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那三個污穢先驅的信息,你可以將解析密匣帶到任何一個供能終端進行拷貝,為了防止出現意外,在每個供能終端內都留下了同樣資料,不過我們對祂們的了解也並不多。」
「等之後,我們真正與祂們交手,或許能收集到更多的信息,如果我們能活下來,我會想辦法再在某個地方給你留下一部分信息的,但時間緊迫,關於那些東西的事情我在這裡也就不多說了。」
「我留下這一影像的目的,主要是為了和你談談我們正在進行的計劃。」
首席的聲音停頓了一瞬,仿佛是在組織語言。
「嗯……我想你應該對我們目前的處境有所了解,那群傢伙已經把這個世界滲透成了篩子,幾乎每個星域都有他們的身影,而除了已經靠近世界邊界的污穢先驅,可能還有兩個我們完全不了解的恐怖存在正在來的路上。」
首席攤了攤手,無奈嘆道:
「如此力量懸殊,這仗根本沒法打。」
聽到這白憂眼皮狂跳。
特麼的啥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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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那三個快要在世界邊界登陸的大爹,至少還有兩個呢?
這一瞬間,別說影像中的首席感到了無力與絕望,就連活在這相對和平時代的白憂都忽然有了種,「累了,毀滅吧!」的感覺。
不過,說到這時,這位首席又有些遲疑起來,隨即他自言自語般嘆道:
「嚴格來說,並非不能硬剛,只是能拯救這個世界的存在,一個是陷入了永恆混亂的瘋子,一個呢,則對這個世界的死活毫不在意,一直待在遺落之地和那些命族玩過家家,唉……」
白憂微微一怔,短暫的思考後,她好像知道這位首席說的都是誰了。
陷入永恆混亂的瘋子,大概率就是瘋狂意志。
一個僅僅是存在本身,就能讓所有神話級以上的不可名狀者跟著一起發癲的恐怖存在,對方必然是一名超越者,甚至還可能不是一般的超越者。
至於和命族過家家的,無疑是那位優格洛戈閣下。
以白憂與對方接觸的情況來看,那位閣下只在乎莎莉。
即使與白憂祂們相處的時候態度表現的十分和藹,但那份和藹,就和對方空白一片只有微笑的面容一樣,透著一股子虛假之感。
而百萬年前,莎莉還未降生,對方對這個世界的態度只怕是更加冷淡。
這時,首席的影像繼續說道:
「如此絕境,我們只好採用一些特殊的方案,來為這個世界續命。」
「首先,打是肯定打不過的,所以就只能跑了。」
「跑?」
白憂雖然不解,但她知道,對方口中的跑肯定不是拋下這個快完蛋的世界,跑到那宇宙之外的虛域去流浪。
而這時,首席也開始為她解釋:
「根據我們多年的研究,世界是以一種活動的形式生長於虛域這一空間和時間的集合上的。」
「如果打個比方就好似一株草、一顆樹,但卻也和正常的植物不同。」
「虛域中沒有任何稱穩定的空間結構,甚至都不能說是常規意義上的空間,那裡的一切都在無序的變化波動,也就是說泥土會像水一般流動,甚至會憑空消失。」
「因此世界如果想生長、想壯大,就必須用根莖將這些流動、會消失的泥土鎖住,而不斷擴張的世界邊界,就是它用來鎖住更多泥土的根系。」
「既然這名為虛域的泥土如此鬆動,那我們是否能把世界從其中拔出來,換個新的、乾淨的地方再栽上呢?」
「這樣一來就算是那些準備爬上來,對世界的莖葉進行啃食的害蟲,再想找到世界也需要很長的一段時間才能爬過來。」
「而且,按照我的預想,在將世界拔出來後,還需要用力摔幾下,或者說讓世界像飛船一樣加個速,飄個移,將那些不友好的乘客都給甩下去,而我們則將其稱之為世界轉移計劃。」
看著對方露出八顆牙的燦爛笑容,白憂心中忽的湧現出了一種極其荒誕的感覺。
嘶……!
什麼叫把世界從虛域中拔出來,移栽到其他地方?什麼叫讓世界飄個移,把污染者給甩下去?
