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優格洛戈說到這，白憂祂們心中不由升起了一股寒意。
這樣一算，詛咒便是從命運、智慧、升格、還有退化四個方面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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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退化或許也能歸類為智慧和升格當中。
但不管怎麼說，這都是全方位把命族的上限給鎖死了，完全是要把命族往死里搞的節奏。
嘶……到底多大仇多大怨啊？
緊接著，優格洛戈繼續說道：
「總之，那對命運超越者，或者說如今的命族來說是個極為黑暗的時代。」
「族群中的平民化作了野獸，高位超凡者也從原本的階位上跌落，腦海內原本只屬於自己的知識變成了隱晦難懂的未知符號，認知產生了割裂。」
「社會的秩序蕩然無存……」
「命族們花費了數百萬年的時間，才從退化帶來的困頓與愚昧中掙脫出來。」
這時，優格洛戈又補充了一句：
「你們不要覺百萬年的時間很長，那時就算是命族中還保留有神話實力的個體，也因為遭到了心智層面的巨大撕裂與衝擊，淪為了空有實力、只剩本能的傻子。」
「在智慧方面，並不比那些已經完全失去自我的無智種強多少，甚至於更加麻煩。」
優格洛戈聳了聳肩，幽幽嘆道：
「那時我幾乎要時時刻刻留意那些傢伙，以免祂們用自己的力量殺死自己。」
「你們應該明白，神話的力量落到一群頭腦渾沌，思考能力還沒有凡靈幼兒強的傢伙手中，該是多麼糟糕、混亂的局面。」
「那時的命族神話，簡直比剛剛誕生、碰到啥都要塞嘴裡嘗嘗的莎莉還要難以管控……」
「喂！優格，你講就講，但不要拿我打比方！！」
莎莉有些急切地嚷嚷聲從一側傳來，仿佛生怕優格洛戈把自己的一些黑歷史給當眾抖出來。
雖然黛爾、白憂祂們很想知道，剛誕生的莎莉到底吃了點啥，以至於讓她此刻露出了又是呲牙又是瞪眼的慌張神色。
但顯然，祂們還是對命族的事情更感興趣，而且，被莎莉威脅的優格洛戈顯然也沒打算就這個話題繼續討論下去。
這時，黛爾調侃說道：
「還真讓我意外，你當時竟然會管那些命族的死活，以你的惡劣性格，不應該是袖手旁觀，躲起來看戲嗎？」
優格洛戈失笑，反駁道：
「你把我看的也太沒同理心了吧，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我也不介意幫幫他們，說起來，我和當年升格議會那幾位議長的交情還不錯，在其中一個傢伙死前，還一時心軟，答應幫祂照拂一下族人，這麼多年來，命族遭遇了大大小小數百次危機，其中幾乎有一半可都是我給他們擦的屁股。」
看著優格洛戈那故作辛苦疲憊的表情，黛爾狐疑說道：
「是嗎？那你還挺仁義挺有善心。」
雖然覺老傢伙嘴裡沒幾句真話，但黛爾此時也不想在意這些細枝末節。
「所以之後呢，聽你剛剛的話，那時的命運超越者……或者說命族幾乎全變成了傻子，甚至是很難恢復的那種。」
「你該不會是又當爹媽又當老師，一點點把祂們的智商給掰回來的吧？」
「如果真是這樣，你這老師當挺失敗的，看看現在都教出了一群什麼玩意兒，個個老奸巨猾、陰險狡詐……真的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優格洛戈無語，這傢伙的嘴還真夠損的，既罵了那些命族古老者，還順帶罵了祂。
這傢伙……和祂記憶中寡言少語、冷漠穩重的亡者可一點也不像。
祂微微搖頭說道：
「我只是照拂，又不是保姆，看著祂們不死便已經是仁至義盡，怎麼會去教祂們知識。」
「祂們能找回智慧，恢復社會秩序，完全是那些命運超越者的功勞，是祂們製造的升格之樞給了祂們的後人一線生機。」
「讓一部分命族擺脫了蒙昧的狀態，緩緩恢復了智慧，我記概是在詛咒降臨的第兩百萬年，便出現了第一批清醒的命族，而祂們也是議事會最初的古老者。」
