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事情，你們應該都知道了，突然闖入戰場，還夾在命族和污濁中間的我們直接遭到了他們兩邊的圍攻。」
「命族因為我們砸穿了宇宙壁壘，所以覺們是污濁的幫手，是新品種的污染者。」
「而污濁因為我們砸死了他們兩個污穢之首，以為我們是命族的援軍。」
說著，黛爾幽怨一嘆：
「正所謂雙拳難敵四手，加上我們都不太擅長戰鬥，只好依靠被我們砸破的宇宙壁壘進行防守，哦也就是現在的亡者之國。」
迷路、砸穿宇宙壁壘、被污濁命族兩邊圍攻？
或許……不慘，但還挺倒霉的。
而且，聽黛爾那隻言片語的描述，以及提到「死亡」時的神態，這些亡者的來歷顯然也不簡單。
白憂在心裡暗暗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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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時，莎莉卻發現了黛爾剛剛話中的盲點。
「等等！你說你們不擅長戰鬥？」
「你們不擅長戰鬥還能同時擋住兩邊的進攻？不僅把進攻遺落之極的污染者趕了出去，將其擋在了宇宙壁壘之外，甚至最後還能有餘力反過來攻打命族？」
「我可是聽優格說過，當時就連在遺落之極深處、宇宙邊界駐守的那個面癱臉都放棄了駐守的職責，帶著族人來防守你們了。」
顯然，莎莉口中的面癱臉便是那第五位議長，科恩·索里亞。
不過白憂好是，那穿著符文裝甲的傢伙，不是能量生物嗎？面甲下應該只能看見兩雙發光的眼睛，莎莉是怎麼看出對方是面癱的？
這時黛爾回答道：
「嗐，我沒騙你，我們在我們的同胞中並不是士兵、戰士這類擅長戰鬥的個體，而是分管後勤和運輸貨物。」
「當年如果不是用死亡瘟疫和升神儀式坑了命族一把，讓對方的後院失火，甚至還通過靈魂之籠把命族的部分古老者、神話給拐了過來，通過這樣的方式回了一波血，我們別說反擊，能不能守住還兩說。」
「而且，莫名其妙挨了一頓打，回過神來自然要打回去了。」
黛爾說所應當，而白憂祂們則陷入了錯愕之中。
亡者們砸進這個世界的時間是在遠古文明撤離星海之前。
那時的污染者便已經嘗試在遺落之地四面八方的宇宙邊界處挖洞。
從遺落之極深處靠近弗洛加爾的地方，到混沌荒原皆有受災。
在仲裁者委員會引爆虛無之源以前，混沌荒原這地方就已經不知被污染者光顧過多少次了，可以說是千瘡百孔。
而黛爾祂們經歷的，是其中規模最為浩大的一次戰鬥。
但結果呢？一個外來者突入戰場，一出場便砸死了兩個污穢之首，夾在了宇宙壁壘的中間，硬生生把這場有可能演變成命族和污濁之間全面戰爭的戰鬥給終止了。
結果當事人在這裡凡爾賽的說，自己不擅長戰鬥，自己就是個搞後勤、送貨的？
這未免過於離譜，以至於讓白憂都不知該從哪裡吐槽。
不過緊接著，黛爾又補充道：
「如果不是最後發現真的打不過，命運超越者留給命族的遺產過於逆天，且當時被我拐過來的蒙迦洛我和命族議和，以我的脾氣，可不會那樣善罷甘休！」
這時白憂注意到，在黛爾話音剛落的一剎那，跟隨黛爾參會的一名亡者尊者突然裂開大嘴，訕訕地笑了笑。
那是一隻獸形亡者，長著如獵犬一般的腦袋，骸骨一樣身軀上，燃燒著如毛髮般根根分明的蒼白魂火。
顯然，這位亡者尊者，便是黛爾剛剛提到的蒙迦洛同時也是命族的前任議長！
沒錯，當年黛爾祂們可不是只從命族拐走了一些神話、古老者那麼簡單，而是直接把一位議事會議長都給拐走了！
