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戈杜爾酒館,一個極具古典風格的名字,法特雷城區最受歡迎的餐廳之一。
在這裡面,不僅能看到黑髮紫瞳的虛靈人,同樣也能看到各種各樣的外星旅客,尤其是探索者。
或許也是對星海冒險的嚮往,餐廳老闆才會為這間餐廳起這樣一個不符合時代的古怪名字。
不過,因為虛靈目前的特殊情況,這裡倒是看不到多少探索者,有的只是駐留在凱爾瑞拉的星際行商、文明旅客、以及一些聞風而來看起來像是記者的傢伙。
而此時此刻,在位於角落的一張餐桌上,三個異形種旅客的出現,引近的人頻頻側目。
雖然這裡是虛靈首府,居民們也算是見多識廣,異形種也不是沒見過。
但三個形貌種族天差地別的異形種湊在一起吃飯,這還真是挺少見的。
感受著周圍人的情緒,白憂覺這些傢伙此刻的感受,大概和瞧見會說話的大熊貓走進了餐廳,還點了幾個菜差不多吧……
不過,周圍人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大廳中央的投影屏幕給吸引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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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凱爾瑞拉著名的優秀餐廳,自然是貫徹落實了虛靈政府的要求,在大廳最顯眼的位置安裝了公共投影設備。
實時播放著虛靈的大小新聞,當然,以星海快報等頻道為主報導的各種星域事件也能在其中看到。
而此時此刻,投影屏幕上出現了那位莫爾政務官的身影。
他站在高台上,顯采奕奕,眸光深邃,整個人都散發著與白憂印象中不同的強大的氣場。
「在領袖的領導下,虛靈的危機已經度過,我們取與星區保衛同盟戰爭的勝利,並在此期間肅清了滲透進虛靈內部敵人的威脅……」
「在此,我代表虛靈感謝各位盟友們的幫助,雖然不便透露其身份,但多虧了這些盟友們的協助,我們才能以最小的代價贏勝利,爆發在凱爾瑞拉的天災衝突才能遏制,啟明組織散播的滅絕性生物病毒才能提前被發現,感謝你們拯救了無數虛靈居民的生命……」
莫爾用激昂的聲音講述著戰爭的勝利,講述著不久前發生在虛靈內部的災難,將這些危機是如何被解決的,做了一個模糊的交代。
並在最後十分鄭重地對著鏡頭行了一個標準的虛靈禮節。
對於虛靈政府會進行這樣的報導,白憂並不意外,畢竟埃楠已經和她打過招呼。
有些東西是瞞不住的,凱爾瑞拉上有那麼多雙眼睛都看到那場天災戰鬥是怎樣一瞬間消失於無形,想要封鎖消息根本不可能。
同時,兩天前的虛靈可是四面受敵,就算埃楠有分身能力,也不可能將這些個敵人同時解決。
從種種痕跡當中,周圍的文明必然能推測出有人幫了虛靈。
因此,與其否認隱瞞,還不如大大方方地承認,以此震懾宵小。
不過,最後這如此鄭重的感謝環節卻是她沒想到的。
這位莫爾政務官肯定是知道她們能看到這則新聞,顯然後面的感謝也是對她們說的。
她不由看了看身邊的紫疫。
此刻的紫疫換掉了那身顯眼的紫色法袍,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看起來十分可疑的黑色兜帽長袍。
只是為了將菌蓋遮住,這長袍的兜帽設計的離譜。
白憂覺近投過來的視線有接近一半可能都是因為它。
這傢伙原本正和艾拉薇一起埋頭乾飯,絲毫不在意周圍人的目光,但聽到投影屏幕中那一聲聲的感謝後。
它頓時抬起了頭,滿意地晃了晃自己的大腦袋。
顯然一副十分受用的模樣。
白憂在心裡無奈一笑。
但隨後,她的注意力被周圍虛靈人此起彼伏的討論聲吸引了過去。
「我的天!在這短短的兩天裡,竟然發生了這麼多事,又是啟明組織、又是屠滅艦隊,真不敢想像我們到底是怎麼度過的……」
「我都才了解了天災襲擊的消息不久,前線的戰爭都已經贏了嗎?」
「真不可思議,對於凱爾瑞拉出現天災戰鬥我竟然都沒有什麼實感,我的住所在南半球的城區,等收到消息準備撤離時,危機竟然都已經結束了。」
「本來聽說這邊出現了一座天災交戰留下血肉巨山,還挺好,沒想到今天趕過來時,那山竟然都已經沒了。」
「感謝埃楠大人的庇護、感謝導師的保佑……」
人們有聊前線戰事的,也有聊星球上那些突然消失的血肉造物的,但讓白憂繃不住的是,還有幾個傢伙在那裡裝模作樣祈禱的。
總之……也算是人間百態吧。
不過就在這時,鄰桌的幾個虛靈人聊到了最是令人迷惑的一個問題。
這報導中神秘的虛靈盟友到底是誰?
