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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我需要你去為我調查個人……

  第358章 我需要你去為我調查個人……

  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任憑手上的筆在紙頁間沙沙挪動,披著黑袍的人影正獨自站在這處洞窟之中。

  在信息化的網絡時代里,相較於可能被竊取痕跡的電子產品,傳統的紙筆手寫看似麻煩,但顯然是種更加保險的記錄方式。

  任由那些燭光被人體截留,於四處間拉出長短明暗的影子,看上去千奇百怪,猶如鬼魅搖曳。

  等到寫完了記錄,隨手將脫下的袍子和雜物都丟在一旁的石頭上,這顯露出真身來的瘦削男人,開始取出材料,在地面上四處間熟練地刻畫起大片紋路來。

  ——雖然具體顯露的外貌令人頗為陌生,但倘若黎昀在此,憑著那一點熟悉的氣息,便能夠認出來,這應是之前曾經接觸過的那位「中介」先生。

  一位至少三階巔峰的人物,正在親力親為地料理著手上的「正事」。

  事實上,眼下這半封閉的環境之中,理論上還存在的「活物」,也僅有他一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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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伴著薄弱的空氣流動穿過石縫之間,一種隱隱約約到耳膜都難以捕捉的呼嘯聲,便如鬼嚎般此起彼伏,時刻不息,自然營造出了一種恐怖陰冷的氛圍,悄然刺激著人的神經,乃至於靈性層面上的感知。

  這當然不是單純的錯覺,而是偏向於負面的靈機漸漸匯聚「沉積」而來,在這山體內部間形成了隱性的環境變化。

  常人在這種地方固然難以承受,但對於偏向於死靈術法的具體儀式要求來講,這種愈發陰冷的洞窟,倒是個不錯的「風水寶地」

  雖然說是「洞窟」,但其實就是一處廢棄的採石場坑道,山體當初都被生生掏空了小半,一路留下大大小小十幾個蜂窩般的老坑洞。男人也是挑中了最裡面的一個,離地面大約三四十米,隔音還避光。

  ————尤為重要的是,此等條件之下,附近的靈機沉積很穩定。

  這是最重要的「先決因素」。

  等到將不同的材料分至於位,刻畫出了對應的繁複符號與種種古怪條紋,猶如一樹荊條般相互勾連而起,終究盤繞成輪。

  這尚不知名號的男人,一舉一動間都透著股嚴肅認真的意味,最終站起身來,仔細檢查了一遍預先準備,隨即滿意地點燃了插在對應位置上的一隻只蠟燭。

  任由點點幽藍色火光亮起,這連蠟油里都摻著骨粉的「特製燭火」映照之下,一切看來都準備就緒,他這才走到了法陣的中心位間,掀開了那塊蓋在地上的防水布。

  防水布下面是今天的主角個分外普通的女人,身材微胖,活著的時候應該是個不太起眼的傢伙。

  「中介」將之平翻過來,仔細檢查了一下屍僵的程度。確認已經死了約八九個小時左右,關節都已經漸顯發硬了。

  還好,要是再晚上半天,就只能直接換個「主材」了。

  材料和儀式都已經準備完畢,將女人擺出個平躺姿勢,這不知姓名的男人,甚至還貼心地給她把那頭凌亂長發放順了下來。

  算是一點體面。

  等走出圈外來,依舊是不厭其煩的最後檢查了一下儀式全貌,頗有種實驗室開機前,需要耗材研究生鳴大鐘三次,敬拜機魂般的嚴謹性。

  這位施法者才將手搭在了法陣最外圈的一條細細「紅線」上,或者說,一條剛用他自己的血畫出來不久的血線上。

  此刻手指按在上面,他甚至能隱約感受到這條線是活的,屬於靈性的流動循環而過,宛若一條纖細的暗河,在那看似乾涸的河床下面無聲流淌著。

  活人閉上了眼,表情宛若對於死者的哀悼一般。

  伴著靈性繼續自指間湧出,順著這條線路匯入眼前這套「大型圖案」之中,最終經過了某種尚且無法理解的「流程」,隱隱牽動著那具屍體,並成功匯入了其中————

  大概有一兩成的樣子?

