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想和我飆戲？
在國內影視行業里，編劇的地位從來都不算高。這是圈內都心照不宣的一件事。
一個項目立項，編劇往往是最早進場的那一批。熬夜、改稿、推翻重寫，稿子一版一版地往上交。可等真正進組之後，編劇又會因為導演一句「這不對勁」而連夜改本子。
甚至演員臨時覺得人物動機不夠、台詞不順口，編劇就要被叫去現場，站在監視器後面當場改詞。
一些大牌演員想多幾場戲、多一個情緒爆點，編劇也得無條件配合。改不改很多時候甚至不是討論，而是默認。
久而久之，編劇在劇組裡的位置就成了一種極其微妙的存在。既要看導演臉色，又要受演員情緒影響。既背著創作者的名頭，又擔著隨叫隨到改稿工具人的角色。
可以說從進組那一刻起，編劇就進入了一種長期修改、持續妥協、夾縫生存的狀態。
這一套規則楚若然當然清楚。
不過他今天提不許改台詞並不是想藉機抬高自己的地位，也不是為了在老戲骨面前擺姿態。而是這個劇本本身就不需要再被任何人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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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劇本是系統給他的最終版，是一個經過地球市場完整驗證的成熟本子。人物弧線、情緒節點、台詞節奏、衝突密度，每一處都被反覆打磨過。現在只需要按照劇本忠實拍出來，就一定會爆。
換句話說，它唯一的風險就是被改壞。
楚若然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讓演員介入修改台詞。哪怕只是出於「表演習慣」「情緒合理性」的微調，都會引入不可控的變量。
今天改一句，明天刪一段，後天加一場戲。等到最後剪輯出來的成片，很可能已經不是原汁原味故事。所以他必須在一開始就把所有可能導致失控的因素全部扼殺在搖籃里。
這其中自然也包括演員的臨場發揮。
楚若然並不否認老戲骨的專業能力。他知道這些演員演技紮實、經驗豐富，也確實有能力在某些作品中通過微調台詞讓角色更鮮活。
但前提是那是允許二次創作的劇本，而這一部只需要被原樣執行。所以當楚若然看見何松，王輝眼裡的里那一瞬愕然、不解，甚至隱約不爽時，心裡並沒有任何波動。
投資人是紀知微，導演是曹琴。她們都是自己這條線上的人。這個劇組從立項開始，所有主動權都牢牢掌握在他這邊。
所以哪怕有人心裡不舒服也無所謂，他只不過是用最平靜的方式把規則擺在了桌面上。
在這個劇組裡他不只是編劇，而是規則的制定者。
換句話說，在這個劇組裡他就是皇帝。
曹琴介紹完畢，圍讀很快便正式開始。
所謂圍讀就是讓演員在不開機不走位的情況下把紙面上的故事先過一遍。熟悉人物動機，校準情緒走向，確認劇情節奏是否順暢。避免真正開機時表演還停留在理解角色的階段。
因為楚若然提前立下不許改台詞的規矩，圍讀一開始大家就按照劇情和台詞原封不動的體驗角色的狀態。
曹琴坐在桌頭，手裡拿著筆在劇本邊緣劃線。紀知微坐在她身側，小聲的念著台詞。
何松和王輝並排坐著，兩人都微微前傾，視線落在攤開的劇本上。
何松聲音不高，語速偏慢。他念台詞帶著明顯的層次感，情緒不是一下子推上去，而是循著劇情一點點鋪開。
王輝處理方式與何松不同，語調更緊，尾音略微下壓。讀到情節轉折處時他會頓一拍，然後繼續往下念。那一拍停頓並不突兀，反而讓人物的心理變化更加清晰。
整個圍讀過程中，兩位老戲骨都保持著極高的專注度。他們幾平不交流，只是順著劇本一頁一頁往下走。但從語速到重音，從情緒鋪墊到轉折處理，每一段都咬得極准，節奏嚴絲合縫。文字在他們的聲音里被一點點拆解，人物的輪廓也隨之愈發清晰。
