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的湖岸邊,虞娓娓飛來的運五飛機仍在被風吹的微微搖晃。
緊挨著飛機搭建的帳篷門口,白芑正揮舞著一把斧頭,將他剛剛從七八百米外的白樺林里砍來的木柴,劈砍成適合塞進爐子裡的大小。
同樣被他用電動小車拖回來的自然不止木柴,還有他操縱著那兩隻金雕,從更遠處趕過來的一隻狍子。
當然,這隻狍子的排骨已經在鍋里燉著了,剩下的那些被成了那兩隻金雕的食物。
「我突然覺得就在這裡這樣生活似乎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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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艙門口,將自己裹在睡袋裡的虞娓娓托著下巴,出神的看著白芑囈語道
「你喜歡的話,我們買個小飛機,隨時找這種地方出來玩幾天。」
白芑說著,再次掄動斧頭,「咔嚓」一聲劈開了一段早已乾枯的白樺樹幹。
「偶爾這樣出來體驗一下就好了」
虞娓娓終究是清醒且理智的,「這種洗澡都費勁的原始人生活可不適合我。」
「誰說不能洗澡了?」
白芑得意的指了指身後的帳篷,「我已經給你準備好了。」 「準備好什麼了?」虞娓娓錯愕的問道。
「洗澡桶啊」
提前好幾個小時便爬起來開始忙活的白師傅說的格外的理所當然,「我抱你進去?」
「好」
虞娓娓點點頭,白師傅也屁顛屁顛的脫了手上的牛皮手套,將對方連同外面裹著的睡袋一起抱進了帳篷里。
這頂帳篷里可不止點著個火爐,旁邊也早就撐起來一個足夠大的摺疊泡澡桶。
白師傅可沒忘他們是來度假的,這個絕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泡澡桶便是他給虞娓娓準備的小驚喜。
甚至,這泡澡桶里還甩出來兩根銅管,連接著火爐上那個一直在加熱的燒水壺。
將虞娓娓放在浴缸邊的躺椅上,白師傅拉開摺疊浴缸的保溫蓋,那兩根連接在燒水壺上的銅管在這浴缸里螺旋盤了一圈又一圈,這玩意兒是他親手製作的「熱水器」。
原理嘛,和暖氣片相差不大。
探手試了試水溫,白芑將這熱水器拿出來,連同燒水壺一起拎到了外面,「進去洗吧,溫度正合適。」
「這麼多水你從哪弄來的?」 脫下睡袋的虞娓娓踩著地墊上鋪著的厚實毯子,走進浴缸的同時好奇的問道。
「我在外面鋪了幾張地墊,收集的積雪化開的,放心,是乾淨的,那裡面的水都是燒開之後倒進去放涼的,直接喝都沒問題。」
「你提前起來就為了這個?」
將身體沉進水裡的虞娓娓怔怔的看著在外面忙活的白芑,這裡面的水足夠多,也意味著整個準備過程或許格外的麻煩。
「給你製造點兒小驚喜」白師傅得意的顯擺著,「怎麼樣?滿不滿意?」
「滿意」
虞娓娓將上半身趴在摺疊浴缸邊,在逐漸氤氳開的水汽兒里眉開眼笑的問道,「今天吃什麼?」
「香辣排骨煲和大米飯,這可是我和咱爸學的。他說你喜歡吃這個。」
白芑說話間已經點燃了一盞油燈掛在帳篷頂,「你慢慢洗,等下洗完了就能吃飯了。」
