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肢解了靈魂和自我!你這不就相當於將自己重塑成了七個新的個體嗎?我說你這些化身怎麼都這麼呢,既相似,但卻又有著不同的思想。」
黛爾驚呼出聲,而希伊納卻露出了一副少見多怪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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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無非是重塑的七個化身誕生出獨立於本體的自我意識,」
「但不用擔心,我命運蟲族雖說每個個體都有著獨立的思想、靈魂,但與自身衍生體間仍保留著近似於集群意識的統一性,而且,我們的靈魂雖然存在於身體中,但也同時存在於命運絲線當中。」
「只要不是被上位個體吞併,失去命運層面的獨立性,那麼不管我的靈魂被分成多少份,出現多少人格,我都還是我。」
黛爾詫異道:
「通過命運線錨定自我……還真是不可思議的種族天賦,換句話說,只要把你的七個化身都找到,然後將其揉搓在一起,你就能重新合成本體?」
希伊納目光怪異:
「雖然我不用擔心精神層面的問題,但將自身的一切分裂,依舊會造成難以修復的損傷,而且聽你的話,說的怎麼好像跟搓泥球似的?」
「不過……比起合成本體,其實更像是讓我自己那根被隱藏的命運線顯現,我的這些化身,某種意義上講,其實是依託其它族人的命運線來儲存力量的容器,我自己的命運線顯現,力量、靈魂自然會匯聚為一。」
一旁聽著的白憂好像懂了,簡單來說就是,集種顏色的大懶蟲後,能召喚更大更強的懶蟲!
想到這,她真的很想吐槽。
但考慮到場合問題,她還是忍住了。
而這時,希伊納也繼續說道:
「但以現在的情況,我是不可能讓我的化身相遇,讓本體的命運線顯現的,如果我的本體出現,那一支上位族群幾乎會立刻找上我們。」
隨後,她又忍不住嚷嚷了一句:
「唉,我都為族群做出如此大犧牲了,結果我這具化身才睡了沒有多少年,就被你們給帶了回去,逮著我一個蟲薅,你們良心上過嗎?」
露克斯等四名族群首腦一時啞然,單從希伊納的話來講,祂們好像確實應該感到慚愧。
但問題是,祂們把希伊納帶回命理之庭後,好像也沒讓對方做過什麼吧?
畢竟如今的命運蟲族幾乎是處於集體在家睡大覺的狀態,管理上也有自動化的中樞巢群。
不過,因為需要蟲主權限來清理巢群中冗餘的命運之力,祂們確實需要每百年把希伊納叫醒一次,一次清醒個大概幾分鐘的時間……
顯然,希伊納是對這清醒的幾分鐘、且不能連貫的睡眠而不滿。
「既然,你這個方法只能拖延,那你後來想到什麼好辦法了嗎?」
黛爾無視了希伊納的抱怨,繼續問道,希伊納的這幅樣子,她從對方的另一個化身上見多了。
每次她到靈魂之籠那裡去,那隻蟲子都要抱怨兩句,說自己打擾了她睡覺,弄里跟她自己家似的。
希伊納微微點頭道:
「自然是有辦法的,某種意義上講,那也算是一個巧合。」
「160萬年前,發生在命運蟲族的並非是分裂,而是為了避免族人集中在一起,產生更顯眼的命運擾動,誘發可能存在的危險,同時也是多條活路,於是,我們的一部分族人選擇拋棄了命族詛咒帶來的氣息遮掩,前往了星海。」
「如此一來,祂們便有一絲可能在我的拖延手段失效後,躲過那支上位族群的吞併。」
「不過這樣做,也會讓祂們像千萬年前未加入命族時一樣,暴露在更多族群的視線中對吧?」
