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前方的光球，白憂過了許久才回過神來。
影像雖然消失了，但那位首席的聲音仿佛還迴蕩在她的腦海中。
甚至讓她有一種悲涼惋惜之感。
「真是一群不可思議的傢伙……」
白憂感嘆了一句，如果這個世界沒有被污染者發現的話，再給首席祂們一些時間，怕不是能將整個遠古文明提升至命運超越者的高度。
可惜，沒有如果。
從命運論的角度講，因為命族詛咒的存在，這個宇宙便不可能獲久的安穩，沒有污染者大概也會有其他的危機出現吧？
這時，晶體心臟的聲音將白憂飄遠的思緒拉回到了現實。
【尊敬而偉大的主人！我已經完成了對供能終端的侵蝕，請允許我將我獲監察視角共享給您。】
在晶體心臟諂媚而有些興奮的討好聲中，白憂望向了已經布滿紅黑紋理的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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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下一刻，意識抬升，一種高遠的上帝視角在白憂眼前鋪展開來，那是龐大而璀璨的廣袤星空，是無邊無際的星雲團簇。
繁茂、格蘭等總共12個彼此相連的星域在白憂的眼中變晰可見。
其中的能量活動、強者位置、以及有可能存在污濁的暗斑……
等等數據皆湧入她的腦海。
白憂忍不住咧了咧嘴。
也她現在是神話，如果換做一個天災，如此龐大的信息流一股腦湧入，怕不是腦袋都要被燒煙了。
但這視角……是真的清晰啊，有點像是命族眾神會議廳中的群星穹頂。
唯一的缺點就是範圍小了點。
其實在這12個星域外，白憂依舊能看到一些模糊的星空圖景，只是解析度實在太低，各種數據都糊成一團了。
不過即使如此，白憂還是頗為滿意。
而且，在侵蝕了終端內部的世界意志碎片後，給白憂帶來的遠不止是一個監察視角那麼簡單。
她能感覺到自己對周圍能量、規則的調動變順暢了，對某些規則架構的解析也變為應手。
就仿佛是裝了一個外置大腦，或者說悟性略有提升。
除此以外，【識主】的升格指數竟然也暴漲了1%！
別看1%很少，但到了神話階位，大多數神話實力的提升速度，都要以十年百年計算。
有的神話，連提升1點神力值都要熬個幾十年，就更不要說升格指數了，畢竟祂們大多連明確的升格之路都沒有。
可以說如何在升格之路上走遠，那是古老者才要考慮的事。
神話能開啟升格之路，就算是獲晉升古老者的門票，就已經可以謝天謝地了。
【尊敬的主人，我通過供能終端，連接到了遠古文明所留下的監察淨化系統，並在監察淨化系統的運行數據中找到了兩條十分重要的信息。】
白憂目光微微閃動，同時還有些感慨。
回想以前，都是她向晶體心臟主動詢問，它才會回答自己的問題，而現在，這傢伙都學會搶答，乃至主動將自己的發現向她匯報了。
「你發現了什麼？」
【我從資料庫中發現了一條對誅滅光束的人為干涉記錄，就在十分鐘之前。】
白憂神情一僵。
「你的意思是，剛剛轟擊我的誅滅光束有人為干涉的痕跡？還有其他人控制了供能終端？」
【是的，干涉源頭來自於9號終端，位置在晨曦帝國方向，一個極其遙遠的荒蕪星域。】
【對方應該是用某種特殊的權限，連接上了監察淨化系統，並提前終止了13號終端對誅滅光束的能量供應。】
白憂一陣愕然。
「也就是說，剛剛的誅滅光束並非自然停止，而是有人幫我們把它停了下來？」
【沒錯，尊敬的主人，有人提前關閉了誅滅光束，而且是用了不低的權限，因為正常來講，誅滅光束在將那些污染者帶來的污穢現實完全抹除前是不會停下的。】