  顧不得感慨這種過於高昂的「傳導率」,尤其察覺到了其間有某種東西忽然表現得明顯了起來,或者說,進入了「活化」的流程

  不敢怠慢,這施法者也是繼續向著其中注入力量,將那屍體中尚且殘留著的某些微妙「東西」引動而出。

  「那並不是靈魂,」有一位熱心腸的授業導師,在某一期課程里曾專門強調過這一點,「真正的靈魂,在死亡發生的片刻間便已經離開了。你們所能簡單接觸到的,更多是靈魂離開之後留下的一些痕跡」。就像人從椅子上站起來後,椅子上總也還會留一點溫度。你們就是靠這一點溫度在工作。千萬別搞錯了這當中的概念!」

  老實講,「中介」當初首度聽到這個比喻的時候,只覺得視頻中這位一邊授業,一邊剝屍如剝無花果的導師,的確是個實在人。

  可不像暗網上那些裝神弄鬼的玩意兒,一個個都比謎語人還要更適應哥譚生活的樣子。

  唉,想歪了。

  伴著靈性間的反饋越來越明顯,那種稀薄的痕跡,漸漸從如「隔靴搔癢」般的感觸,進化成了一層升騰起的水霧愈發專注的男人,隨即口中楠楠念起了東西來。

  當然,眼下從這這嘴裡吐出來的也並非什么正經咒語,畢竟,網絡上的免費課程里,可從來沒有「咒語」這種東西。

  包括那位在鏡頭裡始終看不清模樣的「老師」,也是說得很明白,常規語言往往只是

  用來自我暗示,輔助集中注意力的工具,真正發揮效果的還是靈性的流動形式。

  拋開那些花里胡哨的跳大神和偽裝意義,準確的講,你就是一邊招呼屍體,一邊念教堂的經典唱詩也沒問題,只要能夠讓自己專注下來,調動靈性以正確形式生效。

  僅此而已。

  不得不說,實用主義向來是最實用的主義。

  是以這位「中介」這會兒嘴裡念的,其實是首兒歌。

  「兩隻老虎,兩隻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漸漸蒼白的臉色間,靈性卻隨著刻意放緩的語氣節奏,一波接一波的涌了過去。

  很快,不遠處那具屍體腳踝處綁著的銀線間,也隨之放出光來。

  一抹很微弱的光暈,並不顯眼,宛若是有人故意在其上塗了層薄螢光粉似的。

  只是等這光悄然順著那絲銀線往上蔓延,腳部,小腿,膝蓋————等走到腹部的時候,卻突兀停了下來。

  ————甚至是微微顫動了起來。

  男人皺了皺眉。

  不應該停的。按照「課程」里的描述,以及以往的實踐經驗來看,靈光應該一路走到眉頭處所額外放置的那枚水晶,在那裡形成一個「漩渦」,然後然後,蠟燭的火苗就變了!

  還不是什麼個別現象,短短几個呼吸之間,他面前這十餘根蠟燭同時變了顏色,由淡藍短暫變成了正常的橘色,又迅速化為了灰白!

  出問題了!

  整個人都是一震,觸電般地睜開了眼來!

  眼瞅著那一朵朵灰白火苗在自家面前直直地立著,不再動搖,以視覺上的直觀感受來看,便宛若某種被瞬間凝結而出的「固體」。

  這位「中介」的後脖頸間,霎時便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失控了————不,是有什麼東西進來了!

  倒流而回的部分靈性,而今正在瘋狂發出預警,但偏偏出乎男子意料的是,看似失敗的儀式之下,卻並沒有正常意義上的「反噬」隨之到來。

  放眼望去,法陣陣心的屍體眼下依舊毫無動靜,只是那條銀線上的光暈已經滅了,其餘種種,看起來似乎都和方才儀式開始前別無二致。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除了那些分外異樣的燭光,以及空氣中————驟然多出來的某種「存在感」!

  興許是擔心驚擾到了什麼似的,這位「中介」先生收回手指,就此慢慢站起身來。

  就好像個感覺到有管狀物正比在自己背後的傳統美國人似的。

  等他扭過頭來,眼眶一抽間,才看見這法陣外面,已經站著了一個人。

  不,也不對,那不能說是人,只能說是一個人的「形狀」。

  那面容模糊的黯淡形體,便靜靜站在那裡,距離圖案最邊緣不過數步之遙。身高,體態,以及那籠罩於外的寬大衣袍裝著,都幾乎和這男人曾在錄屏里觀摩過無數次,甚至是有學有樣地披上了同款黑袍的那個人一模一樣。

  但唯獨不是實體!