黛爾分析道。
「沒錯……不過祂們是幸運的,那部分族人意外找到了一種在這個世界從未出現、剛剛顯現的力量——虛無。」
「具體的情況……好像是祂們發現了一個很小、還處於緩慢擴張階段的虛無空洞,成為了這個世界最早一批接觸虛無的生命。」
望著黛爾、彌蒂·柯利亞這些古老者,希伊納沉聲說道:
「到了我們這個層次都應該知曉,每種體系力量的背後,都可能存在著可以稱為源頭的事物。」
「而虛無力量體現出的空洞、無存、以及絕對的靜謐與侵蝕,和我族命運線被吞併後那不復存在的情況十分類似。」
「於是,當那支星海的族人將這一力量的情況傳達給我們後,我們便萌生了一個極為大膽甚至是忤逆的想法。」
「徹底脫離『命運』,投身『虛無』。」
黛爾嘴角抽動:
「你們這是要剛出虎穴又入狼窩啊。」
希伊納搖頭道:
「不不不,根據我這些年了解的情況,『虛無』雖然冷漠,但卻並不像『命運』那般漠視一切,虛無生物的等級森嚴,但高位格的虛無生物卻不會彼此爭鬥,相反還異常的團結……雖然可能團結的有些過頭了。」
顯然,希伊納在說最後一句話時,語氣有些遲疑。
而對於希伊納所說的團結,白憂倒是深有體會。
凡是白憂接觸過的,上到那些未知的虛無存在,下到那些不朽機械,一個個都把什麼虛無的偉大理念、實現什麼偉業之類的話掛在嘴上。
雖然不知道這些有些神經質的傢伙到底要幹什麼,但確實很團結很有理念的樣子。
這時,黛爾又疑惑問道:
「看你們現在的樣子,雖然說掌握了一部分虛無力量,但卻還並未脫離命運成為虛無生物吧?」
希伊納解釋道:
「是的,主要是這個世界的虛無力量只在污穢入侵的那些年活躍過一陣子,之後就陷入了沉寂。」
「我也不知道虛無對我們命運蟲族是個什麼態度,而星海的那部分族人,倒是曾和星海議會一起研究過一段時間的虛無力量,但在星海議會退守遺落之極後,我們便失去了與他們的聯繫。」
「即使後來知道他們還活著,但為了避免因族群在這個世界的活動,產生更多的命運因果,我們也沒有離開遺落之極去找過他們,至於我其他的化身,因為記憶不共享的緣故,我也不知道她們對虛無力量的掌控達到哪個程度了。」
說罷,希伊納又頗為感慨地看向了白憂,等到白憂被盯些發毛了,她才緩緩嘆道:
「不過從跟在你身邊的我,主動聯繫命理之庭時的情況來看,她或許是我的化身中對虛無力量了解最深的那個。」
「說起來她將你的情況告訴我時,我還不太相信,可現在看來,她還是說的保守了。」
「唉,我這百萬年來,也從虛無那裡了不少的賜福與幫助,但你被虛無注意到的時間才堪堪兩百多年,竟然便了虛無力量的認可,還真是蟲比蟲氣死蟲啊……」
聽著希伊納的哀嘆,白憂突然發現,這個金色的希伊納好像比白色的多了些感性,更喜歡自怨自艾。
突然,莎莉插話道:
「這麼說,其實你們命運蟲族並非真的懶,而是沒辦法只能以沉睡的方式,來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希伊納瞳孔轉動,莎莉的問題讓她一時間不知該怎麼回答。
「呃……確實有這方面的原因。」
她那短暫的遲疑,顯然從側面給了白憂祂們答案。
降低存在感、以契合虛無之理,避免產生命運擾動是真的,但命運蟲族的懶也是真的。
不過對此,白憂倒也是能理解。
一個原本長期處於極致高壓、極致內卷環境的種族,在脫離高壓環境後,開始走向另一個極端——躺平,這也是有可能的。
或許在現在的命運蟲族看來,只需要啥都不做,窩在家裡睡大覺,便能讓敵人找不到自己,天底下還有比這更幸福的事嗎?
