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禮貌」向來複雜!【求追訂嗷,人數不足,全勤快要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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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本地的幫————從國外而來的客人太沒有禮貌了。
——沒禮貌得連旁觀的客人都看不下去了。
等到這位「麥可」看似無奈地站出來的時候,渾身上下更是透著股慢條斯理的意味。
所謂客隨主便。
但有意放緩試探之下,旁邊的這位「主人家」既然沒有開口阻攔,無疑也就代表了半默認的態度。
隨手把酒杯放到桌上,這光頭整了整衣領,那高高的領結之下,而今已然被徹底蓋住的紋身,伴著一層無形靈光氤氳,卻依舊宛若成片活物般安靜蠕動著,愈發鮮艷。
但周圍間,幾乎沒有人能真切留意到這個細節。
————除了黎昀。
皺了皺眉,戴著眼鏡的青年依舊沒多少額外反應,只是對於這刺青之中,那股混雜著屍油的隱晦味道表示敬謝不敏。
不得不承認,與天然植物染料相比,動物油脂的確可以使香水,紋身等效果更加顯著持久不假————但也不是每個人都能欣賞這種「美學」的。
這位「死亡導師」,顯然是個葷素不忌的主兒啊。
反倒是那兩位外事陪同人員渾然不覺,眼下還在溫聲細語地說著話。
一男一女,都是三四十來歲的年紀,穿著言語大方得體,只是態度恭敬之中,漸漸也隱約帶上些許難以察覺的不耐煩,大約是覺得這種小事情實在上不了台面。
無論是那臨時「見貓起意」的客人,又或者眼前這不得不來處理的局面,都稱不上什麼體面事情。
一說到底,什麼荷蘭王室,左右不過一隻貓而已,就算品相再好,又何必在這種時候來不太講究地開口表示「欣賞」?
同樣的,在於眼前這位年輕女士,包括貓兒本身又能值得了幾個錢?客人既然開了口,大家彼此也給足了面子,又何必還要推三阻四的?
是的,常理而言,的確如此。
「這位女士。」
當中這位女陪同微微彎著腰,臉上掛著幾分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聲音也壓得很輕,聽起來倒是在商量一件不願張揚的小事,「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們也知道這個要求有些冒昧。但您看,外賓初來乍到,又是王室的成員,人家大老遠過來,對咱們的文化風物都很好奇————」
姿態依舊放的很低,看得出來,這些被迫夾在中間的工作人員,而今略顯難堪之餘,也是真的想儘快處理掉這件事情。
等她瞥了一眼地上那隻還在自顧自啃著羊排的黑貓,仔細斟酌著措辭,「不如這樣,由您這邊開個價。或者換一隻也行,我們後面可以負責為您找一隻品相更好的————」
話音至此,卻又終究只能戛然而止。
倒不是因為有人打斷了她。
更準確的說,眼下那對嘴唇仍在茫然囁喏,但本應相對的嗓音,卻已然消失了下去。
疑惑地張了張嘴,卻又即刻意識到不對。
等到短暫的按住喉嚨,確認問題疑似是出在了自己身上後,縱然是素質不錯,可這表情依舊幾近「破功」的女陪同,出於本能的求助式望向了四周。
眼看著大廳里的燈光沒有任何變化。穹頂上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依舊璀璨,舞池裡的音樂依舊悠揚,遠處的人群依舊在談笑風生。一切看起來都和先前沒有任何區別。
唯獨面前那個站定在一旁的光頭男人,剎那間便吸引住了目光。
他正對著她微笑————以一種很難界定意圖的笑容。
明明嘴角弧度微妙,那對一灰一褐的異色瞳孔間,也看不出什麼異樣來。
可不知道為什麼,就這麼幾眼之下,這位外交陪同人員的後背間,便忽然沁出了薄薄
一層冷汗。
宛若某種源自於本能的悸動,剎那間便攫住了這女人的心跳————很可惜,卻並非出於任何「心動」的緣由。
當遇到一頭猛虎向著你露出某種「笑容」時,你最好祈禱它是真的好意,而非單純看到了食物的那種「開心」。
點滴恍惚之間,只本能地想要後退一步,她卻發現自己快動不了。
更準確的說,是女式西褲下的那雙腿,而今正在不太爭氣地發著抖,尤其半如篩糠般的直觀反應之下,腳步根本就不受控制。
倒也沒什麼羞愧的。
畢竟,身邊的男同事比她反應更大。
這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方才估摸著還在心裡盤算著怎麼把這件事儘快了結,好回去處理正事。
但到了眼下,他的臉色已經白得如同一張紙,額上沁出細密的汗珠,嘴唇不住翕動著,同樣像是在焦急說著什麼,卻也同樣沒有聲音。
很顯然,有人已並不想再聽這些廢話。
「兩位。」
相比之下,面前這位「麥可」先生倒是不慌不忙地開了口,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在場所有人的耳朵里。
「我沒理解錯的話,你們剛才是說,有人想要買這隻貓對吧?」
話是這麼問的,但這光頭顯然沒有等人來回答的意思。
他的目光徑直越過面前的兩個人,毫不掩飾地看向了他們身後,那一群站在不遠處等候的「正主」。
二十幾個人,簇擁著中間那個年輕男子。金髮女子便站在公子哥的右側,正翹首向這邊張望,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疑惑,又從疑惑,漸漸變成了某種正緩慢浮現而出的不安。
她已感覺到了。
不,不只是她,人群中另有幾個人也已經迅速變了臉色!
