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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貧道只治疑難雜症!(第三更)

  第202章 貧道只治疑難雜症!(第三更)

  天光大亮,山間的霧氣早已散盡,草木葉尖殘留的露水在日照下閃著細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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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山的青石小徑上,三三兩兩的淨念禪院僧人仍在設卡盤查,只是比起昨夜的緊張,明顯鬆懈了許多。

  不少僧人臉上帶著熬夜後的疲憊,眼神也有些渙散,只是機械地掃視著過往的零星行人。

  虛若,此刻已是青衫束髮的道人清玄了,正不緊不慢地走在下山的人流中。

  他步履從容,腰間那不起眼的黃皮葫蘆隨著步伐微微晃動,身後的青鋼長劍也用粗布稍稍包裹了劍柄,收斂了幾分鋒芒。

  或許是他這身遊方道人的打扮太過尋常,又或許是僧人們折騰一夜早已意興闌珊,目光從他身上掃過,並未多做停留。

  他很順利地便通過了那幾處簡單的盤查點,將身後那座依舊籠罩在淡淡喧囂中的寺院拋在了山巒之後。

  行至山腳,道路漸漸開闊,人流也稍多了一些,遠處依稀可見洛陽城的輪廓。

  及至近處,洛陽城的磅礴氣勢愈發清晰。

  城牆高聳入雲,竟比大興城猶有過之,巨大的青石壘砌的牆體上斑駁痕跡遍布,遠遠望去,如同一頭沉默的巨獸盤踞在洛水之畔。

  城頭旗幟招展,甲士未立,戒備森嚴。

  與大興城相似,洛陽城外也聚集了大量流民,拖家帶口,蜷縮在城牆根下,眼神麻木。

  但與此前所見不同的是,此處往來人眾中,攜帶兵刃、氣息精悍的武林人士明顯多了不少,他們或獨行,或三五成群,神色匆匆,大多直接入城,對周遭慘狀視若無睹。

  虛若隨著人流,繳納了少許銀錢,便很順利地通過兵卒盤查,步入城內。

  城內景象與外間的悽惶恍若兩個世界,街道寬闊,車水馬龍,商鋪鱗次櫛比,叫賣聲不絕於耳,其繁華鼎盛,絲毫不遜於大興城。

  虛若行走在洛陽繁華的街市上,目光掠過兩旁林立的商鋪和熙攘的人流,耳中充斥的多是江湖仇殺、門派糾葛,或是哪家權貴又得了什麼珍寶的閒談。

  他刻意在茶肆酒館停留,細聽片刻,卻發現很少有人提及城外越聚越多的流民,更無人議論官倉儲糧、朝廷賑濟之事。

  偶爾有人說起,也多是搖頭嘆息「世道如此」。

  或歸咎於「天災人禍」,言語間透著一股麻木與無奈。

  「果然如此————」

  虛若心中暗忖。

  他前世記憶中零散的史料曾提及,隋室覆滅前,官倉之中積粟如山,甚至到了貞觀年間仍未耗盡。

  眼前這帝都的虛假繁華與城外哀鴻遍野的慘狀,無不印證著那個判斷:非是天下無糧,而是糧食高度集中於官府與門閥之手,底層百姓已被搜刮殆盡。

  「不過空有猜測無用,還需得親眼印證,更要尋機接觸能接觸到倉儲實情之人!」

  他冷靜分析著。

  武力固然直接,但他如今顯露在外的不過是先天巔峰的修為,在此界雖算好手,卻未必能令那些門閥權貴真正側目。

  相較之下,醫術一道,或許更能潤物無聲。

  尋了一處人流尚可的街角,虛若找了個茶攤,與攤主商量,買了處空位。

  隨後便置了副桌椅,簡單立了塊木牌,上書「義診」二字。

  一個上午過去,日光漸烈,攤前卻無人問津。

  偶有行人駐足,目光在他年輕的面龐與那簡陋的木牌間掃過,多是搖頭哂笑,低聲議論著「年紀輕輕,能有什麼本事」、「淨念禪院的高僧都不管,這道長湊什麼熱鬧」。

  隨即便匆匆離去。

  虛若也不著急,自顧自閉目養神,仿佛周遭議論與他無關。

  到了下午,他卻取水將木牌上的字跡抹去,隨後重新寫下:「疑難雜症,分文不取,若症屬疑難,愈後贈銀十兩!」

  這牌子一立,效果立竿見影!

  原本只是遠遠觀望的人群,頓時騷動起來,不少人圍攏過來,指指點點。

  「十兩,真的假的?」

  「哪有這等好事,怕是騙人的吧!」

  「看他樣子倒不像騙子,可這也太年輕了————」

  「疑難雜症,什麼叫疑難雜症?他說了算?」

  議論紛紛中,懷疑者居多,但重賞之下,總有心存僥倖或實在走投無路之人。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一個衣衫檻褸、面色蠟黃的中年漢子,被兩個同伴攙扶著,猶豫地擠到攤前。

  那漢子腹部脹大如鼓,氣息微弱,眼白泛黃,一看便知病得不輕。

  「道————道長,」

  攙扶他的一個漢子遲疑地開口,「我大哥這肚子脹了快半年,吃了多少藥都不見好,城裡幾個郎中都說是臌脹,沒得治了————您看,這算疑難雜症嗎?

  圍觀人群頓時安靜下來,目光都聚焦在虛若身上。

  虛若抬眼看了看那病人,神色平靜:「手伸過來。」

  那病漢顫巍巍伸出手腕。

  虛若三指搭上,略一探查,便覺其脈象沉弦而澀,肝氣鬱結,水濕內停,確實已是膨脹重症,若再延誤,性命難保。

  「是臌脹,屬疑難之症。」

  虛若收回手,淡然道,「可治!」

  話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人群頓時一片譁然。

  虛若不再多言,示意那病漢躺到臨時用門板搭的簡易床鋪上。

  他取出隨身攜帶的銀針,手法如電,迅速在病漢胸腹間幾處要穴落下。

  針尖隱有溫熱之氣透入,同時一股精純平和的內力,已隨著銀針悄然渡入病漢體內,疏導其鬱結的肝氣,化散水濕。

  行針不過片刻,那病漢突然身體一僵,臉上露出既痛苦又有些釋然的表情。

  緊接著,一陣明顯的腸鳴音響起,眼看就要有穢氣排出。

  虛若早有預料。

  在那病漢表情變化的瞬間,他已隨手從桌上放著的用來寫方子的普通草紙中抽出一張,看也不看,手腕看似隨意地一抖一送。

  一股柔和卻精準無比的內力附著於草紙之上。

  那草紙並未激射而出,而是如同被無形氣流托舉,倏然展開,輕飄飄地懸停在病漢腰臀後方寸許之處,恰好形成一個臨時的、無形的屏障。

  幾乎就在紙幅展開的同一瞬,「噗嚕嚕」一陣沉悶異響傳來,一股濃烈到令人窒息的酸腐惡臭猛然爆發!

  然而,這股足以讓周圍人群暈厥的臭氣,甫一接觸那看似單薄的草紙,竟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

  虛若手腕微不可查地一轉,懸停的草紙連同其上附著的內力輕輕一旋一引,那股穢濁之氣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兜住、揉捏、壓縮。

  隨即化作一道淡灰色的氣箭,被草紙裹挾著,「嗖」地一聲直衝而上,瞬間沒入高空,消散在眾人頭頂數丈之上的空氣中。

  只留下草紙輕飄飄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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