  「他肯定會掙扎的。」高橋聖也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陣灼熱的快意。「封鎖消息,全城搜捕,嚴懲持有者。這些手段他都會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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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搖了搖頭,臉上帶著一絲輕蔑。

  「但是,沒用了。信用的堤壩一旦決口,就再也堵不上了。這一波,他很難過去了。」

  北村隆的興奮勁兒稍稍平復,一個巨大的疑惑浮現在他心頭。

  「閣下,我有一件事不明白。」他皺著眉,「這又大概軍統那邊搞出來的事情,費這麼大勁搞出這麼逼真的假鈔,成本肯定不低。他們這麼玩,似乎沒有從中獲利吧?」

  「圖什麼呢?為什麼不自己印了錢,悄悄地投放到市場裡去花?那可是一筆天文數字的財富!」

  高橋聖也轉過身,走到窗前。

  他看著窗外平靜的庭院,用一種近乎講課的口吻,緩緩開口。

  「北村,這就是我們和那個對手最大的不同。」

  「如果他們選擇悄悄花錢,用這筆假鈔去購買物資,囤積居奇。短時間內,他們確實能獲得巨大的利益。」

  高橋聖也的分析清晰而冷酷。

  「但時間一長,當海量的假幣湧入市場,淺野信二會怎麼做?他會立刻加大真鈔的發行力度來維持穩定。我們那個對手畢竟是在陰溝里活動,他的地下工廠拳力開動印鈔的速度,無論如何也比不過淺野信二的國家機器。」

  「到最後,市場會被稀釋,通貨膨脹在所難免,他們那點假鈔能造成的影響微乎其微。除了在第一批撈一筆橫財,對大局毫無幫助。」

  北村隆聽得一愣一愣的。

  「可是……」他還是無法理解,「按照我們……不,按照一般人的想法,不都應該選第一種嗎?那可是實打實的利益啊!現在這樣,雖然對整個戰局有利,但他們自己卻一分錢的好處都撈不到!」

  「沒錯。」高橋聖也點點頭,他的神色變得異常複雜,其中有讚嘆,有嫉妒,甚至還有一絲恐懼。

  「這也就是這個敵人的可怕之處。」

  「他能夠完全拋棄掉個人的私心,以大局為重,追求戰略上的最終勝利,而不是眼前的蠅頭小利。」

  高橋聖也的聲音里,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什麼時候,帝國內部也能夠這樣……」

  他說到這裡,突然說不下去了。

  畢竟他自己,不也正因為派系之爭,在為帝國的巨大損失而幸災樂禍嗎?

  ……

  陳適的別墅里,燈火通明。

  宮庶和郭騎雲幾乎是衝進來的,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先生!全亂了!整個魔都都亂了!」宮庶的聲音都在抖,「那些掛牌子只收中儲券的商鋪,全被搬空了!收到的錢,全是咱們印的!」

  郭騎雲補充道:「我親眼看見一個米鋪老闆癱在錢堆里,哭都哭不出來!太解氣了!」

  客廳里,於曼麗和宋紅菱也站起身,她們同樣從各自的渠道收到了消息,心中的震撼久久無法平息。

  唯有陳適,安然地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清茶,熱氣裊裊。

  他只是平靜地聽著,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可這正是他一手策劃的。

  所有人的狂喜,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呷了一口茶。

  「這只是第一步。」

  眾人瞬間安靜下來,齊刷刷地看向他。

  陳適放下茶杯,走到牆邊的地圖前。

  他的手指,從魔都的位置,緩緩滑向西邊,指向通往內陸的崎嶇山路。

  「中儲券的信用已經崩了,但我們還有另一件事要做。」

  他看向郭騎雲。

  「鬼子收繳上來的法幣,現在在哪裡?」

  郭騎雲立刻回答:「已經裝車了,一共三輛大卡車,由一個憲兵小隊護送,正準備連夜運往前線。」

  陳適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冷意。

  「那就好。」

  ……

  夜色深沉,月光被烏雲遮蔽。

  連接淪陷區與國統區的山路上,三輛軍用卡車的車燈劃破黑暗,在蜿蜒的公路上艱難行駛。

  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咯吱的聲響。

  押車的日軍小隊長打了個哈欠,咒罵了一句這該死的路況。

  上面下了死命令,必須在天亮前將這批「物資」送到前線中轉站。

  這些法幣,是帝國金融戰的關鍵一環。它們將被用來在國統區大肆採購從藥品到鎢礦的各種戰略物資,用敵人自己的錢,掏空敵人的家底。

  就在卡車拐過一個急彎時。

  「轟隆!」

  路邊的一棵大樹,突然發出巨響,攔腰截斷,轟然倒下,死死地橫在了路中央。

  「敵襲!」

  小隊長悽厲的吼聲被槍聲瞬間淹沒。

  「砰!砰!砰!」

  道路兩側的山林里,火光迸射,密集的子彈如同潑水一般,掃向卡車。

  駕駛室的玻璃被打得粉碎,司機當場斃命,卡車歪歪扭扭地撞在一起。

  憲兵們依託著車身反擊,但對方的火力太猛,而且占據了絕對的地利。

  黑暗中,一個粗獷的嗓門用土話大吼著。

  「弟兄們,開山!給老子狠狠地打!」

  山林里,一個絡腮鬍大漢,扛著一挺捷克式輕機槍,對著山下瘋狂掃射。他是一撮毛山寨的大當家,人稱「廖閻王」。

  旁邊,一個精瘦的漢子,是他的二當家,外號「猴子」。

  「大哥,這趟點子有點扎手啊,是東洋鬼子。」猴子縮了縮脖子。

  「扎手?」廖閻王一腳踹在他屁股上,「他們說只要打下來,夠咱們弟兄們快活好幾年了!給錢的是爺爺,管他娘的是誰!打!」

  戰鬥沒有持續太久。

  十幾分鐘後,槍聲漸歇。

  山路上只剩下燃燒的卡車和一地的屍體。

  廖閻王叼著一根煙,帶著上百個土匪從山林里沖了出來。

  「猴子,去看看,這趟是什麼肥貨。」

  猴子帶著幾個弟兄,用刺刀撬開第一個車廂的帆布。

  車廂里,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木箱。

  「大哥,是硬貨!」猴子興奮地喊。

  幾個土匪合力撬開一個木箱。

  箱蓋打開的瞬間,所有人都愣住了。

  沒有槍,沒有藥品,也沒有糧食。

  箱子裡,是一捆捆用牛皮紙紮好的鈔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