圍讀的氛圍漸漸變得濃厚，然而靠在椅子上的楚若然卻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把帽檐拉的很低，遮住了大半眉宇。雙臂抱在胸前，眼睛闔上，整個人像是進入了一種半休息狀態。與逐漸升溫的氣氛形成了明顯反差。
在旁人眼裡，這一幕像是他靠著椅子在圍讀現場打起了瞌睡。但實際上他的意識沉入在系統界面內。
【千面戲魂，等級：LV3/LV6】
【效果：演技基礎值+300%：情緒代入能力+300%：台詞功底+300%：微表情+300%（包括眼神細節、面部神經控制力等）
【額外效果：音色和聲線貼合角色；親密戲具備強感染力；鏡頭感強化】
【升級至 LV4條件：消耗50萬聲望值】
楚若然看著技能面板，陷入一陣沉思。
以目前的LV3的水準，他的演技已經穩穩超過業內七成演員。無論是情緒投入、台詞控制還是鏡頭下的細節表現，都不存在短板。可若是要對標何松、王輝那樣的老戲骨，這一級還不夠。
楚若然很清楚這一點。
尤其是《新生》這部戲。這是一部全靠人物和表演站住腳的劇，他想用精湛去追求完
美。
可他並沒有立刻點下升級。五十萬聲望值對現在的他來說並不是一個可以隨意消費的數字。
五十萬意味著可以進行一次五連抽，抽出未知的可能性。而升級技能則可以切實的提高演技，讓他在這部劇里更出彩。
楚若然並不是猶豫不決的人，但他向來習慣在收益最大化之前先把風險與代價算清楚。
於是他暫時停留在面板上並沒有做出選擇。
圍讀還在繼續。
桌子另一端的何松和王輝對著劇本念完一段後，目光都停在閉眼垂頭的楚若然身上。
兩個人目光相視，微微側過身小聲交換了幾句。
何松：「這年輕人進組第一天就立規矩，圍讀的時候居然還打瞌睡？」
王輝皺了皺眉：「立規矩倒也不是不行，可他打瞌睡就有點過分了吧？」
何松搖搖頭：「雖然他的才華和演技都不錯，但還沒到頂級那一層面。沒想到這就開
始飄飄然了。」
王輝哼了一聲，語氣里的不滿藏不住：「這完全就是耍大牌。年輕人有點成績就容易飄。雖然劇本寫得是不錯，可真能一點不動嗎？戲是活的，台詞也得活。」
何松翻了一頁，手指點在某句台詞上：「你看這句。正常拍攝現場，演員順嘴一改更自然。他連這種都不許動。」
「哼，這就是小鮮肉的劣性。我拍戲這麼多年，最不願意在有小鮮肉的劇組裡呆著。
每個劇組都把他們當成寶供著，台詞都不用背，直接123456789的讀數，全靠後期配音。
雖然這次的小鮮肉有演技，但是態度太差。圍讀這種階段就是大家磨合找感覺的時候，他倒好，靠在那兒閉著眼，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何松嘆了口氣：「年輕人嘛，順風順水的太快，容易膨脹。」
王輝把劇本往桌上一放：「但願他真有本事，不然這種做派遲早要完。」
另一邊，蔣然和韓野也在圍讀間隙低聲交流。但兩個人的語氣完全是另一種走向。
蔣然翻著劇本，壓著聲音：「我靠，楚老師這波太狠了，一進組就把全場鎮住。」
蔣然掃了一眼劇本，點點頭：「主要是這台詞確實沒毛病。我剛才念的時候就感覺出來了，台詞很順，很準。要是隨便改一句，反而可能破壞劇情節奏。」
韓野壓低聲音：「你看何松老師他們那邊，臉上都寫著不爽。」
蔣然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隨後不甚在意地聳了聳肩：「不爽也沒辦法。投資人站楚老師這邊，導演也站他那邊。老戲骨的身份在這組裡不好使。」
韓野輕輕「嗯」了一聲，目光在圍讀室里掃了一圈，忽然八卦道：「你看投資人是紀知微，她又出演女一。男一是楚若然。你說這倆人到底什麼關係？」
蔣然挑挑眉，立刻把聲音壓到更低：「你也感覺到了？拍《琅琊榜》的時候他們就是男一女一，最近的熱劇《我們的時光》也是男二女二。現在換一部戲，又是男一女一，你說巧不巧？」
