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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 晏傾洛:優勢在我(合章)

  同一時間,大荒,無垠虛空。

  「轟——」

  震雷滾滾,明金色的雷幕攝人心魄,一眼望不到盡頭,雷龍在雲層翻滾咆哮,煌煌天威下,堆疊成肉山的饕炁山人厲聲咆哮,渾身縈繞雷霆,丹元渙散,哀嚎不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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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霄雷域,你是鄧璇霄?」

  另一邊,瞑睡山人臉色劇變,他被三條百丈明金雷龍追殺,渾身雲霧潰散,法衣崩潰,險象環生,鬥法片刻便被怒雷燒焦鬚髮,渾身沒有一塊好肉。

  他們二人在收到座下聖子魂牌崩碎後,便藉助魂牌構築的簡易空間陣紋,虛空騰挪打算出手庇護,結果剛投影完丹元分身,立刻就撞進這明雷道域。

  兩人毫無防備,直到九重天雷劈到臉上才感知到少許氣息,猝不及防立時就遭重創。

  「你兩隻雜魚,倒是有幾分見識。」

  雷幕盡頭,鄧璇霄狐眸氤氳明金玄光,隱有怒雷游曳。

  她三千青絲縈繞一層薄薄輝光,曼舞如瀑,五色羽衣變化不停,綿延百丈,象徵日月五行,白潔眉心生出日月乾坤印紋,狹長眼瞼顯現赤金眼影,不怒自威,好似天地神祇。

  她蔥指微微舒展,掌心顯現兩團螢光,內里有驚恐人臉哀嚎求饒不停,細看之下,竟是枕夢官和食空童的神魂。

  「本座等你們好久了,小輩鬥法,爾等這些老雜魚,摻和什麼勁兒?」

  鄧璇霄輕哼,五指緩緩攥緊,枕夢官和食空童當即被收入腰間乾坤袋。

  「堂堂紫霄真人,八荒第一金丹,竟維護天魔宗的聖子,不怕把你家紫元真君氣昏過去嗎?」

  「別人怕你鄧璇霄,本座今日偏要試試你的手段。」

  饕炁山人爆喝如雷,腹部的巨口吞噬萬物,短短片刻便吞掉半邊雷幕,奈何雷幕無窮無盡,看不到盡頭,吞掉一份,便能再生兩份。

  短短數息,他便被雷霆燒髒盡焚,痛苦不堪,他轉化雷霆的速度,完全追不上怒雷破壞侵蝕的速度,一時大丹震顫,傷勢再添一分。

  「青宛真人,我聖教向來和紫霄井水不犯河水。」

  「我等不知那凌冷是您庇護之人,我等座下兩位聖子已死,我和饕炁道友願認栽。」

  瞑睡山人拱手行禮,他倒是分輕重,八荒第一金丹絕非浪名。

  鄧璇霄的道域天下無敵,據傳沒有任何人能與之抗衡,沒錯,就連抗衡都做不到。

  她以此道域曾逆殺四階妖皇,如今他和饕炁已闖進鄧璇霄道域邊界,本就喪失先手,且受傷不輕,待鄧璇霄的道域完全籠罩這片虛空,他們必死無疑。

  「認栽?砧板上的魚肉而已。」

  鄧璇霄下巴微微上仰,鳳眸含雷,好似審判天地的神祇。

  「本座蹲守數日,才等到你這兩條雜魚,一句認栽就完了?」

  :

  「青宛真人...要和三屍教撕破臉皮不成?我等邊域已安穩數百年,真人今日咄咄相逼,我和饕炁不過是捨棄一具身體,可兩宗若再起戰亂,怕是...」

  瞑睡山人規勸不停,他是親自見過鄧璇霄出手,遠比饕炁了解其神威。

  「戰亂,爾等也配?」

  鄧璇霄輕哼,鳳眸睥睨,嗤笑道:「五百年不動兵戈,是因為你們三屍教善良嗎?」

  「正魔不兩立,我殺爾等何須理由,爾等殺我,也不須理由。」

  鄧璇霄負手而立,她瑣事俗務繁多,不可能隨時護在洛凡塵身邊,這兩位山人修為太強,又因座下聖子和洛凡塵結仇,威脅太大,她不能容忍。

  此外,三屍教最近愈發膨脹,開始試探性地進犯邊域,雖然只是行商傳教,沒有動武,也觸及到紫霄底線,便宜師兄給她的任務,本就是剪除三屍教戰力。

  「和她費什麼話!一具肉身罷了,今日本座就舍了這具肉身,見識下八荒第一金丹的手段!」

  饕炁山人怒哼,手掐午火訣,腳尖點地,腳下生出地脈並飛快向虛空蔓延,緊接著錯綜複雜的山嶽拔地而起,地形位移,灰霧瀰漫充斥整片虛無空間,緩緩凝成一道由漩渦與利齒構成的巨口虛影。

