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阿巴特為這種沒來由的不安感到鬱悶之際,一則來自希斯文明的緊急通訊突然打了過來。
阿巴特不由皺了皺眉,不知為何,他聽到這通訊的提示聲,心情更為煩躁了。
這是一個很不好的預兆,文明那邊這個時候聯繫祂,顯然不會是什麼好消息。
而事實也如祂預料的一樣,他剛剛接通了通訊,對面就傳來了急切的大喊大叫:
「阿巴特大人,出大事了!星區保衛同盟的聯軍被虛靈文明全滅,啟明組織的首領和整個暗界獵團的天災都在凱爾瑞拉被抓,就連我們引誘過去的屠滅艦隊也被虛靈文明擊潰……」
隨著這位希斯文明官員的講述,阿巴特的臉逐漸黑成了鍋底,他有想過會是壞消息,但誰能想到竟然是三「喜」臨門。
也就是說,他花了老大功夫和精力制定的一系列針對虛靈文明和那個該死天災的計劃,就這樣稀里糊塗的失敗了?
突然間,阿巴特周圍的空間如水波般盪起了漣漪,他此刻的煩躁就如同火藥桶般被瞬間點燃。
而對面的希斯官員見此一幕,也不由聲。
明明隔著投影屏幕,相距億萬光年,但他還是能感受到來自阿巴特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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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神話是真的能隔著屏幕,通過信仰之力來殺人的。
而就在這名希斯官員感覺自己快要堅持不住時,阿巴特周身的空間漣漪卻消失了。
祂心中的憤怒,最終被祂壓了下去,沒能爆炸。
「一群廢物……」
罵了一聲後,阿巴特聲音低沉地問道:
「長老們……還有那些傢伙怎麼說?」
希斯官員愣了愣,但很快便反應了過來。
「大人,長老們此時正和星區保衛同盟的文明領袖交涉,他們希望我們能夠出面幫他們和虛靈方面調停,還想要文明……派遣艦隊協助他們駐守領土……」
阿巴特聽後,不由冷哼了一聲。
「協助駐守領土?呵呵,想美,如果是其他時候也就算了,但現在文明寶貴的艦隊,可沒功夫浪費在那些臭魚爛蝦身上。」
希斯官員擦了擦冷汗,隨即說道:
「長老們也是這樣認為的,按照之前和佩瑟文明簽署的合約,我們必須優先對瓦赫拉文明進行削弱,可沒有多餘的艦隊給那些中低文明當保鏢。」
阿巴特點了點頭,沉吟道:
「但是,虛靈文明終究是個麻煩啊,而且這個麻煩好像還發生了一些我不知道的變化……」
「大人……」
投影畫面中的希斯官員露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影子議會那邊也給長老們發來了通訊,他們說,從今以後,不會再接受任何有關虛靈文明的委託任務,而發生了這種事……那些無組織的天災獵手估計也不敢再接受獵殺虛靈文明領袖的委託了。」
阿巴特臉皮抽動,沒想到這戰爭,反而還提升了對方的名聲……
不過這也是可以預見的,不管是號稱連神話都能暗殺的影子議會,還是那些肆無忌憚的天災獵手,本質上就是一群欺軟怕硬的膽小鬼。
他們也只敢欺負欺負那些實力不強的中低等文明,一旦遭遇強者,都會變成縮頭烏龜。
十多名天災在虛靈文明中消失的不明不白,那些傢伙還敢接受委託才有鬼了。
阿巴特在心裡深深一嘆,臉色變比凝重。
能輕鬆解決十多名天災,擁有這種實力的傢伙,起碼必須是天災中的極致者甚至是……半神。
而且一個還可能不夠。
那傢伙……是達到半神的層次了嗎?還是說有其他幫手?
祂隨即又微微搖了搖頭:
「那小子才兩百多歲,怎麼可能達到半神的層次!」
雖然祂嘴上這樣說,但在心裡,祂還是隱隱有一股恐懼感。
萬一是真的呢?
半神啊!那是多少已經晉升的神話在天災時都無法觸及的層次啊。
所有人都清楚,在晉升神話前達到半神層次的好處,然而那層無形的壁壘,仿佛比升神還要艱難數倍。
當初,祂以為憑藉自己的資質,未嘗不能在升神前取個稱號。
然而現實卻給了祂沉重的一擊。
採用特殊秘法的祂,別說是半神了,祂連極致者的層次都沒能達到。
因為一旦祂敢等到極致者層次再晉升神話,凝聚的信仰、升神的阻力估計能瞬間將祂碾成肉泥。
但如果是幫手的話,那小子到底是從哪裡找來的半神呢?
