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憂很少見到晶體心臟服軟,直說某一個東西自己探查不了,就算是面對優格洛戈這位超越者時,也要不見棺材不死心的在作死邊緣瘋狂試探。
但現在,面對優格洛戈拿出的這件,晶體心臟卻表現分從心,這讓白憂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而且這件的描述怎麼那麼熟悉呢?
某位偉大存在於夢境中流淌的血液或口水?
忽的,白憂回想起來了,在解構長槍的信息中也有一段類似的描述。
某位偉大存在用以塑造萬物的『紡針』……
這中間莫非有什麼聯繫不成?
白憂思索了片刻,在意識到自己想不明白後,她便收斂了思緒。
優格洛戈將這件拿出來後,白憂除了看到了令一切暗淡失色的金光外,還從周圍的空間中隱約感受到一股淡淡的不真實感。
明明沒有發生任何空間位置層面的變換,沒有出現任何結界規則層面的阻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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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祂們所在的現實就是和之前不一樣了,就像是……變如夢境一般。
「還真是不可思議的力量。」
希伊納深深看了那光球一眼,隨即發出一聲感慨,隨即她又繼續說道:
「你們也別怪我謹慎,雖然就我的經驗來講,一般情況下是不會出問題的,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不過既然有優格洛戈閣下幫忙,就安全多了。」
白憂只覺希伊納在瘋狂插她再說下去,不出意外也要出意外了。
好在,希伊納沒有再繼續賣關子:
「如果真要講清楚的話,我想我要先跟你們說說我們命運蟲族的來歷。」
「其實吧,我們命運蟲族和卡彌洛一族一樣,都屬於逃難者,祂們躲避的是褻瀆痛苦、陷入墮落的瘋子,而我們躲避的,從某種意義上講其實是……我們自己的族群。」
自己的族群?
這時,性格有些急躁的黛爾說道:
「希伊納閣下,不要打啞謎,直接說重點好不好?」
希伊納語氣依舊不緩不慢,不知是故意的,還是這已經是她最快的語速了。
「嘿,我都免費給你講故事了,你就不要催了。」
黛爾無奈一嘆,攤了攤手,只意希伊納繼續。
「呃,我剛剛說到哪了……」
「對了……簡而言之,我們命運蟲族其實來自於一個不可言說、極為龐大的族群,而我們只是其中一個很小的分支。」
「如果類比一下的話,我們在其中的地位可能就相當於命族中的無智種吧。」
很小的分支?無智種?
白憂祂們微微一愣,顯然被希伊納的表述給震驚到了。
「希伊納閣下,您所統帥的命運蟲族,在數千萬年前,可是足以與議事會抗衡的存在,這般強大,在您原本的族群中,命運蟲族怎麼會只是很小的分支呢?」
這次驚訝出聲的是彌蒂·柯利亞,顯然這位古老者對希伊納剛剛說過的內容十分的驚愕,甚至是有些不相信。
然而,希伊納接下來說的話,卻讓這位活了近百萬年的古老者更懵了。
只見希伊納無奈地搖了搖頭:
「雖然我知道這很不可思議,但事實如此,而且那龐大的族群,其實還和你們命族稍微有點關係。」
「我們的族群真實的身份,其實是那偉大『命運』的侍奉者,是命運的追隨者。」
聽到這,白憂不由皺了皺眉。
命運蟲族原本所屬的族群,是偉大命運的追隨者?
白憂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那上身蘇維爾的東西,但很快反應過來。
從以前她和希伊納的交談來看,大懶蟲是知道偽命運追隨者的存在的,既然她沒有額外提及,那也就是說……希伊納口中不可言說的族群,是真正的命運追隨者嘍!
「偉大命運?您是說……給我們命族降下詛咒的源頭?」
彌蒂·柯利亞的聲音有些發顫,此刻的祂顯然比白憂更加驚訝,因為命族中就連大多數古老者都不知道命運追隨者還有真偽的區別,祂們甚至一直覺詛咒便是那不可知的偉大命運親自降下的。
希伊納失笑搖頭道:
「『命運』可不會降下詛咒,給你們降下詛咒的也不是真正的命運追隨者,而是一群自詡追隨者的假貨。」
「真正的『命運』不會在乎不知者的冒犯,或者說『命運』……什麼也不在乎。」
此刻,希伊納的語氣中仿佛帶上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哀嘆。
彌蒂·柯利亞的認知仿佛被希伊納的這幾句話狠狠地撕裂,再重塑到了一起。
所以,議事會一直以來的認知都是錯的!或者說,祂和一部分古老者的認知是錯的?