這是哪門子的流浪世界計劃?
白憂忽的覺腦有些宕機,但簡單的思考後白憂明白了,首席他們所謂的跑,是扛著整個世界跑。
如果有不了解情況的人聽到這個計劃,一定會嘲笑這些古代學者的異想天開,但白憂明白,這些傢伙大概率是成功了的。
輕笑聲從前方傳來,打斷了白憂有些慌亂的思緒。
「呵呵,我知道你一定覺離譜吧,最初我向仲裁者那些老傢伙提出這個計劃作為預案時,祂們也只當我在和祂們開玩笑,毫不猶豫地給我駁回了。」
「甚至我的同僚們都覺壓力太大有些瘋了,我們對虛域了解少,如何讓世界按我們的想法在虛域中移動,如何在未知的虛域中尋找新的植根之地,要做到這一切,又需要多麼龐大的能量,怎樣錨定世界原本生命驅離污染者……這些都是我們所面對的難題。」
「不過在我看來,想要解決這些問題雖然麻煩,但並非無法辦到。」
「將世界從虛域拔出來的困境,最終被我們打造的『世界的遊戲』解決,原本用以研究宇宙外未知信號的『呼喚之門』巨構,成為了我們探查未知、尋找植根之地的眼睛。」
「看吧,我們的努力終究是有成效的,前兩個難題皆已解決,而這份堅持最終為我們帶來了意想不到的幸運。」
「在我們恢復對『呼喚之門』巨構的供能後,一個來自世界之外的禮物通過『呼喚之門』被召喚了出來。」
「我們將其稱之為『空間琥珀』,這件的出現,補全了我們計劃的最後一塊拼圖,而其所具備的特殊性質,也大大降低了我們轉移世界所需要的能量消耗,一切都是如此的巧合。」
「時空……琥珀?」
白憂瞳孔中光芒微微閃爍,雖然她剛剛已經聽到了許多不可思議的信息了,但此刻心中還是不由一陣驚愕。
布露璐的空間琥珀竟然是被遠古文明通過那什麼呼喚之門巨構召喚出來的嗎?
白憂記仲裁者委員會的那位委員長,給自己講述呼喚之門相關信息的時候明確說過,他們在離開星海時,本打算將那有可能把某種強大存在召喚過來的呼喚之門給拆除掉的,只是最後沒有來而已。
不過,那呼喚之門後來竟然又被首席祂們重啟,用在完成世界轉移計劃上了嗎?還巧合地召喚出了個空間琥珀?
離譜、真特麼離譜……
思量至此,白憂想到了布露璐。
這傢伙和空間琥珀之間有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所以,她有沒有可能是被那呼喚之門和時空琥珀一起召喚到這個世界的?!
白憂看向影像,等待著首席能夠給予解答,然而,他僅僅只是提及了一下空間琥珀的存在,便繼續開始講述有關世界轉移計劃的事。
「除此以外,我們為保證有足夠的時間執行世界轉移計劃,並在計劃完成後,可以將那些未被驅逐出世界的污染者清理掉,同時也為後來者抵禦污濁留下一份助力,我們還實施了另外兩個與之配套的計劃,一是『築牆』,為擴張的宇宙邊界,植入阻隔污染力量,篩查污染者的特性,二便是這供能終端連接的『監察淨化系統』。」
「前者可以阻止污染者進入世界,後者則可以將已經進入的污染者剷除。」
「想必你也看出來了,我們大費周章地給世界建立一套防禦淨化機制的另一個原因。」
首席嘆道:
「在進行對世界的轉移之前,我們會作為誘餌,將那些無法被這套淨化系統殺死,無法甩掉的強大存在們暫時驅逐出去,因此大概率沒辦法搭『船』一起跑了,也沒辦法去清理殘存的污染者了。」
眼前的投影說松灑脫,就仿佛真的只是錯過了一艘微不足道的旅船,但白憂能想到,選擇作為誘餌留下的神話、古老者們最終會面臨何種局面。
當然,祂們自己也一定知道。
保全世界,犧牲自己……
想到這,再看向對方這道影像時,白憂總覺方的周身在散發著耀眼的光芒。
剛剛被對方戲弄的不快從她心底消失,只留下了敬佩與感嘆。
