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跟我飆戲?老戲骨也得被壓著!
「嗯?有事嗎,王老師?」
「是這樣。我剛才在看劇本,有一場和你的對手戲,心裡有點疑問。」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閒時看書選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超愜意 】
他說著,手指在劇本上輕輕點了點:「你是編劇,我想跟你確認一下,這一段人物的情緒走向。」
話音落下,空氣里出現了一絲細微的波動。不少人下意識的把目光投了過來。
老戲骨向小鮮肉請教?
哪怕這個小鮮肉同時也是編劇,這一幕依舊顯得有些違和,甚至帶著點說不出的反差感。幾道目光里,隱約摻雜著一股好奇的意味。
韓野和蔣然也抬起眸子。
「我靠,王輝老師去請教楚老師?」
韓野怔了一下:「王輝老師的戲齡得有三十年了吧?」
桌子另一端,何松的神色明顯比其他人複雜。他沒有露出驚訝,反而帶著幾分隱隱的擔憂。
別人也許只看到請教,但他太了解王輝了。這種語氣、這種姿態,絕不是單純來問問題的。
王輝這是要起戲了。
只要楚若然順著話接下去,王輝就會順勢把場子拉成一段即興對手戲。用最擅長的方式把節奏、情緒全部抬高。到時候如果楚若然接不住戲,場面會非常難看。
一個男一號在圍讀現場被老戲骨當眾壓戲,這種事情傳出去只會有一種結果——老戲骨實力不俗,小鮮肉演技拉胯。
對此,何松也只能無能為力嘆口氣,任憑事態發展下去。王輝這個人他是攔不住的,只能希望楚若然自求多福了。
此時,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楚若然身上。而他並沒有察覺到王輝深層次的意圖。
「王老師,哪一場戲?」他問道。
聽到楚若然的回答,王輝眼底閃過一絲光。
哈哈小子,上鉤了!
「是這一幕。」王輝笑著把劇本往前推了推,手指落在第十頁,「我飾演的角色和你在船上的那場。」
楚若然接過劇本,指腹壓住紙角,目光快速掃過文字。
這一段戲確實複雜,可以說是整部劇的爆點之一。
男主費可被反綁著,嘴上纏著膠帶。受害人之一的陳樹發情緒全面崩潰,在眾人面前發飆、怒吼、失控,最後親手捅了費可兩刀。
這一場戲不止是兩個人的對手戲,還有旁人的拉扯、阻攔、勸解、尖叫。情緒調度極高,節奏很密。一旦任何一個點塌掉,整場戲都會失衡。
楚若然翻到最後一頁,停頓了幾秒,隨後抬起頭。「王老師,你這一段的核心情緒是爆發,是不可遏制的憤怒。」
「不是一瞬間炸開的那種。」楚若然繼續道,「而是已經壓到極限,徹底失去控制的狀態。」
「旁人阻攔你的時候你甚至會拿著刀去拼命,因為在這一刻陳樹發已經不在平後果了。」
王輝聽著,緩緩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意並未消失:「楚編劇說得對。」
他應了一聲,隨即話鋒一轉,「不過這個地方,我想和楚編劇試一下戲。」
「試戲?」楚若然抬眼看向他。
王輝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對,不走全戲,只走這一場的核心。我想試一下這個角色的內心情緒是什麼狀態。」
王輝的話一出口,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
蔣然下意識坐直了身子,壓低聲音對韓野道:「哎,王老師這是要和楚老師試戲了。」
韓野沒說話,但眼神卻亮了,似乎有些期待。
曹琴也抬起頭,視線在兩人之間停留了一瞬。王詩曼則悄悄往前挪了挪椅子,雙手托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
眾人的目光都交匯在楚若然身上。
他沒有多想,點了點頭:「嗯,可以。」
兩個人起身走向一旁。周圍的演員默默的把幾把椅子往後挪開。椅腳摩擦地面的聲音細碎而短促,但很快又安靜下來。
這是一場無實物表演。沒有燈光,沒有機位,沒有道具。水泥地裸露在陽光下,表面覆著一層細灰。