這在當時直接震驚了議事會好幾百年，一位議長叛逃，到敵人那邊成了亡者尊者！
這是多麼匪夷所思的事情！
但就算再難以置信，事實便是如此。
除了那些因自身貪婪，使用亡者升神儀式，導致自身被誕生的亡者之魂融合吞噬的傢伙外，很多死亡體系甚至有一小部分生命體系的神話古老者都是主動投敵的。
沒人知道，亡者到底向這些神話、古老者許諾了什麼，但在議事會看來，這件事比亡者們所展現的實力更加可怕。
這也是雙方議和後，亡者同意以相對獨立身份加入命族，但議事會也要對其嚴防死守的原因之一。
而空缺的議長職位，在雙方議和後，議事會本想繼續讓蒙迦洛任，以降低議長反叛的影響。
然而蒙迦洛死活不願意當這個議長，於是經過雙方交涉，這個空缺的議長職位便落到了黛爾頭上。
至於這位蒙迦洛者，議事會在那之後，便有意地隱藏並抹除了對方在議事會的信息。
以至於除了從百萬年前活下來的神話古老者們，新生的神話和古老者，幾乎沒有幾個知道對方曾是命族的議長。
畢竟對於議事會來講，一位議長被亡者牛走，說起來還是過於丟臉了些。
不過從亡者拐走命族神話，以及後續凍土那邊抱團成立貿易聯盟這些事來看，雖然議事會還很強大，但凝聚力卻已經不剩多少了……
忽然，莎莉向周圍環顧一圈後驚訝說道：
「這麼一說，我突然發現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不管是命族、還是命運蟲族、又或者是亡者，都是來自世界之外，也就是說聚集在這裡的我們，沒有一個是這個世界的原住民！」
隨著莎莉話音落下，白憂祂們皆是一愣。
黛爾有些遲疑的說道：
「好像……是這樣沒錯，而且還要加上卡彌洛一族，這麼一說，這個世界的原住民勢力好像只有百萬年前星海議會的那幫傢伙！」
「呃，不對，星海議會的那群傢伙都死球了，只剩下些遺民，現在這個世界最大的原住民勢力好像就是文明聯盟……」
這確實是個有趣的發現，這個世界有名有姓、且古老強大的勢力，幾乎都是外來者，這本身就是一個問題。
或許說，這個世界多多少少有點問題……
不過就在黛爾祂們沉思之際，白憂的聲音突然打破了沉默的氛圍：
「各位閣下，我有一個疑惑，話說，曾經的命族到底在這個世界做了什麼，才招致了那些偽命運追隨者的詛咒？不能只是因為命運超越者這個名字吧？」
白憂向著希伊納祂們問出了這個曾向多莉議長問過的問題。
這件事可以說困擾白憂已久，而在會議上，看到那些命運體系的古老者對蘇維爾溝通詛咒源頭這件事的重視程度，見到命運超越者殘留在弗洛加爾的輝煌一角後，她對這個問題便更為好。
而現在，這裡聚集了世界上最強大、最有見識的一批古老者彼此分享情報信息，還有優格洛戈這個超越者拿著那件能屏蔽探查的坐鎮，顯然是她弄明白這個問題的最好機會。
黛爾撥浪鼓般搖頭道：
「我雖然名義上是議事會的議長，但那些老東西防我跟防賊似的，我對命族和這個世界的了解，大多都來自蒙迦洛們。」
「但遺憾的是，那些加入我們的命族成員，包括蒙迦洛個議長，年齡放在古老者中都還算年輕，祂對命族詛咒的了解，並不比普通古老者多多少。」
「而且，我一直在忙我們自己的事，也沒有刻意去了解過。」
在黛爾說完後，彌蒂·柯利亞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抱歉，連黛爾議長和蒙迦洛下都不了解，我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很顯然，祂就是黛爾口中的普通古老者，說實話，從希伊納、黛爾祂們交談的開始到現在，祂總有種自己格格不入的感覺。