  巨口鯨吞萬物,此為他的饕餮真意凝成的道域,歸墟饕餮口。

  道域籠罩之處,所有術訣攻擊都會被饕餮巨口直接消化,並會無差別讓道域之人產生無窮無盡的飢餓感,直到活活把自身吞噬殆盡。

  「永眠浮生境。」

  瞑睡山人無奈長嘆,他是真不想對上鄧璇霄,奈何已沒有退路。

  他掐動癸水訣,腳下白雲幻化,身形氣化顯現成高達萬丈的滔天巨像,身後有磅礴雲海現身,蜃樓疊起吞吐雲煙,每一縷雲煙沾染雷霆,便侵蝕明雷黯然失色。

  此乃他瞑夢真意顯現的道域,展開之後,可強行將道域籠罩範圍內的生靈拉入自己的夢境。

  夢境之中,他便是絕對主宰。

  「太上三屍,爾等枉活幾百載,也才斬去心中之善,廢物。」

  鄧璇霄鳳眸淡漠,任由鋪天蓋地的道域將她籠罩,風輕雲淡地掐動手中靈宮指訣,毫不掩飾唇角的戲謔笑容:「若是鬥法,爾等尚能周旋幾個時辰,和本座拼道域?」

  嗓音冰冷,鄧璇霄鳳眸逐漸眯細,殺意森然,道:「誰給你們的狗膽?」

  「神霄!」

  鄧璇霄催發道域,與兩位山人道域相撞並抗衡。

  明雷與雲霧交織,庚金和饕餮角力,三人的道域效果此刻同時生效,只比拼誰的道域更加霸道。

  饕炁和瞑睡兩位山人,道域都是作用於規則,儘管所修功法僅是傳自太上三屍道經只分之一精妙,在結丹中,也算上等道域。

  「此方天地,唯我存,余者皆為虛妄,天上天下,唯我獨尊!」

  :

  鄧璇霄居高臨下,明雷天幕顯現,蜃樓巨像也好,饕餮法相也罷,此刻盡在無窮明雷中覆滅,他們的道域仍然生效,卻始終無法對鄧璇霄產生半點影響。

  「沒有效果?」

  「道域被覆蓋了?不對...我等的道域仍然有效,怎麼回事?」

  瞑睡山人臉色劇變,一時摸不清頭腦。

  他道域加持仍在,神力無限,一拳裹挾天威,便是元嬰真君肉身接一招,也該錘成齏粉,打到鄧璇霄身上,不痛不癢,反倒在接觸的瞬間,自己的雲霧巨像開始崩壞不停。

  「便是師兄,也不敢進我道域,你們這兩條雜魚,膽子倒是大。」

  鄧璇霄隨手輕揮,萬丈怒雷自天穹墜落,無窮無盡,轟空震盪,僅在神霄道域發力的瞬間,兩位山人的道域便瓦解崩潰,沒有半點抵抗之力。

  她的神霄道域效果非常簡單,在神霄道域內,除觸及本源的雷霆天威之法,任何形式的能量、法寶、符篆、陣紋,甚至法則都會被強制湮滅,並無效化。

  如今大五行神雷成丹者只有她一人,在神霄道域內,她就是無敵,沒人能影響到她。

  瞑睡和饕炁的道域確實有幾分能耐,或許不比那忘情道域差太多,不過在她的神霄道域內,沒有任何區別,世上除天魔宗的戮道三法合一,以及三屍教斬盡三屍,論道域都不是她的對手。