韓野：「你說有沒有可能是純合作關係？」
蔣然幾乎沒猶豫，直接搖頭：「不信，這倆人肯定有貓膩。」
韓野：「你這麼肯定？」
蔣然：「紀知微你又不是沒見過。她看誰的眼神都很淡，唯獨看楚老師的時候帶著情緒。再說了，要是沒點私人信任，她會自己掏錢投這部戲？」
「嘖嘖，確實。不過楚老師的桃花可不止這一朵。你看王導，也是個小美女。」韓野隨即把話題拐到王詩曼身上。
蔣然抬頭，看向坐在曹琴身邊臉上浮著淺淺梨渦的女孩：「確實漂亮，而且氣質也很好。關鍵還是曹導的女兒。」
韓野低聲笑了笑：「你說這配置，投資人和小導演都是美女，都圍著楚老師轉。我真
羨慕。」
蔣然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羨慕歸羨慕，但人家有這個實力。」
韓野沉默了一秒，隨後點頭：「我有一種直覺，楚老師還能寫出更好的劇本。如果以後跟著楚老師混，絕對能出頭。」
蔣然抬眸，與他對視一眼：「我也有這種感覺————」
五分鐘過去，何松和王輝低聲交流著劇本。但是兩個人的目光時不時的偏離本子，落在楚若然身上。
楚若然仍舊靠在椅背上，帽檐壓低，眼睛閉著。整個人和周圍那種圍讀的專業氛圍格格不入。
王輝又一次抬眼看了過去，眉頭不自覺的擰了一下：「已經五分鐘了，還在打瞌睡。」
何松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又很快收回視線：「沒辦法，誰讓他是投資人那邊的人。」
王輝沒接話。
他低頭翻了一頁劇本，目光在台詞上停留了幾秒，隨即又不受控制地抬起頭再次看向
楚若然。
這一次，他的眼神明顯動了動。
「你看我怎麼整他。」王輝忽然低聲道。
「啊？」何松愣了一下，下意識側過頭看他，「你別胡鬧。」
何松很清楚王輝的脾氣。
兩個人認識很多年了。他知道王輝這個人戲好，資歷老，但性子也倔。有時候敢在現場和導演爭辯。只要認定一件事不對，他就能一路頂到底。
這次進組一上來就被楚若然「不許改台詞」的規矩頂住，憋著一口氣。現在又看到楚若然在圍讀現場打瞌睡，心裡的不爽明顯已經壓不住了。
「你別亂來，他畢竟是投資人那邊的。」何松提醒。
「我不亂來，我就是去請教一下。」王輝嘴角一扯，露出一個古怪的笑。
「請教什麼？」
「請教楚老師戲啊。」
何松聽到這話，心裡咯噔一下。
「他是編劇兼男一，我作為和他有對手戲的演員去問問這場戲應該用什麼情緒去演，順便和他來一場即興表演，跟他飆飆戲。很合理吧？」王輝笑道。
飆戲？
何松一下子明白他的目的。
王輝這是要以請教的名義把楚若然拉進即興對手戲裡，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訴他什麼叫真正的老戲骨表演。
說白了就是想給這個年輕人上一課，讓他知道自己和老戲骨的演技差距。
「哎，算了。你別」何松話還沒說完，王輝已經站起身。
椅子在地面上輕輕挪動了一下，發出不大不小的聲響，周圍有幾個人下意識抬頭。王輝整理了一下衣角，臉上掛著古怪的笑容徑直朝楚若然走了過去。
何松看著他的身影，在原地嘆了口氣。
沒想到進組第一天就要發生衝突。
幾秒後，王輝走到楚若然的椅子旁，微微彎下身子：「楚編劇，楚編劇。」
王輝的聲音落入楚若然的意識里。同時，系統的播報聲也一併響起。
【技能升級完成】
【千面戲魂：LV4/LV6】
【新增效果：無實物表演時演技加成100%】
最終，楚若然思考再三還是決定升級技能。
三秒後，他睜開眼，視線里第一時間映入王輝笑呵呵的面孔。
「嗯？有事嗎，王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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