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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死靈法師的替身是常規操作……

  第354章 死靈法師的替身是常規操作……

  兩道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那人微微一笑,對身邊的人說了句什麼,然後端著酒杯,向黎昀這邊走過來。

  這胖子還在滔滔不絕,忽然發現眼前人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了,愣了一下,順著他的目光回頭看去。

  「這位是————」

  「看來是有一點事情,實在不好意思兩位,其它的回頭再說吧。」黎昀亦隨手放下了酒杯。

  不必多說,看他這反應,都是人精,兩人自然是很有眼色地轉身告辭而去。

  而來人已經走到跟前了。

  四十歲左右的年紀,身材高大,毫無遮掩的光頭間,有意露出那副開闊的額部,倒也稱得上一句天庭飽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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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細看之下,這傢伙的五官輪廓很深,異色的一對眼睛,偏偏盯著人的時候,卻帶著一種令人不甚舒服的凝重————或者說古怪感。

  「黎先生。」

  出乎意料,這主動靠過來的中年光頭男人說的卻是中文,即便帶著點口音,但勉強還

  算流利,「很榮幸見到你。我叫麥可·伍德,是本次訪問團的成員,目前暫且在美國駐伊領事館工作。」

  待他率先伸出手來。

  黎昀依舊沒有伸手,只是豎起根手指搖了搖,態度之冷淡與對方形成了鮮明對比,「客套話就不必了,這位先生,你該知道,沒有人會喜歡和屍體握手。」

  依舊是愣了一下,脖頸間的刺青都隱隱隨之蠕動了幾分起來,宛若活物一般。

  但也並不太意外。

  光鮮的宴會之間,這光頭只是深深看了一眼面前的客人,「我得承認,這的確有些令人驚訝。想不到在這種地方也會遇到同為四階的存在。」

  顯而易見,對於這位能夠看破自己根底的人物而言,來人多少也是升起了幾分興趣。

  「那麼,重新自我介紹一下好了。真名請恕我無法告知,尊敬的先生。」

  「行走於死亡之路的四階牧者,向您問好!」

  「至於說具體稱謂————不介意的話,您便以這幅身體的名字麥可稱呼我就好。」

  旁若無人的交談之間,兩人的神情皆是冷淡了下來,連同這一番話,也出奇地並未能為旁邊人所能聽到。

  不遠處的方亦舒似乎隱約察覺了什麼,這精神力者的目光已然投了過來,無形之間,卻又被一線同樣虛渺的波動所輕巧隔開。

  「偷聽男士談話,可不是尊貴淑女所為。」

  感慨之下,倒是這位出手的「麥可」,忽得又咦了一聲,「這位女士的精神力量————似乎有些超乎預料啊。」

  「這一趟出來,果然是來對了。四處都是驚人之事。」

  對於一個專注於精神強化方面的四階而言,面對如方亦舒這等二階的精神類強化者,當中誠然差距明顯。

  但只略微接觸之下,這位光頭客人也是察覺到了當中某些遠遠超過表面感知的細微性質差異,忍不住向著旁邊那位甚至能給自己造成一點影響的年輕女士,就此投去了一點好奇目光。

  稱不上欣賞美醜,也算不得友好敵視,只是幾分見獵心喜之下,看到了某種「稀罕之物」的觸動。

  冷眼旁觀著對方這一點舉動,黎昀也是搖了搖頭,「死亡導師,不要浪費時間,你有話可以直說。」

  沒有過多寒暄的意思,他徑直點破了對方的身份。

  是的,眼前的這位先生,或者說這具「活著的屍體」,其背後所寄宿著的,是源自另

  一份意志。

  一位四階死靈法師的如臂指使。

  自死亡與靈性間升騰而出的力量,能夠駕馭的可不單單只是屍體與靈魂,活人已然也是其中之列。

  藉助於取得外交人員的身份,又或許是乾脆就將原有的外交人員變成了自己的「傀儡」,這位顯然行事風格並不太迂腐守舊,甚至是「不太講究」的「死亡導師」赫迪特,也是成功搭上了這所謂國際外交團的順風車,一路出行。