「嗯」虞娓娓點點頭,將整個身體都沉浸在水裡。
白師傅可不知道他這小驚喜著實感動到了對方,他此時正琢磨著該怎樣改進他臨時設計出來的「荒野熱得快」呢。
這個依舊被風雪隔絕了所有外界聯繫的白天,兩人輪流洗過澡的二人守著柴爐一邊吃一邊喝一邊聊,又在吃飽喝足之後,鑽進溫暖的機艙,繼續享受著難得的二人世界。 同樣是這一天,已經回國的陶淵也又又又一次開始了按圖索驥般的查詢探訪以及確定後的抓捕工作。
還是在這一天,心情相當不錯的柳芭以及塔拉斯夫婦和張唯璦夫婦,乃至那些一直在對水庫邊的廢棄建築進行室內裝修工作的工人們一起,陪著孤兒院的孩子們開開心心的歡度著這一年的最後一天。
當夜幕降臨,白芑和虞娓娓已經借著醉意早早的在溫暖的睡袋裡相擁而眠。
而在百多公里外,在一座越冬的礦場裡,留守的兩個冬季值班工作人員,也在一杯接著一杯的烈酒中結束了這一天。
「這場白毛風大概明天就要停下了」
溫暖的宿舍里,其中一個人提醒道,「你明天還出發去找?」
「再說吧」房間裡的另一個人說完,已經蒙上了厚實的獸皮毯子。
當舷窗外的天色再次被陽光照亮,睡醒的二人也注意到,這架充當搖籃的飛機已經不再搖晃了。
「雪好像停了」
虞娓娓爬起來看了一眼,然後便被白師傅拉回了睡袋,這架飛機也像個搖籃一樣,再一次的開始了無風自動般的搖晃。
許久之後,氣喘吁吁的二人終於結束了雙修晨練,各自換上一套乾淨衣服鑽出了機艙。
「完蛋」白芑懊惱的拍了下腦門兒。 「怎麼了?」虞娓娓下意識的抄起了靠在門邊兒的武器。
「昨天我忘了把浴缸里的水放出來了」
白芑說著鑽進了帳篷,這才一夜的功夫,浴缸里的水已經凍成了冰坨,甚至連這浴缸都被漲壞了。
「看來沒辦法泡澡了」
虞娓娓帶著笑意親了白芑一口,「我來煮早餐你來收拾?」
「可以」
白芑應下了對方的安排,順便也點燃了高壓油爐。
趁著虞娓娓燒水泡茶煮方便麵的功夫,他也動作麻利的收起帳篷和火爐,掩埋了篝火,甚至連被漲壞的摺疊浴缸都用刀割下來塞進口袋抱進了機艙。
至於已經凍成了冰的洗澡水,那些沒關係,等來年春天的時候,它自己就化了,到時候什麼都看不出來的,自然也就不用擔心會因此暴露。
守著油爐吃過早餐喝了幾杯提神的熱茶,兩人也不再過多耽擱,解開鋼纜清理乾淨機翼上的積雪,隨後啟動了發動機。
在虞娓娓的操縱之下,這架運5沿著被積雪覆蓋的湖面在短暫的滑行之後輕盈的升空,隨後低空飛往了正西方向。
雖然這架雙翼飛機的速度並不算快,但二三十公里的距離對於它來說依舊不算很遠。 「」「首」「發」「d」「e」「q」「i」「x」「s」「.」「o」「r」「g」
也正因如此,他們才起飛之後不久,便已經抵達了礦洞裡發現的那張逃生地圖,最終指引的終點——這裡又是一座湖泊,比之前那座湖更大的湖泊。
「湖泊東北角岸邊,那裡好像有一堵牆。」
白芑比虞娓娓更早一步發現了異常,他在飛機剛剛盤旋的時候就已經招募了一隻不知道是什麼的鳥類。
藉助這隻鳥,他可以比虞娓娓駕駛的飛機「飛的更低」。
「要降落嗎?」虞娓娓通過內部通訊頻道將決定權交給了白芑。
「降落吧」
白芑同樣好奇那堵牆後面有什麼,萬一是另一座金礦呢?