楚若然沒有猶豫,直接屈膝順勢躺倒在地面上。他雙手自然地往身後收攏,像是被反綁著。肩膀繃緊,手腕內扣,連指節的角度都帶著被束縛後的僵硬感。
明明身上什麼都沒有。可那一瞬間在所有人的眼裡,他就是被綁著的。
王輝站在原地,眼神明顯一凝:「這麼快就進狀態了?」
他低聲驚訝了一句,但這種情緒只在他臉上停留了極短的一瞬。下一秒,他也進入狀態。
王輝的肩背緩緩塌了下來,臉上的溫和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種冷硬而陰鬱的神情。
他先是掃了一眼周圍,目光像刀鋒一樣划過空氣。隨後一聲冷笑從喉嚨里擠出來。
「他壞事做盡。」
「我就是讓他死個明白。」
話音落下的瞬間,王輝俯身一把抓住楚若然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這都是你犯的事。」
「你造的孽。」
王輝眼神陰狠的盯著楚若然看了五秒,隨後他站直身體,轉身向後。
在劇本里,王輝的身後有一張餐桌,上面放著刀具。
王輝無實物的抬起手,極其自然地做出拿刀的動作。
他的指節收緊,手腕下壓,模仿出一個拿刀才會有的手型。
王輝回過頭,目光掃過周圍。
「我們一人一刀。」
「他死了,就扔海里。」
話落,他的嘴角帶著一絲笑意。但那笑容卻陰狠得讓人後背發涼。
韓野和蔣然對視了一眼,幾乎同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王老師不愧是老戲骨,這眼神————」蔣然忍不住低聲感嘆,「太絕了。」
「真的牛。」韓野也跟著咋舌,「人物狀態太飽滿了,站在那裡就把氣場壓死了。」
另一側,也有演員下意識壓低聲音。
「這種角色要是換個人來演根本撐不住。」
「不愧是老戲骨,幾十年的功底全在這一段里了。」
曹琴的目光也落在王輝身上,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這一刻,王輝的表演絕對是炸裂的。情緒、台詞、節奏,沒有任何瑕疵。
按理說在這樣的壓迫之下,楚若然飾演的費可一個躺在地上被綁著、甚至無法說
話的人,本該淪為背景板。可就在王輝情緒全面鋪開的同時,地面上的那具身體輕微的顫了一下。
他的肩膀在抖。雖然幅度很小,卻很真實。背部肌肉繃得很緊,雙手在身後收縮,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模糊的「嗚嗚」聲從他的喉嚨里擠出來。
明明沒有膠帶封住嘴,可那種被堵住無法發聲的感覺卻被他完整地模仿了出來。
斷裂的氣息里全是恐懼。
韓野最先被吸引目光。
「哎,你看楚老師。他的瞳孔在放大,眼神里都有血絲了。」
蔣然立刻看過去,忍不住倒吸一口氣。「還真是————你看他額角,有汗滲出來了。」
「我靠。」韓野咋舌,「太絕了。我能清楚的感覺到楚老師這個角色在恐懼,在求生。」
隨著他們兩人的注意力被吸引,其餘人的視線也開始悄悄偏移。
原本聚焦在王輝身上的目光一點點挪向地面。
楚若然扭動著身體,緊繃到極致的肢體語言還有那雙寫滿恐懼與求生欲的眼睛,變得
越來越無法忽視。
他一句台詞都沒有,可所有人都清楚地感覺到他是真的被綁在那裡。而站在他面前的王輝似平隨時都會給他一刀。
空氣仿佛被拉緊了。
「詩詩,看到了嗎?」曹琴輕輕抬了抬下巴,指向場中,「小楚的額角都已經滲出冷汗了。」
王詩曼早就看得目不轉睛,整個人幾乎前傾在椅子上,眼睛很亮:「媽,我看到了。
楚若然同學的演技真的好神。明明什麼都沒有,可我隔著空氣都能感覺到他被綁著的那種恐懼。」
曹琴的目光始終停在場中,語氣難掩讚賞:「關鍵不只是恐懼。你注意看現在王輝在不斷推進台詞,情緒也很足。但真正把人目光拽住的,反而是沒有一句台詞的小楚。」
王詩曼一怔,下意識又看了一眼場中。
果然,王輝的台詞在繼續,但所有人的視線卻被楚若然牽著走。
「小楚靠著肢體語言在搶戲。可以這麼說,小楚的肢體語言已經蓋過了王輝的表演。」
王詩曼眨了眨眼:「那不就是說楚若然同學的演技比老戲骨還牛?」
