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12章 風差雪錯

  「是什麼?」白芑走過去問道。

  「證件,蘇聯時代,蘇聯地質部的員工證件,是個繪圖員。」

  虞娓娓將手裡翻開的證件遞給了白芑,「這或許足夠解釋他們是怎麼找到這裡的了」。

  當頭燈打出的光束籠罩翻開的證件,白芑最先注意到的,是這本證件持有人是個女人,名字叫「葉芙根尼婭?伊萬諾芙娜?沃羅諾娃」的女人。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書庫廣,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個人和烏蘭烏德那個女人...」

  「完全不一樣」

  虞娓娓顯然知道白芑想問什麼,「這不是同一個人,姓氏也完全不一樣。」

  「所以這個女人又是誰?」

  白芑念叨這件事的時候,已經把目光移動到了虞娓娓從床底下翻出來的其他東西上面。

  這裡面有一張礦產分布圖,也有對應的地層縱深切面圖紙,更有帶有大量標記的地形圖、礦脈走向圖和構造剖面圖。

  總而言之,這就是這座金礦一整套的,蘇聯時代的地質圖件。

  白芑尤其注意到,這些地圖的成圖時間是1990年。  這可是個關鍵的年份,考慮到蘇聯解體,他有理由猜測,這套圖紙成圖之後恐怕都沒來得及投產就被封檔了。

  當然,更讓他怦然心動的,是其中一張圖邊角處,略顯潦草而且被劃掉的俄語標註——「樣品平均8.2克/噸,少見高品位礦囊。」

  「這張合影或許就是答案」虞娓娓從翻出的雜物里找出了一個相框。

  這個相框裡,普拉東和一個女人並排站在那紅色的安2飛機前面,他們的左手邊,是一對看著和他們年紀差不多的男女。

  在他們的右手邊,則是一對看起來要比他們略微年輕些的男女。

  無一例外,這三個女人雖然都穿著漂亮的皮草,但三個男人穿的,卻都是整套的阿芙汗卡。

  「普拉東小舅子的女朋友?」白芑近乎下意識的猜測著。

  「等我們回去,如果有必要,妮可或許會給我們答案的。」

  虞娓娓將她翻出來的相框、證件以及地質圖件等物暫時放到了一邊,轉而又翻開了另一個文件夾遞過來,「來看看這個吧,這個發現或許同樣重要。」

  接過文件打開,白芑發現,這竟然是一個帳本,記錄了每個月開採量的帳本。

  這些記錄開始於1992年,之後一直持續到了97年。

  按照這套帳本上的記錄,這裡的黃金產出每天基本都在三四十克往上。  可別小看這個重量,這對於這座礦洞來說已經非常恐怖了,畢竟他們用來淘金的就那麼大一片區域,而且礦工似乎就那麼多。