這當中甚至也包括那位年輕的公子哥。伴著一種混合了錯愕,惱怒和難以置信的複雜表情,在那張臉皮間浮現而出。
「你」
僅僅來得及說出這一個字,無形的壓力便已經將之盡數吞沒。
伴著譏諷般的一點哂笑浮現。
白種人膚色的無發頭顱間,那對幽深下來的異色瞳孔深處,某種驟然流淌而起的暗色,就好似深海之中,某些從未被陽光照到的生物所發出的熒跡如光而森森然。
只伴著一個簡單對視之下,成片的人頓時已然身不由己地紛紛「矮」膝而下。
恐懼靈光!
一種負面能量系近乎標準的通用能力,稱不上多麼高深的技巧。而對於一個四階的生命體而言,這點小手段,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那位金髮女子更是第一個跪了下去。
這當然絕非這位尊貴客人的本意,倒不如說,僅僅是那對膝蓋仿佛忽然被抽離了所有力氣,整個人旋即便軟倒跌跪在地,悽厲的慘叫起來,這叫聲就像殺豬似的,驚動了上上下下的所有人!
只任由那件華麗的晚禮服裙在身後鋪開來,倒也顯露出一種分外狼狽的「優雅」來。
————只是,誰也沒有資格嘲笑誰就是了。
緊接著便是棕發的男士,而後是翻譯,助理,隨員,保鏢————一個接一個,宛若被架
在同一組無形絲線間,任人肆意牽動的木偶。
倒也不是沒人試圖過抵抗。
一個從站姿和體格來看,明顯受過專業訓練的高大黑西裝,咬緊牙關,額間明顯已經青筋暴起,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搖搖晃晃之間宛若醉酒的踉蹌感,卻還硬撐著沒有倒下。
包括一手空揮,試圖抓住寫什麼借力點的同時,另一隻手,已經條件反射般的伸向自家腰間!
並無意義。
「麥可」也只是額外看了他一眼。
僅僅一眼————甚至說不好究竟是欣賞,還是冷漠。
這被「注目」的可憐傢伙,頓時便徹底僵住了,伴著那對瞳孔驟然放大,整個人也像是被眨眼間抽掉了骨頭,無力支撐之下,唯有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這一瞬,旁觀者之中個別聽力較好的人物,毫不懷疑那對膝蓋間,已然傳來了如骨裂般的細微響動。
短短三兩個呼吸間,二十來個人便被一眼放倒,當中一些人更是不幸步了那位「金毛」女士的後塵,紛紛蜷縮抱住頭來,那尖銳的叫聲悽厲得簡直不似人能夠發出!
到了現今。
聽著身後的慘叫,面前已然僵硬得難以動彈的兩個「說客」,冷汗直冒之際,甚至不敢回頭去看究竟發生了什麼。
只是將求救般的目光投向了四處間,甚至是包括了方才這看起來挺好說話的寧魚。
倒沒有理會這兩個小人物,「麥可」依舊是如餐後散步般地走上前去,站在那裡,居高臨下地看著已然跪在了面前的這位公子哥。
兩個男人一高一下,一站一跪,就此對視。一個男人拉著領結,氣定神閒,另一個男人已經滿頭大汗,全身止不住的顫抖!
四面八方間,好幾百人都目睹了這一切的發生,這時卻紛紛張著嘴,仿佛已然失去了語言與更多反應的能力。
即便是有先前的飲酒交流之間,自詡與這位光頭男子以往幾分熟識的人物,眼下也不敢貿然上前說和之類—尤其這顯然也不是什麼能夠隨意處理的小問題。
一個不小心,就要兜出亂子來的!