「其中就包括你們所熟知的法格爾議長、知識管理者烏薩里安，以及鑄造智者歐羅圖斯……」
「而在清醒之後，法格爾祂們開始收攏散落在宇宙各地的命族，將其聚攏到了遺落之極、升格之樞的庇護之中，之後祂們教導族人、重新整理命運超越者留下的知識，開始在宏偉的殘垣斷壁上重建命族社會，在升格之樞的幫助下重塑進化途徑，並延續至今。」
「聽起來……還蠻勵志的。」
黛爾沉默片刻，給出了自己的評價。
優格洛戈點頭道：
「確實……最讓我不可思議的是，法格爾祂們在恢復清醒，命運超越者的輝煌已成歷史後，並沒有自暴自棄，祂們的信念仿佛還如災難未曾到來前那般堅定。」
「我在祂們清醒後，便沒有再給過祂們幫助，可以說，後續命族秩序的建立完全依靠祂們自己。」
「但可惜的是……祂們扛過了最為致命的退化，戰勝了輝煌崩塌的絕望，卻沒有扛過詛咒對智慧與信念的消弭，沒有突破詛咒設下的無形枷鎖和既定命運。」
「新生後，花費了僅僅百萬年的時間便達到了命族社會的巔峰，然後便開始在內鬥與團結中不斷循環，如溫水煮青蛙般走向衰落。」
說到這，優格洛戈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感慨與惋惜。
顯然，法格爾祂們帶著命族重塑秩序的那段時間，以及那突飛猛進的勢頭，真的讓優格洛戈看到了一絲命族戰勝詛咒的可能性。
但現在回想起來，那大概是命運超越者為自己的文明保護下來，並迸發的最後一抹餘燼。
而餘燼總有熄滅的時候……
「唉……確實可惜了。」
這時，希伊納也由衷地發出了一聲嘆惋。
命族的過往既帶有歷史的厚重感，卻也充滿了不可逃脫的宿命感，在不考慮立場的情況下，聽上去確實充滿了遺憾與惋惜。
白憂自然也跟著感慨了幾秒，但很快她便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
「優格洛戈閣下，我聽你剛剛的講述中多次提到了升格之樞的作用，命運超越者留下的升格之樞真的這麼強大嗎？不僅讓命族擺脫了詛咒帶來的退化影響，還一定程度上弱化了詛咒的其他力量，為命族提供了這麼多年的庇護？」
詛咒的釋放者是那些假貨沒錯，但再怎麼說也是來自「命運」的力量，那升格之樞能抵消其部分影響，顯然也是極為不可思議的一件事。
優格洛戈說道：
「升格之樞的強大毋庸置疑，那是命運超越者文明的巔峰之作，可以說現在命族中的無智種，能夠誕生具備智慧的個體，智慧族群能保持智慧不退化，全是升格之樞的力量，而如今命族各個種族的進化道路，大多也是由升格之樞重新推演出來的，沒有升格之樞，便不可能有如今的命族。」
緊接著，希伊納又為優格洛戈的話做了補充：
「命運超越者能造出這樣的事物，在我們命運蟲族看來，也很離譜，說升格之樞是級中的也不為過。」
「它不僅可以用以庇護，還能用來進攻，升格之樞具備擾動命運、干涉並篡改其他生物升格與進化之路的效果，當年我們便是因此才不和命族停戰的。」
級中的……還真是出乎意料的評價啊！
不過能篡改除命族以外種族的進化道路，嘶，這點確實是過於離譜。
白憂不由設想了一下，一個命運蟲族興高采烈的開始晉升，結果完成晉升後發現自己變成了一隻原葉蟲，那確實很驚悚了！
這時，優格洛戈突然說道：
「對了，你剛剛不是問我命運超越者在這個世界做了什麼，才遭到了那些偽命運追隨者的詛咒嗎？」
白憂微微一愣，隨即點了點頭。
「其實吧，被那些惡劣的傢伙盯上，還真沒什麼複雜的理由，僅僅只是命運超越者這個讓祂們感覺對命運不敬的名字，足以讓祂們像瘋狗一樣撲上來了。」
所以，這還真就是一件由名字引發的慘案？
雖然優格洛戈已經告訴了祂答案，但白憂還是感覺過於離譜。
然而，就在白憂陷入錯愕時，優格洛戈突然話鋒一轉：
「不過，命運超越者確實做了一些其他的事，才讓自己進入了那些偽命運追隨者的視野。」
說話能不能不要大喘氣啊！
白憂嘴角抽了抽，看著對方的那副笑臉，她總覺方剛剛是在故意戲耍自己。
優格洛戈像是沒有發現白憂的異樣般，繼續說道：
