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泡沫
隨著楚若然和王輝的對戲落下帷幕,整個劇組對楚若然的態度發生了翻轉式的變化。
所有人都看見他能接住老戲骨的戲,甚至在某些瞬間壓住老戲骨。於是原本藏在暗處的那些隱約的不服氣悄無聲息的退場。
再也沒有人用帶資進組去形容他。
接下來幾天,圍讀就在這樣一種所有人都認可的氛圍中進行,整整持續了三天。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
三天後,《新生》正式開機。
早上七點,天剛亮片場便已經是燈光齊開。工作人員搬設備、對機位、調光位,演員陸續到位,化妝間裡燈火通明。
晚上十一點,導演喊收工。
這就是《新生》的拍攝節奏,一天十六個小時的連續拍攝。
楚若然白天的時間全部被拍攝填滿。一場接一場的戲,從清晨到深夜。等他回到酒店時已經接近凌晨。
但對楚若然來說回酒店不意味著結束,他簡單洗漱一番後便投入到數學這門學科中。
鷙島市,體育公園。
海風從海岸線一路拂過來,帶著鹹濕的氣息掠過大片草坪和看台鋼架。
這裡是海風音樂節的主場地。
作為國內關注度最高、商業化最成熟的音樂節之一,海風音樂節早就不是「草地+音箱+樂隊」的簡單配置。從舞美、音響到歌手陣容,都是業內頂配。
體育公園內,主舞台已經完全成型。
巨型LED屏橫跨舞台正後方,分成三層結構。中間主屏負責實時畫面與視覺特效,兩側副屏用來投射歌詞、藝人特寫和品牌展示。舞台上方是呈放射狀延展的燈架,數百盞追光燈、頻閃燈、染色燈整齊排列。
音響團隊在反覆調試。低頻音箱一排排疊放在舞台兩側,地面還鋪設了隱藏式回聲反射板,確保聲音能夠均勻覆蓋整個場地。
舞台前方是劃分好區域的觀眾席。護欄一圈一圈拉開,志願者和安保人員反覆走位確認。
體育公園臨時搭建的指揮帳篷內。
許傑眉頭緊擰的站在長桌旁,手裡捏著一份節目單。
他是摩天娛樂旗下音樂節板塊的負責人,也是這次海風音樂節的執行總負責人。往年這個時候他應該已經進入查漏補缺的階段,而不是像今天這樣一遍遍的推翻計劃。
「魏游那邊剛剛確認過,車禍不輕,人已經在醫院了。」助理壓低聲音匯報,「他的經紀人明確表示不能上台唱歌了。」
許傑點了點頭,沒說話。
魏游是今年主打情懷線的男歌手,一共排了三首歌。現在人躺醫院,這三首歌等於直接蒸發。
「章呈那邊————」助理遲疑了一下,「他的經紀團隊態度很強硬,說檔期衝突不來了」
o
許傑揉了揉眉心。
章呈是他聯繫的,這次居然直接撂挑子不來了。
「黑桃樂隊呢?」他問。
助理的聲音更低了:「黑桃樂隊的主唱和他的經紀公司撕破臉了,現在網上已經在傳他們解約的消息。而且樂隊那邊的態度是不參與任何商業演出。」
許傑沉默。
黑桃樂隊是壓軸搖滾,一口氣排了三首歌。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兩位歌手和一個樂隊都不來,節目單砍掉了八首歌。
「八首歌,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許傑抬起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助理。
助理喉結動了動,沒敢接話。
「一首歌平均三到四分鐘,八首歌就是至少二十五分鐘。音樂節缺一位歌手不算稀奇,觀眾罵兩句也就過去了。但一次性缺三位這是聞所未聞的。」
助理猶豫了一下:「傑哥,要不————我們去找外援歌手?」
「現在去找別的歌手不現實。」許傑搖搖頭,「檔期、航班都來不及。現在只剩一條路了,求助總公司。」
助理抬起頭:「要打電話給總公司嗎?」
摩天娛樂的業務線鋪得很廣。影視、音樂、綜藝全都涉獵,旗下簽約歌手更是不少。
如果總公司出面協調確實能調人來救場。可問題一旦鬧到總公司,許傑作為具體負責人不可能不擔責。
一通電話打過去,人或許能來,但挨罵也少不了。
許傑沉默了幾秒,隨後自嘲地笑了一下:「現在沒有其他辦法了,挨罵總比把音樂節砸了強。」