  而作為曾經觀察到過這位四階強者率領屍群遊獵的情況,黎昀對潛藏於這副活死人軀殼深處的那一點隱晦氣息,也並不算太過陌生。

  只是眼下的這份戳破真相之舉,多少還是引起了這位光頭男人的幾分反應。

  那對迴轉而來的異色瞳孔里,旋即閃動起了淡淡光暈,好若兩點鬼火,仿佛要將眼前之人洞穿一般。

  偏偏黎昀亦只是平靜對視著,毫不動容之下,任憑細微的電光在空氣中悄然綻放,卻又一閃即逝,被悄然抹去了幾分當中的痕跡。

  看似無風無浪。

  唯獨附近的人流之間,不少賓客忽得裸露在外的表皮間一酥,宛若靜電般的反應,渾身一顫間,本能低頭打量了一眼自己的身上狀況,卻又一無所獲。

  有人甚至一驚之下,把杯中的酒水都撒了出來,落得了幾分小小笑話。到頭來,也只得尷尬一笑,招呼侍應拿紙巾前來處理一二身上濕漬。

  一點小小插曲。

  短暫的隱約對峙間,只沉默片刻,這位「麥可」便主動偃旗息鼓了下來。

  「看來這些小伎倆,並不能令您有所在意。」

  不著痕跡地拉了拉衣領,高高的領結之下,那些本就鮮活的刺青而今已然越發「動靜」明顯了起來,這端著酒杯的男子也沒有多話,只是揚手舉起了手中醇紅的酒液,一飲而盡。

  隨後杯口向下,衝著眼前的青年有意眨了眨了眼。

  那「自罰一杯」的含義展露無遺。

  看得出來,這傢伙對於國內的文化了解恐怕還是不少。

  尤其這頭他剛放下杯子,旁邊就有服務員自然過來倒滿。只三杯接連下肚,這古怪的「敬酒法」,顯然是吸引了不少注意力,連周圍間的一些人也是不自覺看了過來幾眼。

  黎昀依舊只是冷眼旁觀,對此沒有多少反應。

  只是等到對方這有意「示弱」的舉動結束之後,他這才扶了扶眼鏡,「看起來,你並

  不太想搞出什麼大新聞來啊。」

  「您不也一樣嗎?「三階」的黎昀先生。」

  短暫的會面之下,已然各自察覺到了一點意向,算是勉強初步達成了一絲「默契」的兩人,看似一邊閒聊數句,實則在精神波動中繼續交談了幾手。

  「麥可,我本預計你這樣的人,應當是去了燕京做客才對,為何會來蓉城這邊。」

  「黎先生,我並非真正受邀參加這訪問的客人,更何況,這個多國匯聚的訪問團中,四階也並不止一位。我最好不要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晃悠。」

  這位死靈法師倒是並沒有什麼遮遮掩掩的意思,坦然承認了遇到的麻煩,「其中梵蒂岡那邊,甚至還有一個與我幾乎屬性截然相反的傢伙————」

  從這位客人的簡單描述來看,這支乘船出行,由多國人員匯聚而成的「大雜燴」國際訪問團中包括那位梵蒂岡的狄主教在內,個別同級的人物,幾乎是登船後便悄然發現了其存在,卻只佯作不知,並未聲張。

  而對應的,這位潛藏其中的「黑戶」死靈法師,自然也沒有去故意招惹他們的意思。

  畢竟,現今能夠自行走到四階這一步的,都不是庸人。如貿然樹敵之類的愚蠢舉動,很難發生在這些人物的身上。

  故而有意保持「安全距離」,亦是眼不見心不煩之下,另幾位四階都隨著人員分流去了燕京,而唯獨這位赫迪特先生,選擇了寄身於眼下這副軀體間,低調地過來蓉城這邊做客。

  結果又是不期而遇,偶然碰到了眼前黎昀這等意料外的人物————

  一通大略交談之下,這解釋聽起來倒是合情合理。

  偏偏黎昀卻依舊「不依不撓」地追問了一句,聽起來頗有些古怪的意味。

  ——偶遇嗎?未必啊,這位先生,恐怕是每個分團里,都會有這樣一個麥可吧。」

  聽到他這話,面前的光頭也是哈哈一笑,卻並未正面回答。

  不得不說,眼下的宴會上,如他們這般旁若無人的交談法,尤其那若有若無的細微精神力波動,雖然稱不上高調,但也多少吸引來了一些暗中目光。

  到了此刻,大廳里依舊燈火通明,觥籌交錯,笑語喧譁。這場接風聯誼之中的氣氛已經進入了最熱烈的階段。

  有人自告奮勇上台表演「節目」,眾目睽睽之下,憑空便「種」出了一顆火焰熊熊的花樹來,又從上面摘下一朵變幻不定的「鮮花」,看著似是毫無灼痛之感,順手潑灑而出。

  直看得有台下女士掩嘴驚叫不止之時,那已然飛在空中的火花,再一揮手之際便煙消

  雲散。

  也有來賓一時興起,在舞池裡翩翩起舞。這位顯然是至少專業出身的外國男士舞步沉穩,一旁隨同夫人的姿態同樣優雅,兩人在舞池中緩緩旋轉,配合默契。

  待到一曲終了,掌聲雷動。

  ————但更多的,依舊是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的人群,看似膚色衣著各異,卻又彼此間談笑風生,交往從來。

  社交性的場所,總歸也有其真正目的所在。

  只是無論何時,即便僅僅是那股盎然氣質上的幾分差異。相對於普通人而言,這些已然初步形成了本質蛻變的超凡個體,在人流中往往也總是顯得「鶴立雞群」,要格外引人注目幾分的。