如果不是這場審判，讓祂和希伊納、黛爾還有優格洛戈祂們有了交集，像祂這種新生代且不被重視的古老者，可能和這些存在連話都說不上。
而希伊納和黛爾議長閒談的內容，更是讓祂大開眼界，不斷刷新著祂的世界觀。
回想自己曾經參加的古老者聚會，不是在哪裡互相恭維、不知所云的吹牛皮，就是為神國、手下神話之間那點雞毛蒜皮的衝突扯皮。
兩者好像聊的都不是一個維度的事情，這讓祂有了種這麼多年的古老者生涯都白活了的感覺。
「柯利亞閣下，您不用為此道歉，畢竟議事會對關於命運超越者的信息封鎖確實過於嚴格……」
白憂回應說道，這位自然之神不知道相關情況，她早有預料，畢竟就連樹祖芙提拉的記憶力里都沒有相關信息。
不過這樣一來，能解答她疑惑的，就只剩下希伊納和優格洛戈了。
見白憂望過來，希伊納淡淡一笑。
「命族當時做了什麼，發生了什麼這個你應該問優格洛戈閣下，畢竟祂可是親歷者。」
「不過我倒是可以跟你以及彌蒂·柯利亞講講詛咒的事。」
白憂微微一愣，她之前已經從白色希伊納那裡知曉了部分命族詛咒的情況，雖然了解的不是很具體，但不管如何，此刻她已經擺脫了詛咒，這點，希伊納顯然是知道的。
所以希伊納再次提及詛咒，主要是對彌蒂·柯利亞說的嗎？
不過白憂倒也不急，畢竟她手下有不少的命族族群還被詛咒影響著，雖然現在還沒有顯現出問題，但若是以後有神話誕生倒也麻煩，詳細了解一下也好，或許能找到可以不驚擾「命運」便能將詛咒解決的辦法呢。
而彌蒂·柯利亞此刻也如聽老師講課的學生般，變真起來。
在成為古老者後，祂從未使用過那傳聞中可以壓制詛咒的升格之石，而且由於資歷尚淺，議事會的升格之石也不可能有祂的份額。
因此這些年，祂確實能感覺到詛咒對自己心智的影響變來越嚴重了。
如果能從這位和命運追隨者族群有著千絲萬縷關係的希伊納閣下口中，解決或壓制的辦法，就算是讓森之庭成為命理之庭的附屬國祂都願意。
「命族的詛咒叫做升格詛咒，這個我的另一個化身應該和你說過，但她在這方面的記憶絕對沒我詳細。」
希伊納先是自誇了一句，隨後講道：
「如今議事會透露出來的詛咒信息，大致都是關於其對心智性格的影響，階位越高影響越大，需要通過信仰連接，分擔給信者才能緩解，但實際上，升格詛咒遠不是影響心智讓智慧消弭那麼簡單。」
「升格詛咒的效果大體體現在三個方面：命運、升格、以及智慧。」
「在命運層面，詛咒的影響是緩慢的，但它影響的不是單獨個體而是整個族群。」
「受詛咒的族群，將被詛咒持續引導向衰落、滅亡的命運，從命運層面斬斷其重新崛起的可能性。」
「而在升格層面，凡是受到詛咒的個體都無法突破自身種族的極限，當實力達到某一階段後，將不斷在這個階段內徘徊，無法實現下一個階段的升格，據我所知，命族的這個界限，大概就是古老者。」
彌蒂·柯利亞微微一僵。
「也就是說，只要是命族，不管是多麼天資卓絕的個體，都無法突破古老者的界限，晉升……超越者嗎？」
迎著彌蒂·柯利亞震驚的目光，希伊納點頭道：
「是的，而且不止如此，詛咒在升格層面的波及範圍最廣、影響最大，但凡是和你們命族有所牽連的生命，也會遭到一定的影響，或者說，只要是處於這個世界就會被你們影響。」
「當然，想要成為超越者本就很難，來到這個世界這麼久，我也只見過兩個有極大可能達到超越者層次的古老者。」
「一是你們命族的烏薩里安，二便是星海議會的那位首席，嚴格來說，如果沒有污濁入侵，星海議會的那位首席，現在可能已經是超越者了。」
希伊納剛說完命族詛咒對升格的影響，彌蒂·柯利亞便陷入了茫然錯愕之中，白憂同樣震驚。
這詛咒還帶株連九族的效果？和命族有所牽扯都不行？