白憂一時間陷入了思索。
對方提前關閉誅滅光束，究竟是為了幫她，還是幫那些污染者呢？
不對！污染者的話是不可能操控誅滅光束的，就連那個叫做萬法的污穢之首找到靠近終端的機會後，想的也是如何將其毀掉，而不是污染它。
能遠距離對誅滅光束進行干涉的權限……
莫非是星海議會的某個老傢伙從百萬年前倖存下來了嗎？
白憂進行了各種各樣的聯想，但想來想去，也沒有個結果。
而且，那個星域的距離實在過於遙遠，短時間內，她也沒辦法過去確認對方究竟是誰，沒準等她過去了對方也早就跑了。
不過，從目前的推測來看，對方應該並非敵人，而目的應該也確實是為了幫她……
如果沒有對方對誅滅光束進行干涉，等誅滅光束把星區內的污染者全滅了，她的化身和那些倖存的愛利希婭人也都要完蛋。
甚至就連她的本體現在也還只能躲在深淵空間裡呢。
白憂問道：
「對方現在還能對這裡的供能終端進行遠程干涉嗎？」
【當然不能，被我侵蝕後的終端，某種意義上，已經可以獨立於整套監察淨化系統運行，甚至給我些時間，對整個系統進行滲透，我也可以做到和對方同樣的事。】
聞言，白憂微微鬆了口氣，雖然白憂不覺方是敵人，但該有的防備和警惕還是要有的。
如果那個神秘未知的傢伙能一直通過其餘終端遠程控制誅滅光束的開啟與關閉，白憂使用誅滅光束的時候也不能安心。
「那麼你的另一個發現是什麼？」
【我在淨化系統的深處發現一些互相衝突的數據，感受到了來自世界意志對淨化系統法則的干擾，並窺見了一些被隱藏的歷史……】
「所以，重點是什麼？」
白憂打斷了晶體心臟的廢話，再次問道。
【呃……結合以上這些信息，我有了一個大膽的推測，這個世界誕生了屬於自己的污染者。】
白憂一臉詫異，疑惑說道：
「什麼叫……世界自己的污染者？」
【您應該知道，不管是無序禱語還是墮化之形，都是來自世界之外的污染勢力。】
【凡是因祂們的力量而誕生的污染者，不論其原本是否屬於這個世界的生命，在成為污染者後都屬於外來者。】
【而世界自己的污染者，則是世界在沒有外來污染力量干涉的情況下，自身產生的病變。】
【如果說，外來的污染者是病毒，那麼由世界自己產生的污染者就是癌變，或許他們還沒有外來污染者那般強大，但卻有著不會被世界所排斥的特性，比外來污染者更擅長偽裝和潛伏。】
【也就是說，遠古文明留下的兩套防禦淨化系統，很有可能對他們不起作用，或者作用很小，而從世界意志此刻的異常情況來看，他們應該已經開始對世界意志下手了。】
晶體心臟略微停頓一下，繼續說道：
【主人，您還記個名為覺悟者的污染者嗎？】
白憂眼睛微眯，點了點頭。
【通過我探查到的信息分析，祂和那些名為真理布道者的邪教徒，很有可能便是由世界自身病變產生的污染者。】
經晶體心臟這麼一提醒，白憂也回想起來了一些事情。
那個名為覺悟者的傢伙，其種族名……好像就是叫做世界之癌。
現在仔細回想，那傢伙還有那些自稱真理布道者的污染者，在氣息上都有些，祂們不像其他污染者那樣惡臭刺鼻，反而味道要淡薄許多。
莫非這就是他們的特殊性？
白憂此刻並沒有多麼意外，甚至都沒有多麼慌亂。
從首席通過影像給她的建議來看，對方對世界自身出現病變的情況應該早有預料。
或許那監察機制對那些污染者不起作用，但通過人為控制，讓誅滅光束朝那些傢伙砸下去，那些傢伙還是要死的。
而且，白憂還有一個猜測。
其他污染者是因為監察淨化系統的存在，行事風格才會變偷摸摸，而這些免疫淨化系統的傢伙也偷偷摸摸……那就只能說明一點。
他們的實力還沒有隱藏起來的外來污染者強大，甚至那個叫覺悟者的傢伙，自身也可能只是晉升污穢之首沒有多久，根本不敢正大光明拋頭露面。
如此看來，她確實應該先將那些供能終端控制起來，等有足夠的實力和積累後，再去解決世界意志的問題。