  除此之外,他還在帳本里發現了幾張用拍立得拍下的狗頭金的照片。

  照片裡,作為參照物的是一枚反著放的蘇阿友誼獎章,頗具嘲諷意味的是,這枚章子上,還有一圈俄語銘文——來自阿富汗人民的感謝。

  雖然這參照物像是在嘲諷誰一樣,但是那些狗頭金的個頭兒可是真的不小。

  他這邊翻動這本帳冊的時候,虞娓娓已經從床底下抽出了第二個箱子。

  這個箱子裡放著的,是一整套疊放的格外整齊的阿芙汗卡。

  將這些衣服一一拿出來,在中間的位置,還放著一支保養極好,但是同時也帶著大量使用痕跡的斯捷奇金手槍。

  「噠」

  就在虞娓娓拿起槍,拎起下面那條冬裝褲子的時候,一顆約莫著有半個核桃大小的狗頭金也從褲腿兒里滾落,砸在了這口箱子底部那些略顯發霉的貼身衣服上。

  兩人對視一眼,白芑立刻拿起了剛剛被虞娓娓拿出來的上半身衣服,一點點的開始了翻找。

  同樣,虞娓娓也在對衣物上的黴菌樣本進行採集之後開始了舔包。

  很快,兩人便先後又找到了兩塊只大不小的狗頭金,以及一沓盧布、一沓美元和一沓老版的人民幣。  當然,還有三本分屬於蘇聯、俄羅斯和蒙古國的護照。

  這些東西要麼被縫在了衣服夾層里,要麼藏在了靴子的鞋墊下面,還有的乾脆用一塊額外縫上的布藏在了貼身保暖衣褲的各個位置。

  將這些東西歸攏到一起暫時裝進兩個密封袋子裡,擺在白芑和虞娓娓眼前的,就只剩下了一個華夏的56式胸掛。

  將這胸掛里的東西取出來,裡面就只有一個指南針,一個急救包,一個手電筒和幾節電池,另外便是一張地圖和一塊西伯利亞粘土,以及單獨存放的雷管和一把鑰匙。

  「看來這是為逃跑準備的」

  白芑展開那張地圖的同時調侃道,「這裡的環境倒是和阿芙汗差不多,大概差不多吧,我猜的,我也沒去過阿芙汗。」

  「我也沒去過」虞娓娓說著,將手電筒的光束對準了展開的地圖。

  與其說是地圖,或許「防水地形圖」是更加準確的描述。無論名字叫什麼,在這張地圖上,都已經提前進行了大量的標註。

  這些標註雖然都是用一個個俄語字母當做名字,但是如果以他們現在的位置為起點,用軌跡將它們串聯在一起,卻清晰的指向了直線距離大約30公里外的另一座湖泊。

  「要去看看嗎?」虞娓娓問道。

  「當然要去,不過先在這裡找找,看看還有什麼。」

  白芑說著將這些東西放到一邊開始了新一輪的搜刮。  可惜,接下來他們除了一顆手榴彈之外,再也沒有任何的收穫。

  「我們往回走吧」

  將除了不打算帶走的屍體之外所有的發現裝車,白師傅從門口的小車裡翻出了一把蘇聯時代的掛鎖,以及一條同樣來自蘇聯時代的生鏽鐵鏈。

  「我其實不理解,當年他們為什麼不擴大生產規模?」虞娓娓趁著白芑鎖門的功夫問道,「比如他們可以買下這附近的土地。」

  「他們當然可以那麼做」

  白芑重新拿起遙控,一邊控制著小車原路往回一邊解釋道,「但是總要有原始積累的過程,而且這是一座金礦,又是蘇聯剛剛解體的那些年。

  我猜他們根本不敢賭當時搖擺不定的蒙古是會老老實實的讓他們挖走黃金還是在得到消息之後殺人越貨收歸國有。

  那畢竟是一座金礦,而且即便只是人工開採,每天的產量也足夠多了,更何況別忘了,他們在切爾斯基山脈還有一座寶石礦呢。」

  「說的也是」虞娓娓點了點頭。

  「那邊是不是有個傻狍子?」

  白芑適時的轉移話題,抬手指向不遠處的混交林,他剛剛控制著金雕將一隻傻狍子從森林裡趕了出來。

  下意識扭頭的同時,虞娓娓乾脆利落的舉槍、關保險,並在略作瞄準之後一氣呵成的扣動了扳機。  「」「首」「發」「d」「e」「q」「i」「x」「s」「.」「o」「r」「g」

  「嗒!」

  被消音器抑制的槍聲中,那隻傻狍子都沒來得及停下腳步便腦門兒中彈,瞬間僵直四肢,打著滾兒從山上摔了下來。

  「在這兒等我」

  白芑說話間將遙控器放在車子上,邁步走向了那隻傻狍子。

  與此同時,虞娓娓也彎腰撿起了彈飛的子彈殼揣進了兜里。

  白芑借用金雕精挑細選的這隻狍子個頭並不算大,但卻在越冬開始前就攢夠了油膘。

  用繩子拴著後蹄子,白芑和這隻傻狍子隔著三五米的距離,用繩子拉著它往河道邊移動著,同時也藉助地面積雪的摩擦,讓它身上的皮毛炸開,讓冰冷的溫度儘快驅散藏在獸皮里的跳蚤。

  他將這註定要被拿來當做晚餐的獵物拉扯回來的時候,虞娓娓已經準備好了檢測試紙,在這隻傻狍子的耳尖采了些血跡塗抹在了上面。

  「這是檢測什麼的?」白芑說著,將繩子綁在了遙控小車的後面。

  「牧區炭疽」

  虞娓娓理所當然的解釋道,「雖然我們都打過疫苗,但還是謹慎些比較好,畢竟這裡是蒙古。」  白芑自然不會拒絕或者覺得多此一舉,只是繼續操縱著遙控小車,拉著他們的獵獲走向了來時的方向,並且時不時的給後面拽著的獵物翻一翻身。