  「哇——」

  道域崩碎,兩位山人七竅噴血,肉身亦在明雷的洗禮下逐漸崩壞,又在丹元的修復下,緩緩自愈不停循環,難以行動分毫,丹元耗盡,便是身死之時。

  沒有半點抵抗之力,連道域對抗都算不上,毫無懸念地碾壓。

  六個時辰後,無邊明雷逐漸消弭。

  鄧璇霄三千青絲緩緩垂落在腰間,展露自美背到腰肢的優美曲線。

  「加上這兩隻雜魚,應該足夠給師兄交差了。」

  鄧璇霄丹唇低喃,素手緩緩攤開,兩枚丹丸徐徐懸浮在她掌心,一枚雲霧繚繞,一枚晦澀灰暗不停吞噬周遭靈力,正是瞑睡和饕炁的腹中大丹。

  「可惜,還是讓他們逃掉神魂。」

  鄧璇霄咂舌,修士從結丹開始,想要一次性徹底殺死,千難萬難。

  不過毀掉其肉身,奪去大丹,往後這兩位山人也成不了氣候了。

  「晏歸香,冥蓮一脈,呵呵...經過這麼一遭,晏傾洛也該盯上他了。」

  鄧璇霄素手環胸,鳳眸眯細好似狡黠的狐狸:「伐天斬法真解可是好東西,那厚土精粹,也算有著落了。」

  大聖至人幡,未出世的聖主,洛凡塵也證明了他的潛力和器量。

  用洛凡塵做餌,她都止不住心動,何況那臭婆娘。

  她不信晏傾洛能耐性子。

  :

  ...

  萬萬里兌荒,忘川域。

  十萬里忘川之河奔流不息,河水清寒籠霧,岸生素冥蓮,傳聞數萬載前,忘川神君在此羽化悟道,滄海桑田,遺蛻便化作這永不乾涸的忘川之河,此方大域,也因此。

  忘川河之中,十二條三階靈脈拔地而起,交相輝映,雲霧繚繞間,成片的瓊樓玉宇高聳,金碧輝煌如夢似幻,聖宗冥蓮一脈便坐落於此,共歷五代已有三千年。

  「凌冷,算不到因果,倒是有趣。」

  天穹之中,白璧鑄成的玉樓高聳入雲,四階聚靈大陣氤氳輝光。

  鏤空的雪梅屏風內,墨翠鑄成的燈氤氳輝光,肩披淡紫色狐裘的美婦盤膝端坐蒲團,她面若春桃,瓜子臉精緻優雅,一雙桃花眸淡薄平靜,澤潤唇角抿出若有若無的笑意。

  不是冥蓮渡尊,晏傾洛又是何人?

  「主人...東海大島將現,海族異動頻繁,屢屢襲擾我聖宗邊域,這般關鍵時刻,憑空多出一位未證名號的聖主,太巧合了。」

  身前,銀髮斑駁的老嫗拄著蛇頭拐杖,渾身丹元晦澀濃稠如墨,充斥死氣。

  她名為晏歸墨,冥蓮座下,奴脈有三,她便是位列三位真人之首,結丹中期修為,丹成七轉,所修玄章為黃泉荒川錄,煉幽冥真意,共鳴上佳。

  她曾是上代蓮尊的護道真人,如今雖壽元將盡,仍是冥蓮一脈除蓮尊外的最強戰力。

  「老身只怕,這小子是正道放出來的誘餌,就等著蓮尊咬鉤。」

  晏歸墨嗓音乾澀,好似朽壞的琴弦。

  如今聖宗正是新舊交替之際,許多聖主轉世甦醒,都想爭一爭這東海大島機緣,渡劫重修,內鬥頗為激烈,對外,又有三屍教蠢蠢欲動,東海大族襲擾不停。

  「我冥蓮一脈,在大荒布局已久,您力排眾議,才拿到天臨宗的歸屬權。」

  「如今,偏偏來個身份不明的聖主,橫插一腳,摘我等桃子...」

  晏歸墨老臉不忿,晏傾洛桃花眸眯細,斜去一縷餘光,前者立時收斂聲音恭敬侍奉在側。

  「什麼叫身份不明的聖主?」

  晏傾洛輕哼,面無表情道:「解釋解釋,什麼是身份不明,什麼是聖主?」

  「老奴...」

  晏歸墨老臉鐵青,欲言又止,只下眼眸,低聲道。

  「十年之前,天顏聖主轉世,取聖令後欲轉世重修,奈何命薄受不住聖令天命,野狗般悄然隕落,導致聖令外流,那凌冷定和誅殺天顏脫不了干係。」

  聖令本身是一種直接作用於因果的神通秘法。

  令者,代表其受天命眷顧,此令可激活主人命格內的天命之力,並藉此助其頓悟部分大聖至人幡法,譬如三階以前的升華之法,或者魂幡八法。

  :