貪婪也好,好奇也罷,虞娓娓駕駛著飛機輕盈的落在了湖泊之上,並且最終滑行到了距離那堵牆不遠的湖岸邊。
「別讓發動機熄火」
白芑搶先一步解開安全帶,「你留在飛機里,隨時準備起飛。」
聞言,虞娓娓怔了怔,隨後點點頭,「好,你注意安全。」 「等下我或許需要開槍拆開那堵牆」
白芑說著,已經拿上了一支23毫米大噴子,這玩意兒拆牆好使,比那支榴彈發射器還好使。
虞娓娓並沒有說些什麼,只是在白芑離開機艙爬上比湖面高了一米有餘的岸邊之後,操縱著飛機開始緩慢的調轉方向,做好了隨時起飛離開這裡的準備。
爬上岸的白芑早就已經通過站在半山腰的那隻鳥將周圍的情況看了個全。
這裡自然沒有人,但是在山的另一面卻有一支已經開始警惕的狼群,那也是他沒讓虞娓娓下來的原因。
邁步走到牆邊,白芑仰著頭觀察著。
這堵用石頭和水泥壘砌的牆壁高度能有五米,寬度也有四米開外。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為了不那麼引人注意,這堵牆壘砌的並不平整,牆面上有大量凸出來的石塊,更有十幾個提前預留的,約莫著黃瓜粗細的小孔。這都不用猜,肯定是爆破孔。
低頭看了看手裡端著的23毫米大噴子,白芑果斷的轉身走回了飛機的方向。
如果這是紅磚牆他還會試試能不能用獨頭彈砸開,而且看那些並沒有把牆打透的爆破孔,少說也有十厘米的深度,這樣一堵牆,用手裡的大噴子拆根本就是浪費時間。
「牆有些厚,還是用爆破快一些。」
白芑扯著嗓子解釋了一句,從箱子裡拿出一袋西伯利亞粘土,然後又找出一根起爆雷管。 他雖然不懂爆破,但爆破孔都打好了,炸出個出入口問題還是不大的。
先給起爆管裝上一根導火索,然後用一團西伯利亞粘土包裹住起爆管,隨後將這麼一坨玩意兒用棍子捅進這堵牆其中的一個爆破孔里。
一切準備就緒,他點燃了導火索之後撒腿就跑,並且直接躲到了湖岸的冰面上。
「轟!」
過大的爆炸聲讓白芑意識到,他剛剛好像下藥過猛了些。
萬幸,這堵牆並沒有衝著湖面,所以並沒有崩飛的碎石砸過來。
重新爬上岸,白芑重新回到了這堵牆的旁邊。
剛剛的爆炸在這堵牆上成功的炸開了一個能有半扇門大小的圓洞。
將手電筒的光束打進開出的洞裡,白芑臉上先是露出了錯愕之色,然後便是失望。
這裡並非礦洞,反而是個可以勉為其難稱之為機塢的存在。
在這個巨大的山洞裡,最引人注意的便是一架加裝了副油箱的卡26直升機。
這架直升機上,還有蘇聯國徽和蘇聯地質部的俄語字樣。 再看周圍,左側的牆角處,放著一個巨大的環形天線,白芑一眼就認出來,那是用來進行物探的。
當然,如果蒙古有海的話,或許也可以用來獵潛。
這山洞裡可並不止這些,隨著他彎腰鑽進去,他還看到了不少維修配件和幾桶打著鉛封的航油以及一台發電機、一台無線電,乃至一些儲備在這裡的罐頭食物和藥品。
繞到機尾,他甚至還看到了一張單人床,這張床旁邊的木頭箱子上,更是放著一支馬卡洛夫手槍和一支aks74u衝鋒鎗。
最後便是這座機庫了,這座山洞和當初他們哈薩克尋找那座不存在的城市的時候借用過的補給山洞差不多,全都用混凝土進行了加固處理。
不同的是,這座山洞其中一面牆壁上,還浮雕著半個巨大的蘇聯國徽圖案,它似乎還沒完工就被放棄了。
分心掃了一眼連0.1%都沒漲上去的能量條,白芑從開始了足夠細緻的翻找。
他可沒想到,這僅僅只是隨便找找,他便有了巨大的收穫。
這些收穫全部來自那架艙門虛掩的直升機駕駛艙里。
在副駕駛座椅的座椅上,一個木頭彈藥箱裡放著一顆顆大大小小的狗頭金,以及裝在一個大號廣口塑料藥瓶里的砂金。
這是...私藏的?