  約莫著十來分鐘之後,虞娓娓摸出個防風打火機燒掉了試紙,「是安全的」。

  「那就讓它上車吧」

  白芑將已經差不多涼透的傻狍子抱上小車,他們返程的速度也加快了許多。

  在閒聊中順利回到那架運5飛機的邊上,時間也已經差不多到了中午飯點兒的時候了。

  沒有急著去幾十公里外的逃亡點探索,白芑拿出帳篷,就在飛機的邊上支起來。

  點燃油爐架上鍋,白師傅撕開一包底料丟進去,倒上了礦泉水這就開煮。

  等待開鍋的功夫,他已經熟練的將那頭傻狍子扒皮開膛,在仔細的檢查過內臟確定沒有寄生蟲之後,這才拆下來幾塊肉切成了薄片。

  他們倆躲在帳篷里吃涮肉的功夫,被白師傅控制的兩隻金雕也飛下來,開始享用剩餘的食材。

  這一幕自然是引得虞娓娓驚奇的掏出手機,小心翼翼的朝著帳篷外面開啟了連拍。

  他們倆躲在這裡吃著火鍋看動物世界的時候,陶淵已經帶著從白芑那裡得到的那本聖經離開了烏蘭扒脫。

  與此同時,回到莫斯科之後就鑽進了實驗室沒有出來過的柳芭也發出了一聲驚喜的歡呼——她終於確定,他們確實找到了一直想找的東西!  但很快,芭師傅便捂住了嘴巴,這除了她空無一人的地下實驗室里也立刻陷入了安靜。

  再次看了一眼那些在輻射環境裡長勢良好的黴菌,芭師傅長長的吁了口氣,拿起筆在交流筆記上刷刷刷的寫下了一行行的漢字,隨後將長發編成麻花,乾脆的後仰摔在了沙發上。

  她這邊按照和柳波芙的約定切號上線的時候,地表之上,魯斯蘭正給眾人準備著和這大雪紛飛的日子相得益彰的打邊爐。

  而在兩公里之外的孤兒院地下四層,那些才剛剛排著隊去食堂里填飽肚子的科研奴隸,也已經回到了實驗室,繼續緊張忙碌的去完成他們的科研任務。

  這一切和白芑以及虞娓娓自然是關係不大,他們這頓午餐都還沒吃完,陰雲便已經遮住了原本就毫無溫度的陽光,緊接著便飄下了一片片指甲蓋大小的雪花。

  也直到這個時候,兩人才意識到,當初普拉東選擇這裡做起降場地的另一個原因——背風。

  那呼嚎的寒風被西北方向的群山遮擋的幾乎嚴嚴實實,他們可以清楚的看到遠處被颳起的樹杈在風中飛舞,但這裡卻平靜的宛若一團死水一般。

  「看來我們今天大概沒辦法趕去幾十公里外看看了」

  白芑說著,已經拿出了一罐冰涼的啤酒打開遞給了坐在對面的姑娘。

  「那就只能喝一杯了」

  滿臉笑意的虞娓娓接過啤酒和白芑碰了碰,隨後二人咕嘟咕嘟的一起灌了一氣兒。

  這個被降雪擾亂了原本計劃的下午,白芑二人在吃飽喝足之後,鑽進被風吹的微微搖晃,仿佛搖籃一般的機艙,開啟了柴暖鑽進睡袋裡,抱著對方,借著酒勁兒進入了夢境。  倒是那倆金雕,在白芑根本不知情的情況下,時不時的起飛在周圍低空盤旋一番,又重新落在了上下機翼之間。

  當兩人再次睡醒的時候,舷窗外的雪不但沒有停下來的跡象,反而似乎更大了一些。

  「看來我們要在這裡多等一段時間了」虞娓娓支起上半身看著窗外的雪景。

  「我們不會被雪埋起來吧?」白芑抱住對方問道。

  「不會,飛機一直在晃,我們不會被雪埋起來的。」

  「那就不擔心了」

  白芑話音未落,已經和對方一起不小心重新摔倒在了鋪著充氣墊子的機艙地板上。

  或許是山風太大,這架飛機接下來也搖晃的愈發劇烈了一些,甚至發出了斷斷續續的噪音。

  而在忙著製造噪音的兩人並不知道,如果沒有這場降雪和被山體擋住的白毛風,或許今天還會有一架飛機降落在這裡。

  「今天不去找了?」

  約莫著百公里外的一座礦場,正在這裡越冬值守的安保朝他的同伴問道。

  「不去了」  被問話的人倒是格外的年輕,「這麼大的風雪,根本沒辦法起飛。」

  「但願你能找到你的爸爸,當然,還有他的寶藏。」最先問話的人拍了拍同伴的肩膀,打著哈欠走進了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