阿巴特想著想著,忽然想起了虛靈文明那可笑的星域懸賞。
以前,祂都是把那懸賞當笑話來看的,以為對方那所謂的老師只是炒作。
目的不過是編一個離故事,給自身與文明附帶上傳神秘的色彩,以博人眼球,增加曝光。
畢竟……祂就喜歡用類似的手段。
而此刻再看這則被高等文明強者解救收為學徒的老套話本故事,阿巴特卻有了些不同的感覺。
聯想如今的詭異情況,以及祂收集到的關於對方在雅爾納學派進修時的離譜經歷,讓祂也忍不住去思考,這則傳聞該不會是真的吧?
如果說,對方真有這樣一個老師,是掛名在雅爾納學派的半神或神話,那很多東西就能解釋了!
他記雅爾納學派中,有一個名為自由學派的團體,主張研究不應被領域、身份、文明所限制。
那群傢伙喜歡到處亂跑,行蹤飄忽不定,而且還好為人師,連原始文明的土著,他們都會不厭其煩地為其開智。
如果是這樣的傢伙,在林海亂逛的時候,恰好救了一個低等文明的小屁孩,倒也不是不可能。
埃楠·西索科斯當初能在雅爾納學派混般風生水起,說不定也是依賴於對方的幫助。
假如對方的那個老師真的很看中這個天賦異稟的學生,了對方目前的處境和尋找自己的消息,跑來幫忙了呢?
而自己這段時間一直產生的不安感也就有了解答。
阿巴特一瞬間便以自己所掌握的信息,腦補出了一個合乎邏輯的經過。
將發生在埃楠身上種種不可思議,讓他無法理解的情況,變微合理化了一些。
而不管是哪種可能,都讓他升起了一股強烈的威脅感。
在此之前,祂一直認為,瓦赫拉文明對祂的威脅要大於虛靈,而虛靈的威脅大於希斯文明的手下敗將卡素亞。
瓦赫拉和衰落的佩瑟文明不同,他們現在依舊是格蘭星域最富裕的文明,而大肆收納附屬文明天才進行培養的行為也讓祂很是忌憚,畢竟誰知道這群依舊有著充足文明底蘊的傢伙,什麼時候又用資源堆出一個神話來呢。
但現在看來,自己可能要調整一下這個排序了。
雖然祂對毀滅虛靈文明、除掉埃楠·西索科斯的想法越發急切,但作為神話的定力,還是讓他沒有輕舉妄動。
祂需要先調查清楚情況,如果那個小子真的已經達到極致者或半神,那麼祂就算拼著自己星域保護者形象受損的代價,也要將其除掉,但要是真的有神話強者在罩著那小子,自己就要更謹慎一些了。
做出決定後,阿巴特對這名官員說道:
「讓大長老他們不必理會星區保衛同盟的那些傢伙,繼續執行原來的計劃,配合佩瑟文明的艦隊給瓦赫拉文明施壓,必要時我會出手。」
「至於那些廢物,我會讓星域內的聯盟艦隊去一趟,雖然他們廢物了點,但之後還有用。」
「而虛靈……讓文明加強對其的滲透,我要關於虛靈內部和埃楠·西索科斯詳細情報!」
那名希斯文明官員微微鬆了口氣的同時,對阿巴特迅速行禮道:
「是!大人!我會將您的指示一字不落地傳達給長老們!」
通訊中斷後,阿巴特躊躇了片刻,隨即祂從座椅上猛地站起。
這些年的神話經驗告訴祂,就算是自己的文明有時也不是那麼的靠譜。
祂或許要好好準備一下,親自去虛靈周邊探查一下情況了。
……
瓦赫拉文明的邊境線外,一支淡金色的艦隊整列於星空之間。
它們沒有前進,也沒有移動,就這樣靜默地與瓦赫拉文明的星空要塞對峙。
艦隊的中央母艦上,佩瑟文明的艦隊元帥拉索尼正一臉心事的盯著星圖,隨後他日常性的向自己的副官問道:
「希斯文明那邊有什麼新的指示嗎?」
副官神色複雜地說道:
「暫時還沒有,元帥閣下。」
仿佛是察覺到了自己副官那低沉的情緒,這位艦隊元帥輕嘆一聲,有意無意地說道:
「你在對領袖的決定感到困惑對嗎?」
副官張了張嘴,本能想要反駁,但怎麼也說不出口。
不過拉索斯卻自顧自地說道:
「我明白你在想什麼,你在疑惑為什麼明明瓦赫拉文明和我們的關係一直不錯,民眾之間也一直互通有無,為何如今發展到了彼此要刀劍相向的地步了對嗎?」
見副官不語,他停頓片刻後繼續說道:
「唉……這就是文明的選擇,星海的生存法則是殘酷的,以前我們能和平相處,是因為瓦赫拉和我們都有神話坐鎮,彼此忌憚、彼此敬畏,而現在,他們的神話沒了,餘下的繁榮不過是泡影,他們失去了作為執棋者的資格。」
「而我們還有機會……我們神話只是被晨曦帝國俘虜,並未隕落,只要有足夠的贖金,未必不能將神話贖回來……」