而在講述完命運蟲族的經歷後,希伊納便十分淡然地對白憂說道:
「命運蟲族如今的情況與處境你也知道了。」
「我們族群的蟲主是凝聚整個族群意志的核心錨點,是所有族人命運的承載者,同時也是應對其他族群吞併時最重要的防線。」
「一般來說,族群的蟲主身份會自動轉移到族群中命運承載能力最為龐大的個體身上,但也可以由現任蟲主主動轉移相關權限,因此外族理論上也是可以成為蟲主的。」
「如果你未來願意成為命運蟲族的蟲主,那命運蟲族所有的古老者、神話都將服從你的命令,而族群中某些需要蟲主才能開啟的特殊造物也將歸你所有。」
「同樣,你也需要承載我們的命運,我唯一可以保證的是,在我被吞併之前,你不用直面我們的敵人。」
但隨後,希伊納又話鋒一轉:
「當然,我不會強制你去做這個蟲主,你可以將其看成這是一場交易,而籌碼便是整個命運蟲族。」
「如果你拒絕的話,也沒關係,不過我希望如果以後有機會的話,你能為我和我的族群充當媒介,和虛無那邊的存在們溝通一下。」
希伊納誠懇地請求道,不過祂隨即又補充了一句:
「當然,你不必現在給我答案,現在的你就算想接我的班我也不可能將蟲主的位置給你,至少也要等你晉升古老者以後再說。」
白憂原本還在思索,但聽到希伊納後面的話後,不由鬆了口氣。
確實,雖然命運蟲主聽著很有誘惑力,還附贈一整個命運蟲族。
但以她現在的實力還真沒膽量去接。
她對自己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希伊納口中的那個族群一口氣便吞了命運蟲族接近半數的族人。
她頂上去能幹嘛,給一盤花生米裡面撒點鹽?以期待對面吃飯的時候意外齁死?
而且,就算她身上有來自「命運」的殘留力量,能讓那些偽命運追隨者落荒而逃。
但在面對真的時候,對面究竟是會對她恭敬禮貌、還是看著她流口水呢?
白憂不知道,也不可能去賭,畢竟只要和賭有關的事情,她一般都老倒霉了。
「我知道了,希伊納閣下,我會認真考慮您的提議的,至於代您和虛無溝通,不需要您許諾什麼我也會去做。」
雖然她現在無法給希伊納保證,但未來的事情誰又說呢,而且,就算不當這個蟲主,她也不可能對命運蟲族的事袖手旁觀。
希伊納曾經幫過她很多次,還給過她很多的指點,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她半個老師了。
對方如果真出現麻煩,自己於情於理也會幫忙。
希伊納聽到白憂的話後,則是笑著點了點頭,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命運蟲族的故事結束後,在場的古老者們反應各不相同,有驚訝的,有思索的。
但這時,黛爾注意到手持光球的優格洛戈在希伊納講述的全程都十分淡定。
祂狐疑說道:
「優格洛戈,看你這樣子,好像早就知道了命運蟲族的情況。」
優格洛戈沒有隱瞞,淡淡說道:
「在當年命運蟲族與命族的戰爭結束後不久,我便向希伊納閣下了解過他們的情況。」
突然,莎莉瞪大了眼睛問道:
「優格,這件事,怎麼從來沒聽你跟我說過?」
優格洛戈無奈道:
「你也沒有問過我啊!而且,尋找命運蟲族的那些傢伙很麻煩,只要是在現實中提及祂們的存在,便有可能被祂們察覺。你知道的,我討厭麻煩。」
「是這樣嗎?」
這時,希伊納點頭道:
「優格洛戈閣下說錯,我們原本的族群比那些假的命運追隨者更為敏銳,之後,各位最好不要在外界轉述相關的內容。」
白憂祂們紛紛鄭重點頭,就算希伊納不提醒,祂們也不會說的,這麼危險的傢伙祂們可不想被盯上。
不過就在這時,莎莉突然眯起眼看向了黛爾。
而黛爾顯然也察覺到了莎莉的打量,不解問道:
「幹嘛?」
莎莉好道:
「話說,你們亡者不是也從世界之外來的嗎?你好像從未和我說過你們來到這個世界是因為什麼,也是像命運蟲族和卡彌洛一族那樣逃難嗎,惹上了某個無法抗衡的敵人?」
黛爾想了想,隨即回答道:
「我們……倒沒這麼慘。」
「我們會來到這個世界純粹是一個意外。」
「意外?」
黛爾嘆道:
「我能說的不多,知道的也不多,但我們隸屬於一個奉行『死亡』旨意的軍團,使命是毀滅那些被『死亡』判定不該存在的世界。」
「但我們在執行命令的中途……迷了路。」
黛爾頗為無奈地攤了攤手:
「我們的『靈魂之籠』不知怎麼的,搞錯了目的地的坐標,在砸穿了世界壁壘後,徑直帶我們闖入了這個世界,還巧合地墜入了當時命族與污濁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