摩天娛樂,總部大樓。
藝人部經理周衡剛從會議室出來,廁所還沒來得及去就接到秘書電話。
「周經理,副董事讓你上去一趟。」
周衡腳步一頓,沒多問,直接拐進電梯。
副董事辦公室的地毯很厚,周衡推門踩在地毯上發出很輕的聲音。
辦公桌後的項目總監兼副董梁致遠翻著文件,語氣淡淡的開口:「海風音樂節那邊出了點問題。」
「梁董,出什麼問題了?」周衡問。
「臨時缺了三位歌手。」
周衡一愣:「三位?」
「嗯。海風音樂節是摩天娛樂重要的項目之一,不能砸了口碑。項目負責人說缺了八首歌,至少二十五分鐘時長。而且是一天之後就開場。」
周衡聽到這便明白過來,連忙問道:「需要藝人部這邊調人過去救場嗎?」
「對,歌手必須明天早上抵達鷙島市。你給我一個可執行名單,一個小時後就要確定。」
周衡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先把所有藝人檔期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梁總。」他開口,「現在很多歌手正在參加公司的團體封閉綜藝項目,幾乎抽不出來人。如果派小歌手過去頂替,我怕觀眾不買帳。」
「所以你的想法是?」梁致遠指尖敲了敲桌面。
周衡:「派柳茵夢過去。」
「她有時間?」
「對。」周衡點頭,「她最近綜藝收官,演唱會也還沒正式啟動,檔期正好空出兩天。作為新晉小天后,他至少能頂四首歌以上。」
「嗯,那就派她過去救場。但是她一個不夠,再派一個人過去。」
周衡立刻應聲:「明白。我再看一下藝人檔期,儘量協調一位知名度高的藝人。」
「嗯,去準備吧。」
周衡點點頭,轉身朝門口走去。就在他伸手要拉門的那一刻,身後忽然傳來聲音。
「等一下」
周衡腳步一頓,立刻回身:「梁董,還有什麼吩咐?」
「說到柳茵夢我想起來了,她的新專輯準備得怎麼樣了?」
「梁董,柳茵夢的專輯是按最高規格在做。製作班底請的都是業內一線,其中有兩首歌是楚河參與製作的。」
「那就更要抓緊進度。專輯定在五月份上線,這個時間點不能再往後拖了。」
「明白,我會盯緊製作進度。」
梁致遠揮了揮手:「去忙吧。」
「好的梁董。」
魔都,某高檔美甲沙龍。
柳茵夢把手搭在桌面上,粉嫩的指甲已經打磨好,正在上底色。
「這個顏色再粉一點。」她低頭看了一眼,「我要那種鏡頭拉近也不會顯的庸俗的顏
色。」
美甲師立刻點頭:「好的,我給您再調一下。」
柳茵夢靠回椅背,姿態放鬆的翹起腿。
這時,經紀人抱著平板小心翼翼的走到她身旁:「夢姐,有個事————跟您說一下。」
柳茵夢沒抬頭,只是懶懶地「嗯」了一聲。
經紀人斟酌了一下措辭:「海風音樂節那邊臨時出了點狀況。主辦方那邊缺人,想請您過去當外援。」
「海風音樂節?」柳茵夢皺眉,「一個小破音樂節非得我去嗎?」。
經紀人不敢反駁,只能繼續賠著笑臉:「主要是那邊臨時缺了好幾位歌手,現在全公司只有您的檔期合適。」
「我最近要忙的事情很多。」她語氣冷冷的,「專輯、宣傳、後面的演唱會,哪一樣不比這個重要?」
經紀人連連點頭:「是是是,我也知道夢姐您現在行程滿,不過————這次是梁董親自下的安排。」
聽到「梁董」兩個字,柳茵夢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
她抬了抬眼皮,隨即不耐煩地撇了下嘴:「哦,那就去吧。」
「我唱幾首?」她問。
「目前安排是四首。」經紀人趕緊道。
「真搞笑,我專門去一趟就給我安排四首歌?參加音樂節的那些人咖位有我高嗎?」柳茵夢切了一聲。
經紀人不敢接話,只能在一旁陪著笑,連連應聲。
「讓主辦方把舞檯燈光方案發過來,加一些我喜歡的元素。」柳茵夢繼續道。
「夢姐,這.....不符合規矩吧?」
「嗯?」柳茵夢側過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經紀人立刻改口:「夢姐放心,我一定跟主辦方溝通把方案要過來。」
「嗯。舞台上多加點泡泡元素,我喜歡那種感覺。」
「好...