讓上古命族變成如今這幅模樣的,從來不是那什麼偉大的「命運」,因為人家根本懶祂們!
彌蒂·柯利亞陷入了震驚,而黛爾則在驚訝過後接上了希伊納的話茬。
「這麼說,你們這一種族的來頭還不小,甚至背靠一位難以想像的存在,但如此高的出身,你們為什麼要脫離你口中的族群呢?」
希伊納幽幽一嘆,目光中流露出一絲複雜:
「唉……你以為這是好事,那是你沒有親身體驗過其中的殘酷。」
「我們曾經所在的龐大族群,追尋永無止境的升格與進化,每個個體都不顧一切地向命運靠攏,信奉絕對的弱肉強食。」
「不同的分支相遇,只有吞併一種結果。」
「而我所說的吞併並非單純的吃與被吃。」
「那是從身軀、靈魂再到命運盡歸勝利者的爭奪,祂們會吞併失敗者的命運,收納對方的命運線,從過去到未來,將與其有關的一切歸於自身,失敗者不復存在,勝利者擁有一切。」
「在那種環境下,我們活著的每一秒都飽受煎熬與恐懼,因為更高層次的族群隨時都可能沿著命運、因果線爬過來。」
「甚至我們都無法確定,下一秒活著的還是不是我們自己,以我們命運蟲族當時的力量地位,存續下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因此,我們叛逃了……」
隨著希伊納淡然的將話講完,整個會議廳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靜之中,所有在場的古老者與神話都在消化著這駭人聽聞的信息。
一個彼此爭奪命運,以命運為食的族群,一個就連命運蟲族都要逃離的社會。
白憂有些難以想像那究竟是怎樣的殘酷恐怖。
不過就在這時,黛爾經過一番思索後又道:
「我好像明白了,你們命運蟲族當初來到這個世界時,為何會那麼的暴力瘋狂,你們不會是把當年的命族給當成你們那龐大族群另一分支了吧?」
希伊納露出苦笑,承認道:
「正如你想的那樣,說起來我到現在想起來還有些後怕呢,當時我們歷經千辛萬苦,以為終於逃離了原本的命運,發現了一個能夠安逸生存的新世界,結果卻發現隔壁還藏著群精通命運體系、升格方式又與我族如此類似的傢伙。」
「我們當時別提有多崩潰了,坐以待斃顯然是不可能的,自然是衝上去干他丫的了。」
呃……所以數千萬年前,席捲半個宇宙的絕滅蟲災,讓命族底牌盡出的戰爭,就源於這樣一個誤會嗎?
這時,希伊納對彌蒂·柯利亞講道:
「不過打著打著,我們回過味來了,這個世界的命族根本與命運追隨者無關,畢竟你們的命運線被污染的簡直臭不可聞,真正的命運追隨者見到了估計都頭繞道走,那時我想不會有那一族群會如此糟踐自己。」
彌蒂·柯利亞嘴角抽動,一時間不知是該慶幸還是該感到悲哀。
希伊納繼續說道:
「在清楚了解了你們的情況之後,我還挺佩服你們的祖先命運超越者們的,在距離『命運』如此近的世界,能獨自將命運技術發展到如此層次,還能造出那離譜的升格之樞……」
「當然,我也有些慶幸,如果我們在這個世界遇到的是命運超越者,三千萬年前的我們一定會敗的很慘。」
彌蒂·柯利亞有些恍惚,說實話,祂雖然是命族的古老者,但對於那存在於傳說中的命運超越者並沒有什麼實感,畢竟時間過於久遠。
但能當位命運蟲族的蟲主如此評價,曾經的命族該有多麼的強盛輝煌?