「莫爾大人怎麼又是說話說一半啊,這幫助虛靈解決危機的盟友到底是誰啊?」
「嗯……能讓領袖和政務官們如此鄭重地進行感謝,肯定是很有身份的盟友。」
「你好像說了一句廢話。」
人們開始了各種各樣的猜測,卡素亞?瓦赫拉?猜測一直從星域內部的高等文明一直猜到了雅爾納學派的頭上。
但這時,不知是誰提了一嘴:會不會是那位導師?
然後話題一下子就偏了。
周圍的人剛剛一直在對他人的猜測進行反駁,仿佛堅信自己猜的才是對的,裝出一副自己知道內幕的樣子。
但當這個猜想出現後,周圍的人少見地沒有進行反駁。
甚至有一些人已經開始以此為結論,開始了新一輪的討論。
「真的有很大可能啊,不瞞你們說,兩天前我就在交戰區的附近來著,當時我周圍的建築一瞬間就被那幾個天災戰鬥的衝擊波夷為了平地,我當時都快被嚇尿了,可你們猜怎麼著,當我回過神來時,我竟然完好無損地站在原地,連衣服都沒髒,你們說神不神」
「你這算啥,我有一個朋友當時就在交戰區一座大樓內工作,一百多層的高度,災難到來時,他連躲的地方都沒有,可當災難結束,那大樓沒了,但他和他整棟樓的同事全都到了地面,這種離手段,除了有著神話實力的導師,誰能做到呢。」
「唉……如果真的是那位導師就好了,但既然是導師的話,說是來自雅爾納學派的盟友這一猜測好像也成立吧?」
聽著周圍那一聲聲感慨,白憂越聽越迷糊,這些虛靈人怎麼聊著聊著就聊到了自己身上?而且聽那口氣,好像還對自己很了解的樣子,一個個分析的頭頭是道,連自己神話的身份都說出來了。
這不由讓她產生了些許困惑以及好自己這位導師在虛靈人眼中到底是個什麼形象呢?
她思索了片刻,看向了鄰桌那三個聊的最火熱的虛靈人。
隨即學著小紫交流的方式,在幾人面前用魔能凝聚出了一串文字。
「冒昧打擾一下,我們是外來的旅客,在來到虛靈後,聽說了很多關於貴文明導師的消息,也看過虛靈發在星域網絡上的懸賞。」
「因此也對貴文明的這位導師產生了一些……好剛剛聽你們的討論,讓我產生了許多的疑惑,不知諸位是否有時間為我解答一下?」
看到白憂用魔能凝聚出來的文字後,幾人先是微微一愣,眼中閃過一絲驚
這份驚不是因為白憂她們超凡者的身份,而是驚白憂這特殊的交流方式。
但很快,他們目光中的驚色便消失了。
用魔能凝聚文字,一些階位不高,無法動用思維傳音且天生沒有發聲器官的異形種,倒是會用這種方式進行交流。
因此也不算太。
不過突然間看到,總會讓人第一時間想到秘語教派那些臭名昭著的瘟疫主教和邪音教徒。
他們的存在,直接將這種小眾的交流方式,推廣到了人盡皆知的地步。
三人遲疑了幾秒,原本他們是不想和外來的文明居民扯上關係的,而且還是在對方是異形種的情況下。
但如果對方問的是關於虛靈導師的問題,那就不一樣了。
在虛靈,一個外星旅客問路,可能不會有人理會,但如果對方問的是關於他們領袖的傳歷,關於導師的身份猜測等話題,被問到的虛靈人高低都要與其嘮上兩句。
在虛靈人看來,和自己人談這些眾所周知的內容,哪有和外星人吹牛有趣呢。
而且白憂的語氣也十分有禮貌,且周身散發著一股平易近人的親和氣息,讓他們也不由自主地放鬆了警惕。
最終一個看起來相貌平平的中年虛靈人十分熱情地對白憂她們開口說道:
「當然可以了,幾位……朋友,呃……你們的疑惑是什麼。」
由於不確定那個被黑袍籠罩的身影到底是什麼性別,他最終還是將到嘴邊的女士收了回去,換成了朋友。
白憂想了想問道:
「根據我了解的情況,虛靈政府好像沒有公布與那位導師實力有關的信息吧,也沒有提到對方是雅爾納學派的學者,但你們剛剛的討論中怎麼會說對方是一名神話,還認為對方是雅爾納學派的學者?」
中年虛靈人恍然,他舉起自己手中的杯子,抿了一口其中淡藍色的液體,隨即笑著解釋道:
「您看,我們的埃楠大人現在是天災,而導師閣下作為埃楠大人的老師,總不會比埃楠大人實力弱吧?至少也個半神,但比起半神,神話……好像更符合她老人家的身份,不是嗎?」
聽到這個解釋,白憂她們不由愣住了幾秒。
聽起來好像有些道理的樣子,但這不就是純想像嗎?
