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亂世氣象,淨念禪院!
「呃啊!」
又是一聲短促悽厲的慘叫,從棺槨旁一個尚在抽搐的身影口中發出。
他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皮,指甲深陷。
然而下一刻便猛地僵直,眼中神采徹底熄滅,氣息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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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紅霧氣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迅速纏繞上這具新鮮的屍體,發出細微的「滋滋」聲,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廢物,又是廢物!」
尤鳥倦煩躁的聲音在廟宇陰影中響起。
他背負的獨腳銅人在地上重重一頓,發出一陣沉悶響聲,「這些尋常武夫,連最低限度的精神衝擊都承受不住,如何能驗證魔種玄妙?」
周老嘆蹲在一具屍體旁。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撥弄著死者爆裂的眼球,聲音沙啞:「血肉之力尚可,精神太弱。
如同朽木,一點即燃,一壓即碎。看來,非得尋些根基紮實的先天境武夫來試手不可!」
「先天境?」
金環真嬌媚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周師兄說得輕巧。這年頭,有點根底的先天境,哪個不是有名有姓,或依附門閥,或身處軍中!」
「抓一兩個或許不難,但要湊夠我們三人驗證所需的數量,還不驚動旁人,怕是沒那麼容易。何況————」
她頓了頓,眼波流轉,掃過那口不斷滲出詭霧的棺槨:「就算抓來,依丁老鬼這殘篇所述,以及我們各自領悟,這種魔」之法兇險異常,成功率怕是百不存一。這點數量,恐怕依舊不夠我們揮霍的!」
提到驗證所需,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那口大紅棺槨。
丁九重正躺在其中。
雖然昏迷不醒,但他體內殘存的魔種本源卻被三人以特殊手法催動,成了一個轉化和放大精神力量的媒介,勉強支撐著他們的試驗。
「若非那日被那小禿驢攪局,拿走了丁老怪手中關鍵的棺槨碎片,我們何須在此慢慢摸索!」
尤鳥倦恨恨道,眼中凶光閃爍,「那小和尚————究竟什麼來路,年紀輕輕,竟有如此手段!」
周老嘆陰惻惻接口:「看他路數,似是佛門一脈,但是又兼具道門手段,看不明白。
但這般年紀,這等修為————莫非是淨念禪院秘密培養的傳人?」
「淨念禪院?」
金環真嗤笑一聲,搖了搖頭,「就算是淨念禪院,我也沒聽說過能培養出這等怪物。
不過其先天巔峰的修為,竟能正面重傷丁老鬼,更是在我們三人眼皮底下輕易遁走————那手斂息遁術,簡直聞所未聞!」
三人一時沉默。
那日追擊無果的經歷,如同一根刺扎在他們心頭。
一個來歷不明、手段詭異的小和尚,身上可能攜帶著道心種魔大法的關鍵殘篇,這讓他們如鯁在喉。
片刻後,尤鳥倦打破沉寂,語氣帶著一絲不耐與算計:「罷了,多想無益。當務之急,是繼續試驗,儘快驗證我們各自所得。此地雖偏,但接連失蹤人口,遲早引來注意。
「」
「李密那邊————」
他話音未落,山神廟那歪斜的門扉被小心翼翼地推開一道縫隙。
一個身著瓦崗軍服飾的漢子探進頭來。
他臉色蒼白,眼神中充滿了難以掩飾的恐懼,連聲音都在發抖。
「幾、幾位前輩————密公有令,新一批的藥渣」已經送到,押在營後。還有密公請幾位前輩近期————近期略微收斂些,以防被佛道二門的高手!」
這漢子說完,幾乎是連滾爬爬地退了出去,仿佛多待一刻都會沾染上不祥。
尤鳥倦看著那漢子狼狽的背影,冷哼一聲:「若不是我們出手替他李密解決了張須陀麾下那幾個難纏的隋將,他能在熒陽這般順風順水?」
「如今不過是多要些試驗品,就推三阻四,真當我們是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打手!」
周老嘆舔了舔嘴唇,聲音沙啞:「既然他李密心生不滿,我們也不必久留。前番時候朱粲那邊發來了邀請,那裡臨近南陽,而南陽幫的高手也不少,倒是個好去處。只是臨走前,該讓李密再出點血,弄幾個真正的硬點子」。」
「來點軍中將領,或者落單的門閥高手————總不能讓咱們白替他出手了!」
金環真掩口輕笑,眼中卻無半分暖意:「周師兄說得是,反正要走,不如先榨乾這最後的用處。若能藉此窺得魔種更深層次的奧秘,也算不枉與他合作一場。」
「至於各自能夠領悟到多少,自然還是各憑本事驗證才好!」
三人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隨即又迅速分開,彼此提防之心,昭然若揭。
另外一邊。
在大興城的悅來客棧又靜心調養了大半個月,虛若感覺之前因強行創功和與石之軒神意交鋒帶來的心神損耗,總算恢復得七七八八。
靈台重新變得清明透徹,精神力也充盈飽滿。
而前番與邪極宗三個魔頭交手的傷勢也盡數恢復。
這段時日,他也曾數次運轉「種道術」之法,試圖感應那位唯一成功種下道種的道門宗師。
然而,感應到的結果卻讓他有些無奈。
那道種雖未消散,但傳遞迴的感應卻越來越微弱,方位也飄忽不定,顯然對方已經離開了大興城,而且正在快速移動,距離他越來越遠。
「看來緣分未到,強求不得。」
虛若放下感應,不再糾結於此。
他初來此界,一身子然。
首要目的便是遊歷四方,印證所學,尋找突破宗師的契機,同時也要見識一下此方世界的風土人情與武學精粹。
既然道門宗師無緣,看來只能就近去拜訪一下此界的佛門聖地。
比如那淨念禪院或慈航靜齋,看看與自身所學有何異同,或許能觸類旁通。
在大興城又盤桓了幾日,將心神徹底恢復圓滿後,虛若便退了客房,悠然東行。
離了帝都繁華之地,越往東走,沿途的景象便愈發不同。
官道兩旁,雖仍有田畝,但許多已然荒蕪,雜草叢生。
偶爾可見拖家帶口、面有菜色的流民,背著簡陋的行囊,步履蹣跚地向著西方,也就是大興城的方向艱難前行,眼中多是茫然與麻木。
路過的城鎮,城門口盤查的兵卒神色愈發緊張警惕,對往來人等的搜查也嚴厲了許多。
空氣中仿佛瀰漫著一股無形的壓抑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