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人性百態！
整個過程快如電光石火，從抽紙到送走臭氣，不過呼吸之間。
圍觀人群大部分甚至沒看清那草紙是如何飛起又如何落下，只本能地因預想中的惡臭而掩鼻後退，卻發現空氣中除了殘留一絲若有若無的藥草味，並無想像中的污穢之氣。
待他們回過神來，看向場中，只見那病漢原本鼓脹的腹部已然明顯消下去不少。
其人的臉色也舒緩了許多，正喃喃說著：「通了————舒服多了————」
而那位青衫道人，依舊神色平靜地坐在那裡，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只是順手拂去了桌上的一點微塵。
「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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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人群徹底炸開了鍋！
「剛才————剛才那臭味呢？」
「是那道長，他用紙————用紙把臭氣送上天了！」
「這是什麼手段，內力外放？還能如此精妙控制？」
「神醫，真是活神仙啊！」
虛若運針如飛，又接連點按那病漢背後幾處穴位，助其行氣活血。
不過片刻之後，他便起出銀針，隨後取過紙筆，快速寫下一張方子，遞給那攙扶的漢子：「按此方抓藥，三碗水煎成一碗，每日一劑，連服半月。」
「期間飲食清淡，勿動怒氣！」
那漢子接過方子，還沒反應過來，虛若已從袖中取出一錠十兩的雪花銀，放在桌上：「這是贈銀，拿去吧。」
現場頓時炸開了鍋！
那病漢在同伴攙扶下起身，試著走了兩步，雖仍虛弱，但那股憋悶脹痛之感已十去七八，他激動得就要下跪磕頭：「多謝道長救命之恩！多謝————」
虛若揮了揮衣袖，一股柔和勁力將他托住：「不必多禮，回去好生將養。」
那病漢千恩萬謝地拿著藥方和銀兩離去後，茶攤前安靜了不過片刻，便如同炸開了鍋一般。
「真治好了，還給了十兩！」
「我的天，這哪是道人，這是散財童子吧！」
「快，快去叫王病子來，他那腿十幾年了！」
「我三舅姥爺咳嗽半年了————」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半個洛陽城都轟動了。
不到半個時辰，虛若這小茶攤前已被圍得水泄不通。
虛若抬眼掃過人群，靈覺微動，便察覺出不少人心思浮動。
有些氣息勻長，面色紅潤，眼神卻躲閃。
有些只是尋常風寒體虛，也擠在人群中躍躍欲試。
他心下明了，這是衝著那十兩贈銀來的。
果然，世間所謂人性百態，著實難測！
這時，一個穿著綢衫、滿面紅光的中年漢子擠到前面，捂著胸口哎喲哎喲地叫喚：「神醫，快給我看看，我這心口疼得厲害，喘不上氣，怕是得了絕症了！」
虛若目光在他臉上停頓一瞬，聲音平和無波：「閣下面色紅潤，中氣充沛，肝火是有些旺，但絕症————談不上。回去喝點清心去火的涼茶便可。」
那漢子一愣，隨即嚷嚷起來：「你怎麼看的，我明明疼得厲害！你這不是說疑難雜症給十兩嗎？我心口疼就是疑難雜症！」
旁邊也有人跟著起鬨：「就是啊道長，他說疼那肯定就是疼，你趕緊給看看，該給錢給錢！」
虛若冷哼一聲，懶得與這等人多費唇舌。
他袍袖隨意一拂，一道勁風已隔空撞在那漢子的肩井穴上。
漢子只覺身子一麻，嚷嚷聲便戛然而止，整個人頓時僵住，只剩下眼珠驚惶亂轉。
「點————點穴？！」
人群里有人失聲驚呼。
虛若收回手指，看也不看那被定住的漢子，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貧道在此義診，是為解真正病患之苦，非是散財。若有誰自覺病症疑難，貧道自當盡力。若無病裝病，或是小病大嚷，意圖誆騙————」
他話音未落，左手袍袖看似隨意地向著旁邊空地一拂。
一股灼熱凌厲的勁風無聲湧出，地面上幾片落葉瞬間焦枯捲曲，化作飛灰，連帶著青石地面都留下了一道仿佛被烈火灼燒過的焦痕。
「便如此葉！」
虛若語氣依舊平淡。
現場瞬間鴉雀無聲。
那被定住的漢子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眼中滿是恐懼。
而先前幾個蠢蠢欲動、想著矇混過關的人，也都悄悄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出聲。
「現在，真有病痛的上前，無論大小病症，貧道皆可診治，但————此後再無贈銀了。
「6
虛若目光掃過人群。
人群中一陣騷動，但這次秩序好了許多。
一些自覺沒病的悻悻退開，真正有頑疾沉疴的則滿懷希望地上前。
虛若診治極快，望、聞、問、切，往往片刻便瞭然於胸。
或施以金針，或開具方劑，手法舉重若輕。
尋常小病，幾針下去便能緩解。
複雜些的，也能精準指出病根，開出對症藥方。
但他速度再快，一個人也忙不過來，隊伍排得老長，後面的人不免焦躁，又開始有些推擠喧譁。
「都排好隊，一個個來，擠什麼擠！」
一個清脆如黃鸝般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利落。
只見一名身著黑色武士服、腰懸長劍的少女不知何時已站到了茶攤旁。
她看起來約莫二八年華，眉眼英氣勃勃，此刻正雙手叉腰，瞪著幾個試圖插隊的漢子。
那幾個漢子被她目光一掃，竟有些訕讓地退回了原位。
少女見狀，這才轉身走到虛若桌旁，很是自然地幫他整理起有些凌亂的紙筆，一邊對排在最前面的一個老婦人道：「婆婆，您別急，慢慢說，哪兒不舒服？」
聲音放緩了許多，帶著安撫的意味。
虛若抬眼看了她一下，少女沖他露齒一笑，明朗爽快，並無多少妞怩之態。
他也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便繼續專注於眼前的病人。
有了這英氣少女在一旁維持秩序，幫忙詢問病情、記錄要點，效率果然高了不少。
她心思靈動，手腳麻利，虛若只需專注診斷和施治便可。
日頭漸漸西斜，茶攤前的病人終於少了許多。
那被點住的漢子依舊僵在原地，臉色已經從最初的驚恐變成了麻木，眼神呆滯，仿佛認命了一般。
就在這時，街口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和呼喝聲，遠遠望見一隊盔甲鮮明的官兵正分開人群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