」
「我這邊美甲還有兩個小時結束。」柳茵夢看了眼時間,「到點來接我。」
「明白,夢姐。」經紀人鬆了口氣,轉身要走。
「對了。」柳茵夢忽然想起什麼,「楚河的歌怎麼樣了?」
經紀人腳步一滯,轉過身來:「還在————跟全能音樂工作室那邊談。」
「還在談?」柳茵夢眉頭瞬間皺起,「這麼慢?」
她語氣陡然冷了幾分:「我不是早就說了嗎?楚河的歌我要定了。」
經紀人額頭隱約冒汗:「「對方那邊最近製作項目比較多,所以談的很慢....
」
「慢?」柳茵夢打斷他,眼神掃過去。
經紀人心裡一緊,立刻改口:「我會再去談的!」
「趕緊談下來。」柳茵夢語氣不耐,「不要耽誤我發專輯的時間。」
經紀人連聲應下:「好好好,我馬上再去聯繫。」
柳茵夢瞥了他一眼,隨後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美甲上。
經紀人如釋重負的離開。
入夜,楚若然回到酒店。
他簡單洗了個澡,換上乾淨的T恤,頭髮還帶著點濕意。
砰砰。
房門忽然被敲響。
楚若然拉開門,眉梢微微挑起:「小短腿?」
沈依玉散著頭髮,眼睛盯著他。走廊的燈光落在女孩的臉上,映出一點不太高興的神色。
「小短腿,有事嗎?」
沈依玉雙手抱在胸前,抬頭瞪著他:「說好的和楚河見面呢?」
「你大半夜跑來就為了問這個事?」
「當然了。白天你忙著拍戲,晚上才回來。我不半夜跑過來問什麼時候問?」沈依玉奶凶奶凶的道。
這段時間楚若然一直在拍戲。雖然他和幾個女生住在同一個酒店,但是白天大家各忙各的,幾乎碰不上面。
「楚河最近很忙,等他有空了我再給你安排。」
「切。」沈依玉悶哼一聲,嘴角撇了撇,明顯不太滿意。
不過她沒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
楚若然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身影在走廊燈光中拖出一道淺淺的影子,忽然開口:「小短腿,楚河最近確實安排不了。但是我可以先給你一首歌。」
話音落下,沈依玉幾乎是瞬間停住了。
她立刻轉過身,眼睛一下子睜大:「歌?什麼歌?」
楚若然看著她這副反應,輕輕笑了笑:「楚河的歌。我電腦上有,進屋聊。」
沈依玉幾乎沒有猶豫,立刻折返回來。
她順手關上門,站在門口仰著臉:「你最好別騙我。」
楚若然被她這副樣子逗笑了,靠在書桌旁輕嗤一聲:「我現在是你老闆,合同都簽了。說好的一年十首歌,我騙你幹嘛?」
沈依玉被「老闆」兩個字噎了一下,下意識鼓了鼓臉。
楚若然沒再逗她,轉身打開桌面上的筆記本電腦。
電腦屏幕亮起,他插上U盤點開文件夾。屏幕上很快跳出一個音頻工程界面。隨後他又從抽屜里拿出一副耳機遞給沈依玉。
「聽聽看,這是楚河做的demo。
沈依玉過耳機,指尖微微用力,明顯有些緊張。
她在書桌旁坐下,安靜的把耳機戴好。
音軌開始播放。
前幾秒幾乎是空的。沒有鼓點,沒有鋪墊,只有一段極其乾淨的留白。
然後,楚河的聲音在第八秒鐘從耳機里緩緩流淌出來。
【陽光下的泡沫,是彩色的】
【就像被騙的我,是幸福的】
【追究什麼對錯,你的謊言】
【基於你還愛我】
【美麗的泡沫。雖然一剎花火】
【你所有承諾,雖然都太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