白芑試著捧起這個箱子,這口箱子的重量怕是有二十幾斤。 這讓他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如果普拉東不知道這裡的存在的話,之前找到的那座金礦洞裡記載的產出和實際的產出,恐怕多多少少有些出入。
「得了,笑納了。」
白芑也不客氣,將這一箱子戰利品一股腦的倒進了背包里,順手還拿走了同樣放在副駕駛座椅上的文件夾。
離開機艙繼續翻找,白芑很快又找到了一箱子西伯利亞粘土和一盒子雷管。
除了這些,他最後找到的卻是一本似乎只是被遺忘在單人床墊子下的相冊。
這本薄薄的相冊里,是七八個衣著只能用「襤褸」來形容,但是表情卻都格外開心的男人。
他們似乎就以這座野外機塢為營地,而這本相冊里的三十幾張照片,記錄下的也不過是他們在不遠處的湖邊或是洗澡洗衣服,或是喝酒彈手風琴,甚至擦洗那架卡26直升機的照片。
在最後一張,是這些人在鬱鬱蔥蔥的湖岸邊,以湖泊和那架直升機為背景拍下的合影。
也正是從這張照片裡,白芑注意到,這裡面唯一手裡拎著飛行帽的,似乎就是之前那個礦洞裡找到的那些證件里的男人。
又或者,或許就是死在那座礦洞裡的那個男人?
將這本相冊也順手塞進包里,白芑沒有過多的耽擱,隨手幫虞娓娓採集了一些霉斑的樣本,轉身鑽出牆洞,跑到湖面上鑽進了一直在等著自己的飛機里。
「發現什麼了?」虞娓娓直到他重新戴上通訊耳機這才開口問道。 「裡面是個機塢,停著一架隸屬於蘇聯地質部的卡26直升機。」
白芑一邊展示著背包里那些帶回來的戰利品一邊將裡面的東西複述了一番,「我們的燃油夠回去的嗎?那裡面還有幾桶打著鉛封的航油呢。」
「夠用」
虞娓娓說著,已經掏出了白芑帶回來的文件夾。
可惜,這裡面除了一張飛往庫蘇古爾湖的航路圖之外根本什麼都沒有。
談不上失望,虞娓娓和白芑對視一眼,控制著早已做好了準備的飛機在湖面上開始滑行並且順利的升空,隨後飛往了烏蘭扒脫的方向。
只不過,此時駕駛艙里的二人卻並不知道,就在他們身後極遠處,正有一架比運5的原型機歷史更加悠久的波2飛機剛好從一條峽谷里拉高。
或許是最先注意到了白芑,這架土黃色塗裝的波2像是一條露出水面喘氣兒的魚一樣立刻又俯衝進了山谷。
又過了片刻,這架飛機再次稍稍拉升高度,飛往了白芑他們這架飛機升空的方位。
因為爆炸崩飛的碎石以及湖面上飛機起飛和降落留下的滑痕,這架低空飛行的波2很快便發現了這座湖泊,並在謹慎的盤旋了兩圈之後,最終選擇了降落。
這架飛機剛剛停穩,一個穿著厚重飛行服的高瘦身影便跳下了機艙,沿著白芑的腳印爬上岸,找到了藏在山體裡的那架卡26直升機。
很快,這個人便跑出了山洞,慌裡慌張的跑回那架老舊的波2飛機,並在近乎粗暴的升空之後,徑直朝著白芑二人駕駛的飛機追了上去。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運5飛機的駕駛艙里,虞娓娓通過內部通訊問道,「我們去上帝之鞭的營地,還是回國或者回莫斯科?」
「先趕到烏蘭扒脫再說吧」
白芑回應道,「我需要好好考慮一下,尤其要好好考慮一下那座金...」
他的話還沒說完,公共航空頻道里卻突兀的傳來了一陣蒙古語的呼叫。
很快,這人又換成了俄語,用格外外行的、仿佛在攔順風車的語氣焦急的大喊道,「前面那架雙翼機!快停下!我有事情問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