而且,這個世界好像沒有規定學生就一定不能比老師強吧?
「就……這麼簡單?」
「對啊!」
中年人一臉理所當然。
呃……好吧。
白憂也不再糾結這個問題了,轉而繼續問道:
「那對方雅爾納學派學者的身份呢?」
中年人沉吟片刻說道:
「對於導師的這個身份就是單純的猜測了……」
這話說的,好像自己是神話不是你們的猜測一樣。
雖然確實猜到了事實吧……
「在我們虛靈,關於導師身份的猜測,流傳最廣的便是對方是一位雅爾納學派的星域級學者。」
這時,對方又湊過來小聲說道:
「埃楠大人當年能在雅爾納的幾十個學派中都拿到學者身份,甚至是星團級學者的認證,不就正好說明了是導師閣下在為大人開後門嗎!畢竟就連其他文明送去進修的神話子嗣都沒有這麼離譜的經歷。」
白憂沉默下來,因為她知道,埃楠在雅爾納學派那些離譜的成就,還真就是靠他做到的。
那中年人仿佛說到了興起的地方,語氣也變發熟絡。
「其實,關於導師身份的猜測,還有很多很多的版本,比如某個高等文明的先知,某位從沉睡中醒來的古老神靈。」
「甚至還有人因為官方說過導師是異形種族,是蟲形生物,便猜測其身份可能是那神秘的暮日蟲群的成員。」
「但這還不是最離譜的,最離譜的是一個小說創作者在自己的作品中將導師的身份描述成了智慧命族,雖然最後對方的作品被封殺了,但卻真有一些人相信了這個猜測。」
中年人搖了搖頭,顯然他自己對這個說法嗤之以鼻。
但他沒注意到的是白憂眼中那一閃而逝的驚訝。
這特麼哪來的預言家?
不過白憂倒是產生了濃濃的好很想看看那傢伙的小說是怎麼寫的,總不能是因為誤打誤撞猜對了自己的種族就被封殺了吧?
自己的疑惑解答後,白憂又換了一個話題:
「你們明明都沒真正見過哪位導師,甚至還知道那位導師並非和自己一樣的虛靈人,是異形種,為什麼會對她如此的尊敬呢?」
中年人沉默了片刻說道:
「也沒什麼為什麼,那位是埃楠大人的老師,我們便會給予其應尊重。」
這就是所謂的愛屋及烏嗎?就在白憂如此想著的時候,這三名虛靈人中,一名看起來比中年人更為年長的老者突然說道:
「我們尊敬導師,是因為導師值敬,如果當初沒有導師,沒有導師傳授給埃楠大人的知識,埃楠大人便不會獲救,也就沒有如今的虛靈。」
「我經歷過虛靈最動亂的時代,當過舊王國貴族的僕役,成為過被啟明組織挾持的難民,因此更為清楚埃楠大人能將破碎的虛靈修補回來,並將其帶入現在這個繁榮的新時代,是多麼的不易。」
「而我們現在能享受如今的這一切,都源於那位導師在林海的那份善意,她和埃楠大人一樣,都是我們的拯救者。」
「其實在以前,我們虛靈人十分排外,因為修伏爾文明的緣故,我們視大多數的外星種族為敵人,但那位我們從未見過的導師改變了一切,讓我們明白這片星海不僅有敵人,也有朋友,這也是如今我們能和你們坐在這裡愉快談話的原因,朋友。」
聽完老者的講述,白憂不由陷入了思索。
因為她在林海臨時起意的善意嗎?
她點了點頭,對三人說道:
「嗯……謝謝你們願意滿足我的好,你們的解答讓我獲益匪淺……」
三名虛靈人見狀,也回以微笑:
「不客氣,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