曹琴沒有猶豫,點了點頭:「是這樣,他的演技已經超過95%的業內演員了。」
「哇哦。」王詩曼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安靜的把目光重新落回場中那道身影上。
她的眸色在不知不覺中變深,像是被牢牢攫住。
「不愧是楚若然同學。」她在心裡輕聲說道。
此時此刻,真正被震住的其實不只是圍觀的人。
王輝也注意到了。
他原本還在按照自己的節奏往前推進台詞。語氣、情緒、停頓,全都維持在一個極高水準線上。但就在楚若然那一次細微的顫抖後,王輝的注意力也被強行拉了過去。
這個年輕人在跟自己對戲。
王輝的心臟猛地一緊。
他演了這麼多年戲,很少會在對手演員身上產生這種壓不過戲的感覺。
尤其是楚若然的那雙眼睛,全是戲。
他的恐懼不是浮在表層,而是從深處一點點往外涌,透著絕望。
王輝一瞬間竟然生出了一種荒謬卻真實的錯覺。自己不是在試戲,而是真的站在一個血腥味的空間裡。而躺在地上的那個人自己也真的能決定他的生死。
王輝下意識屏住呼吸,緊接著一股久違的興奮從胸腔深處翻湧上來。
必須認真,否則會被碾壓。
這種感覺他只在和國家一級演員對戲時有過。
他的表情發生了細微的變化,整個人的氣場瞬間下沉,變得更加鋒利、更加危險。
他抬起手,無實物的舉刀向下捅去。
就在「刀」落下的一瞬間,楚若然的反應幾乎是同步爆發。
「嗚一!」一聲被硬生生憋在喉嚨里的嗚咽聲隨著「刀」在身體裡鑽入而爆發。
楚若然的眼睛驟然睜大,瞳孔幾乎縮成針尖。
劇痛。
那是一種觀眾明明知道沒有真的捅,卻偏偏能清晰感受到的劇痛。仿佛那把不存在的刀真的刺進了他的肩膀。
他的呼吸瞬間亂掉,胸腔劇烈起伏,脖頸處的血管在這一刻全部暴起,青筋清晰可見
o
那是人在承受極端疼痛時身體的本能反應。
「嘶一」有人在圍觀處倒吸了一口涼氣。
王輝動作沒停。
他陰狠地一扯,「刀」被抽離。緊接著沒有任何猶豫補上第二刀。
這一次楚若然發出的聲音比剛才大得更多。
「嗚一嗚那聲音已經完全失去了節奏,只剩下瀕臨崩潰的本能嘶鳴。
他的身體劇烈顫抖,肩膀和背部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眼眶都泛紅起來。
一種純粹的生理層面的反應被演繹的淋淋盡致。
周圍的空氣徹底安靜。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所有人都被這一幕死死釘在原地。
他們很清楚這是試戲,是假的。可所有人都心跳加速,喉嚨發緊。甚至有人下意識攥緊了手裡的劇本。
因為楚若然表現的那種痛感太真實了,真實到讓人產生一種錯覺。
就在這種令人窒息的氛圍里,曹琴的聲音響起。
「好了,咔。」
她站起身,目光在兩人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毫不吝嗇地鼓起掌來:「非常好,非常好的表演。」
掌聲很快接連不斷的響起。
楚若然從地面上緩緩坐起身子,抬手抹了一把額角的冷汗。王輝站在一旁,看了一眼周圍仍未停歇的掌聲,神色有些複雜。
他走上前伸手把楚若然拉了起來。
「楚編劇,演得很好。」
「王老師,你演得也很棒。」
王輝搖了搖頭:「我不是跟你客套。」
他指了指周圍仍在持續的掌聲,「你看到了嗎?這些掌聲都是給你的。」
「王老師,你太謙虛了。」
王輝沉默了一秒:「不是謙虛,是事實。你的演技在我之上。」
說完,他拍了拍楚若然的肩膀然後轉身離開。
何松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切,目光盯著向他走來的王輝。但是還沒等他開口,王輝先一步說道:「老何,我服氣了,輸得心服口服。」
何松沉默了幾秒,隨後緩緩點頭。「老王,我也不得不承認,即便是我上去也壓不過他的戲。」
王輝聽到這話,笑了一下,像是徹底卸下了什麼:「長江後浪推前浪,能看到楚編劇這樣年輕有為演員,我很欣慰。」
「以後在這個劇組裡,我聽楚編劇的,不會再找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