「話說,你們都叛逃了,那偉大『命運』真的不管嗎?」
這時,黛爾問道。
「我剛剛說了,命運不在乎,命運不在乎那些假貨盜用祂的力量,借命運之名行事,對於我們這些被其認可的追隨者,命運也不在乎。」
「而所謂叛逃,也是我們以為自己的行為是叛逃,是我們的一廂情願,後來我們意識到,空間、世界尺度的逃離並沒有太大意義。」
「那無形的命運線自我們誕生起,便是我們無法擺脫的跨越時空的枷鎖。」
「不然,我們當年也不會選擇加入命族,藉助升格之樞和命族的詛咒,來掩蓋自身氣息了。」
站在優格洛戈身側的莎莉忍不住吐槽道:
「你剛剛還說,命族的詛咒會讓命運線變不可聞,沒有誰會如此糟踐自己的,結果你領著族人主動湊了上去,迴旋鏢這不打自己身上了……」
希伊納尷尬了幾毫秒,隨即輕咳一聲說道:
「咳,我們這不是沒招了嗎,而且,我們又沒有真的成為命族,雖然環境差了點,但能睡個好覺了不是!而且那股詛咒的氣息多聞聞也就習慣了。」
好吧,從希伊納認命的語氣來看,這大概是真的沒招了吧……
白憂心道。
黛爾沉吟片刻,開口說道:
「嗯……從命運蟲族現在的情況來看,你們比起三千萬年前衰落了可不止一星半點,據我了解,你們選擇加入命族,成立命理之庭的時間是卡彌洛一族出事後不久,而在160萬年前,你們的族群中又出現了分裂,一部分去了星空,一部分留了下來,而你也是從那時起,本體消失,變成了一個個分身。」
「所以,你們通過命族詛咒掩蓋自身氣息的計劃,最終還是失敗了嗎?」
希伊納怔了一下,聲音停頓了片刻後說道:
「呃……也不能說是失敗,命族的詛咒加上升格之樞對我們原本升格、進化途徑的偽裝,確實讓我們安安穩穩度過了數百萬年的時間,但我們千算萬算,都沒算到一件事。」
「什麼?」
希伊納神情帶上了一絲顯而易見的麻木:
「我們曾經所在的族群實在太過龐大,有太多分支了,而龐大的基數造就一些特立獨行的存在,就比如……覺些假貨身上的命運線以及祂們製造的詛咒味道還不錯的……」
白憂、莎莉以及黛爾祂們此刻都瞪大了眼睛。
這還真是祂們未曾設想的方向,但看希伊納和四名命運蟲族古老者麻木的神情,顯然祂們也覺件事很離譜。
白憂在心中暗道:或許在這些口味獨特的命運追隨者眼中,那些假貨身上的命運線和祂們所使用的詛咒就跟臭豆腐一樣,聞著臭吃著香呢……
「總之,事情就是這樣,一支口味有些獨特的上位族群,沿著命運線找到了我們,在那場突如其來的災難中,我們命運蟲族有近半數的族人被對方吞併。」
「祂們就那樣憑空消失,好像從一開始就不存在,我們在事情發生後都回憶不起被吞併族人的長相和名字,如果不是有著相同的力量源頭,以及偉大命運的一絲眷顧,我們可能都不會知道吞併的發生。」
「不過,於空間尺度上的逃離,而非面對面相遇,這給了我們一線生機。」
「於是,我搶在對面將我們吃干抹淨前,也通過吞併命運線的方式,將所有剩餘族人的命運線都吞併到了自己身上。」
在希伊納說完後,可能是感覺自己用詞不是很恰當,她又改口道:
「不……應該說是匯聚,畢竟我對族人命運線始終保持著切斷的狀態,並未將其與自身的命運線合併。」
「而在完成命運絲線的匯聚之後,我也就成了對面唯一的目標,祂們只需擊敗併吞並我,整個命運蟲族都會消亡。」
「於是乎,我只能對本體的力量、記憶、靈魂包括自我進行肢解,將體系力量打散重組,將命運因果分散,分裂為不同的化身,並使每具化身保存一項主要體系力量的同時,兼具不同體系的能力。」
「以此來遮掩自身的命運,讓對面暫時找不到目標,說白了,就是拖延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