  畢竟,僅憑一雙肉眼,而今也能看到它身後的洞壁,看到那些岩石上的鑿痕正透過這副身形顯現出來,卻又宛若隔著一層被攪動的水面般。

  某個名為「死亡導師」的存在。

  此時此地,它低下頭來,注視著眼前這唯一的活人。

  死亡向來無處不在,只是很少有人能夠理解到這樣的事實。

  但對於一個自修出了幾分成果,又在主神處兌換了相應強化的人物而言,僅僅數個呼吸間,便隱約理出了幾分頭緒來。

  尤其看了一眼地上這套來自於對方公開傳授的儀式,大約是理解到了「問題」出在哪兒,已然加劇數倍不止的心跳之下,伴著苦笑的明顯神色,也隨之占據了這瘦削男人的面孔。

  眼前的「這位」,可不是那些連本能都沒剩下的孤魂野鬼可比的。

  它正在看著他。

  用一對不存在的眼睛。

  「您好,死亡之路上尊貴的先行者。」

  不敢怠慢,以一種分外禮貌的態度,這位中介率先躬身開了口,向這素未謀面的存在執弟子禮。

  聲音很平穩,比他預想的還要穩。男人甚至在自己的聲音里聽出了一絲如熟人打招呼般的味道。這讓人不禁覺得有點好笑之餘,又似乎有點荒誕。

  「孩子,你在用我的東西————但你學的很不錯。」

  伴著簡單的一句交流,又或許是終於打量完了地上這幅「全景圖」,眼前這模糊的形狀也動了起來,順勢給出了一個模稜兩可的評價。

  沒有真切的聲音,或者說,那「聲音」似乎是從男人自己的腦子裡徑直響起來的,宛若一個突生的念頭。

  ————即便他很確定那不是自己的念頭。

  精神力層面上的某些碾壓性差距,被以一種過於「直觀」的形式顯露了出來。令人心神震動之餘,也幾平讓這位「中介」先生本能的更為謙遜了一些。

  「尊敬的導師,不敢當您的稱讚,有失遠迎,我能為您做些什麼?」

  即便是本能察覺到了眼前之物,僅僅是一道「投影」般的存在,甚至當中的主要靈性,都是由自身先前在儀式之中所提供的。

  故而理論上來講,這道「投影」應當遠弱於自己本身才對——————

  但這並不重要,當中所顯露出來的這份手段,卻是令人不寒而慄。

  不單單是某些技術層面上的「後手」,更多的是一種難以揣摩的本質性差異,這才導致了這種「如非對方願意,自己甚至難以察覺其存在」的局面。

  深切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故而在這比「網課上被老師臨時抽檢」還要刺激萬分的局面間,不幸被抽檢的「學生」,也只好下意識將腰躬得更低了一些。

  所幸的是,這位「網課老師」至少看起來並沒有太過為難自家學生,或者說「開源型消費者」的意思。

  視線從地上的這套「提煉流程圖」中收了回來,對於當中那副屍體也是視若無睹的反應。

  虛影微微一晃,即便看不出表情,但從手勢來看,大約是表示認可的意思,「在萃取」這一步,你為什麼會選擇用銀質取代蓍草作為線?」

  它突兀提了一個問題。

  「銀屬於貴金屬,作為傳導方面的導體,在神秘學上又具備辟邪的意象,從實驗測試角度來講,雖然產出有所變化,但我推測有助於削減最終提煉水晶中的雜質率。」

  愣了一下,等反應過來,趕緊簡單解釋了一下自家的思路,這三階巔峰的用戶眼下依舊措辭分外謹慎。

  目前來看,這「投影」沒有面孔,就更談不上什麼表情了。即便男人一直盯著它的頭部位置看,試圖找到眼睛鼻子之類的模糊跡象,也只有一種不斷流動的霧狀形態露於人前。

  但興許是出於精神間一點交互的緣故,「中介」隱約能感受到它正在笑。

  「很好,能夠具備一點自行思考的想法,又敢於冒險嘗試,總比那些按部就班的廢物要強。」

  幾乎全無徵兆的,只腦海間猛然一炸,伴著一些同樣仿佛自身念頭般的「印象」陡然浮現了出來。

  老實講,就跟把西紅柿強硬擠進了一顆核桃里似的,劇烈的頭疼與衝擊之下,腦子裡一片漿糊,整個人都隨之混亂恍惚了片刻。

  等到再度醒神。

  伴著迅速吸收了當中的部分信息,察覺到了這是一部分關於後續課程的「相關經驗」

  時,這人還沒完全回過味兒來。

  也並沒有任由他梳理的意思,興許是方才的「額外課程」的緣故,面前輪廓間已然開始淡化了不少下去的虛影,而今便已經重新開口。

  「剛才的,是一份課後獎勵」與「定金」。」

  「另外,我需要你去為我調查一個人的信息,越詳細越好。事後,你將會得到更多的獎勵。」

  面對著已然擺在了面前的巨大收穫,本能的欣喜之下,這仍有些陷入混亂的男人揉著眉心,卻並沒有利令智昏,一口便答應下來。

  只是小心地問了個問題,「您需要調查誰?」

  不得不說,這一點謹慎的反應,讓來人對他反而更滿意了。

  「很好,學徒,保持應有的謙卑和謹慎,冷靜判斷局面,是你在面對各種麻煩時最需要的品質。」

  一句感慨之下,那輪廓漸漸又淡了幾分下去。

  到了此刻,它只剩下一個模糊的流形了,連邊緣都已經開始和洞窟里的陰影間融在一起。

  「至於我需要你去調查的人————我的具體了解也不多,只知道他前兩天曾經參加過本地那場國際訪問團的接風宴。」

  「哦對了。」

  「他叫做黎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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