  若在自身天命流逝殆盡之時,還未參悟完整的聖人幡法。

  聖令之主便會遭受天命反噬,死劫不斷,直到死後神魂受聖令庇護,以神通秘法轉世,若第二世能渡過天命大劫,便可重獲天命,再修一世幡法。

  這類聖主無法離開兌荒,無法出世,天顏聖主,便是其中之一。

  「天顏?廢物而已,受不命,死便死了。」

  晏傾洛嗤笑,素手輕揮間,忘川丹元凝成一方水幕,其上有人影竄動,明雷閃爍,魂幡曼舞,正是洛凡塵和幽墟,以及三屍教聖子鬥法的場景。

  「這...這是大聖至人幡法,完整的玄章幡法?」

  晏歸墨嘴唇嚅囁,渾濁的眸中煥發精光。

  聖令認可,且悟整聖人幡法的聖主,對聖宗也好,冥蓮一脈也罷,價值極大,遠非轉世重修的廢物可比,是真正能繼承聖宗大統的存在。

  「不止,觀他這引雷之法,倒是讓本座想起一位故人。」

  晏傾洛蛾眉輕挑,指尖撥弄水幕,目光聚焦在那抹明金色怒雷之上,蔥指緩緩攥緊捏白。

  「您的意思是...這凌冷還修有紫霄玄章?」

  晏歸墨眼眸低垂,她很清楚尊主和紫霄的矛盾,尤其是那位八荒第一金丹,鄧璇霄真人。

  在鄧璇霄出世前,第一金丹的美譽一直都歸屬冥蓮一脈,直到尊主成丹後,鄧璇霄橫空出世,力壓當代金丹,尊主幾次為宗門與之鬥法,皆大敗而歸,據說被折辱不輕。

  此後,雙方勢同水火,凡是鄧璇霄看重的東西,尊主都要出手膈應一二。

  當然,吃癟的大多是尊主。

  「呵呵,鄧璇霄的丹元,化成灰本座都認來!」

  晏傾洛輕哼,虎牙摩挲間,恨痒痒。

  「這凌冷...當真是鄧璇霄的誘餌?可惜了...」

  晏歸墨輕嘆,能修成大聖至人幡的聖主,是正兒八經的人才,聖宗正是青黃不接之時,若人歸附,何嘗不是一樁妙事。

  不過這凌冷和鄧璇霄扯上關係,主人怕是容不。

  「可惜什麼?她鄧璇霄敢放餌,就怕她釣不起本座這條大魚!」

  晏傾洛玉指輕輕叩擊在玉案,桃花眸眯出一抹危險弧度。

  「我輩修士,當自取之,就算是餌,這般甘甜的餌,來多少,本座吃多少。」

  「送上門的天驕,不要白不要,本座出關在即,冥蓮一脈除幽墟外,無人可堪大用,我已讓晏歸香輔助此子,若此子可堪大用,真能稱霸大荒...」

  「聖主...打算讓他歸入冥蓮一脈,成為下一任尊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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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歸墨微怔,作為看著尊主長大的真人,立時就讀懂對方的想法。

  「既然是人才,如何用不至于歸入?本座更傾向於讓他成丹後,合併脈系,如此,冥蓮一脈便能開出六條奴脈,我也能安心準備嬰劫。」

  晏傾洛唇角勾起一抹玩味微笑。

  「本座聽說,鄧璇霄之前,也曾忙於找尋脈系傳承正宗。」

  「可惜啊,沒有先她一步找到,今日反倒給我送來這份大禮,呵呵...那凌冷若想發揮大聖至人幡的全部威能,必要輔修伐天真解或黃泉荒川錄。」

  晏傾洛蓮步輕邁,桃眸眺望天穹,饒有深意。

  「看著吧,紫霄宗玄章和大聖至人幡水火不容,往後他必定會親至我聖宗,索求玄章之法,散功重修,你說,那時的他,是歸紫霄,還是我聖宗?」

  晏傾洛把玩著腰間玉佩,似大局在握。

  大聖至人幡並非功法,乃是術訣,無法散功重修,其屬極陰,與紫霄玄章相斥,要想成丹,只能散去紫霄的功法玄章,轉修戮道訣其餘兩脈與幡法相輔相成。

  屆時,這凌冷入不入聖宗,就由不了。

  除非,這廝能同時修行兩種強烈互斥的玄章,並以大神通消弭其中排斥。

  「鄧璇霄啊鄧璇霄,你送來的餌,本座就收下了。」

  晏傾洛嗓音悠悠,只覺優勢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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