當然，她也必須加快速度，既然有了監察淨化系統的幫助，且知道那些污穢之首根本不敢輕易動用力量，那他們之後的行事風格大可以更加肆無忌憚一些。
忽的，白憂察覺到了兩股氣息正在向自己的方向迅速靠近。
一個是布露璐。
白憂剛剛已經將問題解決，情況變全的消息傳達給了她，因此她這時候過來白憂並不意外。
而另一個……則是那個叫做圖羅的神話。
那傢伙竟然靠著她剛剛輸送的那一絲力量，將體內的污染全部淨化掉了。
嗯……倒是有些本事，至少比那個阿巴特強多了。
白色的傳送門出現在了白憂面前，布露璐從中探頭探腦地張望了一圈，隨後才放心從中跳了出來，並擔憂地向白憂問道：
「話說，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從這個方向感知到了一股異常恐怖的能量爆發，差點把我的心臟都給嚇出來，喵。」
白憂有些意外地看向布露璐，距離那麼遠這傢伙都能察覺到來自誅滅光束的危機感嗎？而且最令她驚訝的是這貨竟然沒有跑路。
白憂簡單說道：
「被一個污穢之首的投影給陰了，不過最後還是我技高一籌將其嚇跑了。」
布露璐聽後，打趣道：
「嘿，你什麼時候也學會吹牛了啊，喵？」
白憂回懟道：
「你一個天災都能從污穢之首的分身手中逃跑，我一個神話就不能把污穢之首的投影嚇跑了嗎？」
聽到這話，布露璐無言了，不過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白憂身後空間中的光球裝置所吸引。
「這就是那些污染者的目標，看起來挺有價值的樣子，喵。」
白憂無奈說道：
「你如果不想被剛剛你所感知到的能量爆發轟成渣，就不要動它，具體的情況，我之後再和你講，愛利希婭文明的那名神話過來了。」
感知到陌生的神話氣息後，布露璐當即將白憂護至身前，一臉警惕的模樣。
很快一道紅藍色的光芒從遠處飛來，並在距離白憂不遠處停了下來。
此刻的圖羅比起之前渾身漆黑、體內布滿詭異小蟲的悽慘樣子已經好多了。
不過，祂身上的黑色是沒了，但是其皮膚和頭髮卻都出現了大片的紅色，就連對方的晶體瞳孔也是如此。
沉默了一兩秒後，圖羅躬身行禮，主動開口道：
「多謝您的救命之恩，還有感謝您救了我的文明、我的族人……白閣下。」
一名神話對另一名神話行禮，這不管是在遺落之地還是在星海都是極為罕見的事情。
但此刻的圖羅對眼前這道身影的尊敬確是出於本心。
剛剛遲疑的那一兩秒，並非是打量對方，而是圖羅突然接收到了由白憂傳輸過來的記憶。
白憂並不想大費周章地和對方去解釋什麼，正好，對方的精神世界有一部分已經變成了她的形狀，乾脆將一部分記憶傳輸過去，省時又省力。
「感謝的話就不用說了，畢竟我救你們可不單純是為了做什麼善舉，通過我傳輸的那些記憶，你應該已經知道我的目的，也明白自己現在是個什麼情況了吧？」
「雖說我並非有意給你帶來侵蝕，但想要活命總是要付出點代價的。」
聽到白憂簡潔而直白的回應，圖羅的臉上不由露出一絲苦笑。
不過祂此刻卻沒有任何後悔，也沒有對從某種意義上講，已經掌控了祂生死的白憂產生恨意。
看著白憂身後那片從未被他們發現的異空間，以及其中閃爍光輝的光球，圖羅有的只是無奈與苦澀。
還真是一場無妄之災啊……
不過很快，祂便釋然了。
圖羅嘆道：
「我明白……如果沒有您幫忙，我和我的文明都將成為那些怪物的一員，能活下來，便已是幸運，不敢奢求更多，如果您有能用到我們文明的地方，也請儘管開口。」
「不過，在此之前……您能否幫我的族人從這片空間中離開，回歸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