  很快,同樣也是一群人行來,男男女女,二十多個如屏簇擁著當中的一個年輕男子,這年輕人神態倨傲,面容卻又普通,只一身做工分外考究的正裝襯托之下,與周圍這些衣冠楚楚的人物相比,倒是顯得格外出挑。

  人靠衣裝,佛靠金裝。這話的確不假。

  別的不提,光這一身打扮,就遠遠碾壓過了正在交談的附近兩人。

  這本也沒什麼,但恰巧是經過附近之際,當中一個一身盛裝打扮的金髮女子,瞧見了旁邊正在一位侍應的禮貌服務之下,那頭已然被寧魚放了下來,獨自對著面前一盤肉排大

  快朵頤的黑貓兒。

  就這麼一眼,不知為何,她的眼神就亮了起來。

  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等到回頭向著周圍的人笑談了幾句,似是有意無意的,當中也有好幾人旋即側首瞧了過來。

  其中更是有一兩人細看之下,幾乎是面色隱變,出現了與這位金髮女子同樣反應。

  不得不說,相比於這貓兒,旁邊的飼主反而隱隱變得不起眼了起來。

  待到一番竊竊私語之後,當中的這位公子哥也是留意到了這邊,目光隨之在黑貓和周遭的幾人身上打轉過去。

  等他側過頭,對身旁的金髮女子說了句什麼。女人的眼睛都亮了一下,隨即似乎又有些遲疑,低聲回了句什麼,像是在提醒。

  這年輕公子哥擺了擺手,不以為意。

  很快,一群人便隱約停下了腳步,當中有個人換了個方向,施施然直奔此處而來。

  那位衣服還不錯的年輕人物,自然沒有什麼親自出面的興趣。

  倒是這會兒,一位濃眉大眼的中年人主動出聲,彬彬有禮地向服務員問明了「正主」之後,也是分外客氣地朝著一旁的寧魚開口,在一通友好吹捧鋪墊之下,這才委婉表示,有國外友人對此分外合眼緣,願意重金酬謝,能否請您割愛讓出這隻看著確實生得油

  光水滑的貓兒————

  看得出來,這來人是真的誠心想買下面前這隻正自顧自啃著羊排的大貓兒,包括其口中給出的價格,自然也是一個遠超尋常寵物所能企及的水準。

  遺憾的是,寧魚看起來對此並沒有什麼心動的意思。

  待到這位中年人訕訕退下,旁邊的「麥可」目送他走遠,忽然又笑了起來。

  「您看,黎先生,」他的精神波動裡帶著點感慨,「這就是普通人的好處。他們看似一知半解,卻自以為了解一切,其實又什麼都不知道,所以也什麼都不會怕。」

  尤其瞥了一眼遠處那邊等候的人流,這位光頭男子也是禮貌提出了個提議。

  「瞧啊,看那位金髮女士的熱切眼神。不如這樣,我願意和您打個賭,等下恐怕還會有人來求購這只可愛的小貓咪。您意下如何?」

  指了指地上這隻「黑毛球」,他看起來倒是挺想努力活躍一下氣氛。

  「不好意思,我不太和陌生人打賭。」

  只是面對黎昀這依舊冷淡地回應,這被拒絕的客人也只能無奈地聳了聳肩。

  旁人大多只是看個熱鬧,但在於他們這樣四階的眼中————說到底,這樣的一處大型宴會上,所謂的美人帥哥其實都並不稀奇,但一隻油皮發亮,關鍵是隱隱透著一股「靈光」的寵物,可不是那麼容易見到的。

  倘若不是顧及著這位女士看起來與面前這位黎先生應當有些熟識的關係的話。

  說實話,這樣一隻從表面靈性光暈來看,實則已然躋身三階的黑貓,死靈法師自然也是多少有些興趣的。

  ————無論活物還是屍體。

  可在既然不好下手的情況下,看著那邊一群人中,幾個自作聰明的外賓用戶,暗地裡挑動本地「大人物」來處理這等微末小事,似乎也是挺有趣的事情。

  果不其然,即便是吃了個閉門羹,但等到先前那位中年人回到人群之中後,略作解釋之下,很快,便又是一男一女兩個人匆匆而來。

  尤其這一次的,大約是比較專業的外事陪同人員,一通低聲下氣地解釋之下,對方是荷蘭王室的來賓,本次隨同國際訪問團而來,負責接待的也是正式品級,初來乍到,這邊實在是不好駁了客人面子云雲————

  說得很好,但並沒有什麼意義。

  眼看著旁邊聽的黎昀都微微挑起了眉頭來,但還沒等開口說話,這一回,倒是這位「麥可」先生一攤手,迫不及待地站了出來。

  尤其那張臉上,咧嘴露出了一個犬齒分外突出的猙獰笑容。

  「所以說,您已經給過這些凡人面子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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