這時,那名副官忍不住插話道:
「您應該知道的,幾萬年來,能從晨曦帝國贖回俘虜的案例屈指可數,而且,我們文明如今物資短缺、官僚腐敗的現狀是誰造成的?是被我們奉為神明的那位!祂放任自己那數量龐大的子嗣在文明中橫行霸道,插手文明政務,可笑的是我們都已經是高等文明了,早已邁向民主,但就這麼突然地多了一幫『貴族』。」
「而且,我覺在文明中沒了神話,反而比以前更好了許多,就算把那位從晨曦帝國贖回來,估計也是個廢神了……」
拉索斯突然呵斥道:
「廢神也是神!你這話實在是太大逆不道了,被那些神之子知道,你這輩子就完了,但我會當做沒聽見的。」
「抱歉,元帥閣下……」
拉索斯搖了搖頭,自言自語地嘀咕道:
「我們其實別無選擇,我們已經離不開神話了,如今希斯文明在格蘭星域如日中天,我們不依附於他們,就只能變成下一個瓦赫拉。」
「但這只是暫時的,只要讓神話回來,一切都能回歸以前……」
他一臉著魔般的篤定道,仿佛對自己的話深信不已。
艦橋的氛圍在此刻陷入了沉默。
但幾分鐘後,那名副官突然聲音微顫地說道:
「元帥……希斯文明剛剛發來了指示,他們讓我們……發起進攻。」
聽到副官的話後,艦隊元帥拉索斯倒是神色異常十分平靜,反而稍稍鬆了口氣。
「那就進攻!讓第36至65編隊前進,目標瓦赫拉的邊境要塞!」
……
遙遠星域,某個高等文明的首府星球上。
一場悄無聲息的『感染』正在蔓延。
星空被龐大而虛幻的扭曲陰影所遮蔽,星球上的居民全都從住所中走了出來,他們所有人都帶著平易近人的友善微笑,在城市中匯聚成密集的人潮,不停地遊蕩,搜尋著剩餘的獵物。
星球的總統府內,一個驚慌失措的身影通過位於地下安全設施的特殊的門扉藏進了一處異空間建築內。
他覺己應該是這顆星球上唯一的宇宙人類了,為了整個文明的安危,他必須將這些怪物的情報傳遞出去!
讓那位尊敬的文明守衛者,那位仁慈的大人帶領文明剩餘的居民逃離這片星區!
不要來救援他們,不要上那些怪物的當!
然而不管是超距通訊器,還是對方的那枚聖徽,此刻皆毫無反應。
而就在這時,一道唏噓的笑聲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呵呵,總統先生,你這是在為我們邀請新的同行者嗎?」
他猛然回過頭去,便看到一道模糊不清的扭曲陰影突然出現在了這處異空間中。
他心裡不由咯噔了一下,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他睜大不斷涌血的眼睛,直直盯著對方的身影,並發出了一聲質問:
「你們……到底是什麼東西!」
那道模糊的人形發出一聲溫和的輕笑,緩緩向他走去。
「我們是真理的使徒!你可以稱呼我們為真理布道者或真理救世者!」
「至於其他的信息……在你成為我們的同行者後,便會明白一切!」
幾秒鐘後,地面上則多了一具屍體。
模糊人形看著這位寧願自殺,也不肯接納真理的文明領袖,不由了搖頭,戲謔一笑:
「死亡可不是結束哦……」
而就在這時,一道來自外界的精神傳音出現在了祂的腦海中。
「使徒大人,我們在格蘭星域發現了墮化之形那群傢伙的行蹤,我想您會很感興趣的。」
「哦,是嗎?」
接收完對面傳過來的信息後,模糊人形不由咧嘴一笑。
「復活不可名狀者?還真是群無腦的傢伙,這麼肆意妄為難怪會失敗。」
「不過,那群傢伙就像星空蟑螂一樣,有了一隻就有一群,我記…當初意外逃掉的那個有趣的小傢伙,好像就在格蘭星域,希望他們不要把我選定的同行者給污染了……」
雖說,自己和那些傢伙本該算是同伴,但他們畢竟是外來者。
而這個世界……必須由他們這些原住民來拯救!
突然,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從地面那具屍體上傳來。
他手腳並用,扭曲著從地面上站起,隨即,他對面前的模糊人形露出了一個同樣溫和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