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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形跡可疑的道人

  第200章 形跡可疑的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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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霧籠山,露綴草木。

  東方未晞,唯見魚白。

  蜿蜒的山路上,零星的流民蜷縮在道旁,他們衣衫檻褸,面黃肌瘦,眼中儘是茫然與疲憊。

  幾個淨念禪院的僧人正守在通往寺院的要道上,個個眼圈發黑,滿臉倦容。

  為首的是個矮胖僧人,他不耐煩地揮著袖子,對著試圖靠近的流民呵斥:「去去去,滾遠點。佛爺我一晚上沒睡,正煩著呢,沒空聽你們哭慘!」

  他身旁另一個瘦高僧人也滿臉不耐,跟著呵斥:「就是,你們餓肚子,我們還要抓賊呢。別在這兒礙事!」

  一個老農瑟縮著,手裡緊緊捧著一個豁口的破碗,裡面晃蕩著一點渾濁的湯水。

  他想悄悄退開,卻被那矮胖僧人煩躁地一揮手,不小心將碗打飛了出去。

  陶碗落地,「哐當」一聲碎裂,那點救命的湯水全潑在了塵土裡。

  老農看著地上狼藉,嘴唇哆嗦著,渾濁的眼睛裡滿是絕望,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嘖,晦氣。」

  矮胖僧人看著濺到自己僧鞋上的污漬,低聲咒罵了一句。

  「佛門清淨地,幾位大師的火氣,怎麼比這山間的晨霧還重?」

  清朗的聲線帶著懶洋洋的調侃聲,從道旁拐角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著青色道袍、腰懸黃皮葫蘆、身佩青鋼長劍的年輕道人,正慢悠悠地踱步而來。

  他約莫二十多歲的年紀,面容清矍,眉目疏朗,眼神卻像是沒睡醒,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意。

  正是改換形貌之後出現的虛若。

  他昨晚找了處山洞,修整了一夜,避開了淨念禪院僧人搜查的高峰期。

  結果剛從山洞裡出來,就看到這幾個僧人在欺負百姓,於是便故意繞道出來。

  那兩個僧人此時正在氣頭上,見這道人形貌陌生,且言語帶刺,立刻將昨夜積壓的火氣轉移了過來。

  「哪裡來的野道士,敢在此胡言亂語!」

  矮胖僧人喝道,與另一名瘦高僧人一同快步上前,攔住了去路,「看你形跡可疑,跟我們回寺里說清楚!」

  虛若停下腳步,先是順勢往旁邊老松樹幹上一靠。

  隨後才不緊不慢地解下腰間葫蘆,拔塞仰頭灌了一口,咂咂嘴道:「形跡可疑?貧道不過是雲遊四方,路過看看風景罷了,怎麼就可疑了?」

  他目光掃過地上潑灑的湯水和那面色惶然的老農,搖頭嘆道:「倒是幾位,身為出家人,卻對這手無寸鐵的老人家惡語相向,這算不算犯了嗔戒呢?」

  「你!」

  矮胖僧人臉漲得通紅,一時語塞,胸脯因怒氣而劇烈起伏。

  他顯然不善辯駁,被虛若三言兩語便戳中了痛處,只覺得在眾目睽睽之下顏面盡失,不由得惱羞成怒,右手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戒棍。

  在他身旁,那瘦高僧人也橫眉立目,上前一步,與同伴形成特角之勢。

  「休得在此胡言亂語,詆毀我淨念禪院清譽!」

  周圍的流民見衝突升級,愈發惶恐。

  人群中出現了一陣小小的騷動,卻無人敢出聲,只屏息看著這場突如其來的對峙。

  山道上的空氣仿佛凝滯起來了一般,只剩下那矮胖僧人粗重的喘息聲。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何事喧譁?」

  一個沉穩而不失威嚴的聲音自山道上方傳來,打破了這短暫的僵持。

  卻見一個四旬左右的中年僧人,帶著一隊僧兵快步走了過來。

  正是淨念禪院當中,四大護法金剛之一的不貪。

  他目光如電,瞬間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了虛若身上。

  見這道人氣息平和,像個尋常遊方道人,可那份面對質問仍過於淡定的姿態,卻又讓人一時捉摸不透。

  「師叔,」

  瘦高僧人連忙開口,直接蓋上一頂莫須有」的帽子:「這道人言語無狀,譏諷我寺,弟子懷疑他與昨夜之事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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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貪抬手止住他的話,看向虛若,合十道:「阿彌陀佛,這位道長請了。敝寺昨夜遭宵小潛入,故而盤查嚴了些,若有得罪之處,還望海涵。」

  他言語看似客氣,目光卻銳利未減。

  並且話鋒忽然一轉道:「只是————不知道長在何處仙修?來我寺地界又有何貴幹?」

  虛若眸光未變,只淡定地喝了口酒,笑道:「好說,貧道雲遊四方,居無定所。路過寶山,聽聞淨念禪院乃佛門聖地,特來瞻仰。」

  「卻不想,看到的竟是門下弟子在對饑民呼來喝去!」

  他語氣依舊隨意,聲音卻漸冷了幾分,「大師說得好聽,海涵?只是不知,這滿山道的饑民,貴寺又可曾「海涵「,施捨過一碗薄粥?」

  不貪初聽時微蹙眉頭。

  再聽時卻臉色已變得鐵青,心知此人是在故意找茬。

  但他聲音卻依舊沉穩平靜:「道長有所不知,寺中亦有寺中的規矩。且天下紛亂,流民何止萬千,我寺又能救濟得了幾人?此事非我等方外之人可妄加置評的!」

  「好一個方外之人。」

  虛若撫掌輕笑,又舉起葫蘆飲了一口,「既然方外,何必在這紅塵俗世中大興土木,建這巍峨殿宇。既然方外,又何必對過往行人嚴加盤查?」

  「大師,你這「方外「,未免也太入世了些!」

  他說話間,目光自然地掃過周圍那些面帶惶恐的流民,微微頷首。

  那些百姓見他氣度不凡,又與這寺中僧人爭執而不落下風,心中雖懼,卻也下意識地緩緩向後退去,欲趁機散入山林之中。

  不貪被虛若接連詰問,心中已是震怒。

  他面上肌肉微微抽動,冷聲道:「道長此言,未免強詞奪理。我寺中如何行事,自有道理,豈容你一外人妄加評判!看來道長是執意要與我淨念禪院為難了?」

  他上前一步,一股無形的氣勢壓迫過去。

  同時右手如電,疾探而出,抓向虛若手腕,口中沉聲道:「既然如此,便請道長隨貧僧入寺,靜心滌慮,好好談談佛法道理!」

  這一抓看似平常,卻隱含擒拿妙諦,勁風凌厲。

  周圍的流民見狀,紛紛後退,生怕被波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