就連更遠處的人群,也已經注意到了這邊的異常。
交談聲歇了,即便舞池裡的音樂還在響,但跳舞的人也已經停下了腳步。幾乎所有人都望向這邊,看著那群跪了一地的人,目光聚集於站在他們面前,那個依舊若無其事的光頭男人。
沒有人出聲。
「就只有這樣?」
從語氣來看,這位尚且站著的先生顯然是多少不太滿意的樣子。
「我還以為,」等他瞥了一眼旁邊那仍在哀叫的金髮女子,又彎下腰來,湊近這年輕公子哥的耳邊,順手拍了拍這小子的臉皮,「所謂的王室,還有王室結交的朋友,應該會更有趣一些————」
這位出身不凡的公子哥兒,而今嘴唇都在醒目地發抖。看起來大約是想放幾句什麼狠話,但奈何牙床不住打著顫,幾乎一個字眼兒都已吐不出來。
氣急敗壞之下,尤其看他那醬豬肝般的臉色,怕是恨不得直接能夠暈過去。
無趣的反應。
僅僅盯著他看了幾秒鐘,儼然便已經失去了興趣,這寄宿著另一份意志的軀體就此直起身來,臉上也是「適當」浮出了幾分不屑來。
「跪下向來都很簡單。」
嘆息之下,這句話也不知道是對誰說的。
「能站起來,才是最難的。」
等到這位「禮貌」的問候者轉過身來,走回原位間,順手從服務員手中取來一塊白巾,像是碰到了什麼髒東西般地擦了擦手掌,那股隱晦壓力便隨之消失了。
宛若海潮一樣,無聲無息地退去。
跪在地上的人中,不少終於開始發出聲音。有人在哭,有人瘋狂乾嘔著,也有人癱軟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那個褲腿間已經滲出斑斑血跡來的保鏢,更是雙手撐地,肩膀劇烈的起伏,宛若剛從水裡給撈上來的一般。
金髮女子也已經徹底癱倒了,她的妝花了,淚水和眼影混在一起,在臉上留下了兩道灰白色的淺淡痕跡。
偏偏她而今也不敢抬頭,甚至不敢去看麥可的背影,只能由旁邊緊急撲上來的幾位外交官服飾人員圍攏架起。
倒是那位公子哥依舊還跪著,面目半垂,甚至猛力揮開了前來攙扶的手臂。
只是大約是因為他的腿還在發抖,根本站不起來。
「所以我說,」回到座位上,「麥可」端起酒杯,對黎昀舉了舉,「已經給過他們面子了。」
「希望您對我自作主張的處理方式還算滿意。」
黎昀也只是瞥了他一眼,神色看起來有點古怪。
「你管這叫給面子?」
「當然!」這光頭佬喝了一口酒,依舊是露出了一個分外熱情的猙獰笑容,「我可還沒有讓他們磕頭,然後擰下來當皮球踢呢!」
挑了挑眉,但青年對此也並沒有多說什麼。
眼前這看似禮貌開朗的傢伙,終歸不過是個假象,真正主宰其本身的那位死靈法師,手上沾染著的人命,可不是尋常人能夠想像的。
但不得不說,這自國外而來的客人,相比之下,觀念的確是分外的「豪放」。
尤其從這一點來看,外面的世界裡,恐怕也確實是越來越自由主義了。
是啊,自由————
看著眼前這一場本是諸多所謂國際友人,明星,企業家乃至官員,與用戶間的相對優秀群體們紛紛入場的交流會,舊有的「精英階級」與新生的「精英階級」你來我往,談笑風生,當中隱約透露出的某些微妙意義。
或者說,對於新事物進一步融入到有關社會,經紀與民生等方方面面的的一點推動與暗示————
要知道,許多東西,往往越是走到聚光鏡頭之下,才越能夠代表著某些潛在的態度轉變,乃至更為深遠意義。
而縱然已然被打破了先前的熱烈氣氛,看似幾分尷尬之下,某種意義上來講,卻又攪動了一些「暗流」的洶湧。
畢竟,從今晚直到此刻,在這樣的公眾場面之下,官方尚未有人明確來處理這樣一場實則可大可小的衝突。
如此「遲緩」的異常反應,對於不少心思敏銳的人而言,就已經能夠看出一些問題來了。
有道是槍打出頭鳥,但眼下————這不已經有人開了個好頭嗎!
尤其還是個外國人主動出的手!
果然!
很快,在另一邊,就有人已經喝得面紅耳赤,看似酒勁上頭,又照瓢畫葫蘆的順勢揪住了個據說是韓國來人的由頭,開始喋喋不休起了哄!
這一起鬨可好,很快,周圍便是呼朋引伴的召集人手過來,場面上國內外用戶越聚越多,越來越多的人被直接或者間接地拖下水。
反倒是那些普通人,被有意無意地率先擠了出去!
到了最後,對噴怒斥之下,也不知道是哪一邊率先沉不住氣,有人吼了一句「干他丫的!」,直接便動了手!
話雖如此,倒也多少還有點分寸,並沒用上傢伙。
只憑著一對拳腳之下,成群的人興奮地咆哮著,怪叫著,就地上演了一出大混操式的全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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