也就是說，在升格層面，她其實還是會被命族的詛咒影響？
不……也不一定，這詛咒本質上是那些假貨從「命運」那裡借用的力量，而她身上同樣有「命運」的殘留力量，說不定能將詛咒效果抵消……
不過比起她們的震驚與擔憂，有一個傢伙就顯氣憤了。
黛爾大聲罵道：
「好哇！這些命族的老東西，這麼重要的事竟然一直瞞著我們，我說我這些年為何實力變此難以提升，我還一直以為是我自己的問題呢！」
「等等！當年祂們最終同意我當這個議事會的議長，該不會就是在利用詛咒算計我們吧！」
希伊納笑了笑，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說道：
「呵呵，誰知道呢，不過你都成了議事會的議長，所受到的詛咒影響，絕對比我們命運蟲族大多了。」
「啊！！！TM的！」
黛爾發出一聲咆哮，隨即目光凶利的看向了那位前任議長，現在的亡者尊者蒙迦洛
蒙迦洛盯了縮脖子，有些欲哭無淚的辯解道：
「大尊者！我冤枉啊！對於詛咒會對升格造成影響的事，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黛爾表情依舊陰翳：
「我明白你不知道，畢竟你都已經將靈魂併入了靈魂之籠，正式成為了我們的同胞，但這依舊不妨礙我想揍你一頓，解解氣！」
說著，黛爾還揮了揮並不是很大的拳頭。
蒙迦洛白，這頓揍是跑不了了，畢竟這位大尊者一向是說到做到。
還真是無妄之災啊！都怪那些該死的老傢伙！
「話說，我如果現在不當這議長了，還有用嗎？」
希伊納說道：
「應該有用，只要減少與命族的因果，詛咒影響自然會變弱，但能弱多少我就不知道了，畢竟我沒當過議長。」
黛爾點了點頭，顯然是鬆了一口氣。
見希伊納和黛爾結束了交談，彌蒂·柯利亞有些焦急地繼續問道：
「希伊納閣下，那詛咒在智慧層面的影響呢？」
「智慧嗎？基本上便是你們知道的那些，消弭智慧、影響心智，不過還要加上一個鎖死認知。」
「鎖死……認知？」
祂愣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
「您是指命族的技術？」
希伊納點頭道：
「沒錯，就是技術！為何現在的命族只能發展魔能技術，而無法發展科技，甚至連曾經命運超越者留下的很多造物和知識都無法製造理解，便是因為詛咒鎖死了你們的認知。」
「基礎的知識，或許你們還能學會，但在達到某一層次後，對你們而言那便是天書，並不是說你們完全學不會，而是很難很難……」
「這……」
彌蒂·柯利亞聲音停住，因為祂知道這是真的，就算是祂這個古老者的認知上限，都僅限於那些神話以下的科技知識，神話層面以上，祂根本難以理解。
此時，白憂也忍不住在心裡嘀咕了一句：
「所以……這就是命族無法走上博學者職業的原因嗎？」
突然，一道輕咳聲，將白憂祂們目光吸引了過去。
只見優格洛戈摩挲著手上的光球說道：
「希伊納閣下對升格詛咒的講述很全面，但在詛咒對智慧……哦，也可以說是對升格的影響方面卻漏了一點。」
「除了消弭智慧，封鎖認知，詛咒帶來的退化才最為嚴重。」
希伊納微微一愣，隨即好像想到了什麼：
「退化……您是指進化途徑上的退化？」
優格洛戈回應道：
「沒錯，在命運超越者的時代，可沒有什麼無智種，那時所有的命族，包括大多數無階位命族，都是有智慧的。」
「但當詛咒降臨時，幾乎99%的命運超越者都退化成了野獸，變成了沒有智慧的無階位命族。」
「他們花費億萬年所塑造的進化之路，就那樣瞬間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