突然,首席又用十分不著調的口吻說道:
「我猜你現在一定覺們很偉大,品如此的高尚,並因此而感到自慚形穢吧?哈哈!不用自卑,畢竟一般的智慧生命確實難以達到我這般崇高的思想境界。」
白憂眼角跳動,還真是帥不過三秒。
或許對方的品實高尚,但自戀這一塊她也望塵莫及。
「不過,你們可不能因為我們給你們留下了加固後的宇宙壁壘和監察淨化系統就覺己高枕無憂。」
「再堅固的牆也有漏洞,再嚴密的監察機制,都會留下漏網之魚。」
「祂們一定會想方設法去破壞這兩套系統,我們總共製造了13個供能終端,它們鋪展開來,幾乎可以覆蓋星海的每一個角落,」
「每被摧毀一個,都會讓監察淨化系統失去對一部分星域的監察能力,都會讓系統所能調動的總能量弱化一分。」
「所以,我會把其他供能終端的坐標留給你,你可以侵蝕其中的世界意志碎片,可以獲取其操控權,但是千萬不要為了其中積累的能量,而將其破壞,當然,如果你已經把所有污染者都除掉了,甚至把那些先驅都宰了,就當我沒說。」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要提醒你,不管是我們重塑的宇宙壁壘,還是監察淨化系統,都和世界意志本身緊密相連,甚至可以說是它的一種力量延伸,不過我們剝奪了它對這兩套防禦系統的控制權。」
「至於原因嘛……我們無法預測誕生自我智慧後的世界意志會是個什麼,萬一它太傻,把一些不好的東西放進來,或者太過頑劣,用誅滅光束到處轟擊世界內部的古老者、神話,那就不妙了。」
白憂不由了點頭,有些佩服對方的高瞻遠矚,以世界意志那小心眼的秉性,了誅滅光束的控制權那還。
怕不是每個生命晉升神話、古老者時都要額外加上個渡雷劫的流程,而像她這種「邪魔外道」估計更是要被其攆著轟。
這時,首席又道:
「不過,雖然控制權被我們剝奪了,但如果世界意志出現了什麼意外情況,這兩套系統中依靠世界意志維繫的法則結構依舊會受到影響。」
「最有可能出現的情況,便是自動監察機制的失效,鎖定系統出現偏差,用比較簡潔的話來說,就是原本自動運行的系統,變成需要手動控制的狀態。」
白憂怔了怔,對方剛剛所說的,不就是自己面前這供能終端出現的情況嗎?
也就是說,世界意志真的出了問題?
只聽對方又道:
「如果真的發生了類似的情況,也不需要慌亂,我在這裡給你一些建議,如果你的實力現在已經達到了古老者,可以去尋找萬識教授留下的萬識演算陣列,它能幫你鎖定世界之核隱匿的位置,如果萬識演算陣列壞了的話,命族的升格之樞也能幫你找到它。」
「唉,說起來,那升格之樞可能比世界意志更適合作為連接這兩套系統的節點,可惜那些命族的老傢伙是不會同意的……」
自言自語地感嘆了一句後,首席繼續說道:
「如果你現在還只是神話或者神話以下,那就先不必急著尋找世界意志所在的世界之核,將那13個供能終端全部納入掌控,才是最重要、最安全的選擇。」
「供能終端收集能量的機制完全獨立於世界意志運行,甚至你如果掌控了所有終端,還能在一定程度上威脅一下對方。」
首席的影像朝白憂笑了笑,隨後神情變重起來:
「好了,我目前能想到的也就只有這些,之後有機會的話,我可能會給供能終端的數據做一些補充,那這次就聊到這吧,希望之後你我還有隔著時空見面的機會,也希望你的處境不論多麼艱難都不要放棄掙扎,畢竟你再艱難還能有我們艱難嗎?」
「那麼再見了,未來的朋友……」
隨著對方話音落下,周圍的影像消失,而白憂的意識也重新回到了現實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