「從命運超越者這個名字，其實不難看出，當年的那些傢伙有著多麼大的野心。」
「祂們想要掌控自身的命運、超越種族的極限，實現整個種族、整個文明的升格。」
「升格……整個文明？」
「是的，按照祂們的計劃，當完成最終的升格後，整個命運超越者將成為名副其實的神話種族，既種族中的每個個體，從誕生起，便能踏上專屬於自己的升神之路，在成年後，便能擁有神話位格。」
白憂和彌蒂·柯利亞瞪大了眼睛，就連希伊納和黛爾聽到後，也震撼於命運超越者的野心。
因為這升格計劃……聽起來就仿佛是妄想。
但緊接著，希伊納和黛爾又沉思起來，仿佛在思考這計劃的可行性，又仿佛是在回想什麼……
「嘶，全族升神！！連原葉蟲也……」
白憂忍不住驚呼出聲，但她還沒說完，便被優格洛戈打斷了。
祂有些無奈地說道：
「我要糾正你一點，在命運超越者的時代，是沒有原葉蟲這個物種的，就算有，他們也是具備正常智慧的。」
突然，優格洛戈露出回憶的神色：
「我第一次遇到這些傢伙，聽到祂們講述自己的文明升格計劃時，也驚嘆於這些傢伙的大膽，但祂們卻堅定地相信自己能夠做到，尤其是升格議會的那幾位議長，祂們都是偏執而又堅定的理想主義者，但同時也是堪稱天才般的傢伙。」
「而為了找到能讓那文明升格計劃實現的土壤，祂們建造了世界艦，在時空中尋覓，最終找到了這個新生、處於萌芽中的世界。」
「命運超越者們按自己的意願對世界進行建設改造，並在期間創造出了兩種不可思議的事物，其一便是能夠推演升格進化之路的升格之樞，其二是一種名為命運因子的無形之物……」
命運因子？
當優格洛戈說到這裡的時候，白憂的神情出現了變化。
關於命運因子的事情，希伊納曾經對她提起過。
當初她詢問希伊納關於埃楠的情況時，希伊納便猜測，埃楠身上被偽命運追隨者所覬覦的事物，便有可能是命運因子。
不過當時希伊納還說，命運因子只是流傳於命族中的古老傳說，而現在，這個傳說卻通過優格洛戈剛剛的講述被證實了。
白憂收斂思緒，繼續認真聽下去。
「據我了解，命運因子的效果，便是通過某種近似窺探未來的方式，為攜帶者指引最契合自身的升格之路。」
「命運超越者們在整個宇宙都建造了某種用於凝鍊命運因子的特殊設備，而他們升格計劃的最終階段，便是讓每個族人接受命運因子的洗禮、再藉助升格之樞的升格之力完成對命運因子的激活，實現整個族群生命層次的升華。」
「說真的，如果那些偽命運追隨者沒有出現的話，命運超越者的升格計劃就算不能成功，也能讓整個族群獲大的提升。」
「但很可惜，命運超越者進行文明升格時，產生了極其誇張的命運擾動，以至於吸引了那些東西的視線。」
「最初的時候，那些自稱命運追隨者的傢伙，確實是因為對命運超越者這不敬『命運』的名字、以及祂們繞過『命運』進行升格的行為而感到憤怒。」
「但後來，祂們針對命運超越者的原因，則是因為祂們對命運超越者製造的升格之樞以及命運因子產生了貪念。」
白憂祂們神色一凜。
隨後，黛爾率先開口問道：
「能從『命運』那裡，竊取一絲力量的傢伙，竟然會對命運超越者造出來的東西產生貪念？」
優格洛戈搖了搖頭：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那些傢伙的貪念，也是讓我覺運超越者或許真能實現他們那狂妄的計劃，連那些偽命運追隨者，都覬覦升格之樞和命運因子，足以證明命運超越者在命運領域的非凡造詣。」
「不過當時的命運超越者們對文明升格，會引來未知存在窺視的事情早有預料。」
「祂們利用某種方式，隱藏了世界的位置，使些假的命運追隨者靠自己根本沒辦法找到這裡。」
「然而，當時的命運超越者顯然也沒有想到，那些假貨還擁有一種不講道理的東西——來自『命運』的絲線，當絲線追根溯源垂落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命運超越者的結局便已經註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