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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得罪人,與「初稿」

  第351章 得罪人,與「初稿」

  任由前面的買家遞出去一疊鈔票,等點清了數目,攤後這位剛把支菸頭美美抽完的老闆也是甩了甩手上痕跡,就此開了熱壓機,絲毫沒顧忌眼前零散的幾位客人,都把自家這份快穩準的「手下功夫」給看了去。

  一通忙活之下,正準備把一張照片印入塑封證件之內。

  他這邊還忙著,旁邊一個戴著兜帽的人影就已經踱了過來,看也沒看,只悶聲搖了搖攤邊的那個小鈴鐺,顯然是要做生意的意思。

  「老闆,我來————拿東西,這是牌子,numberfive。

  手上將塊牌子遞出,磕磕絆絆的一句話艱難吐出來,唯獨最後那句英文倒是頗為流利,這顯然不是國內的口音,多少吸引了點旁邊的目光看過來。

  尤其兜帽底下那張面孔,即便膚色經過了一定修飾化妝,但細看之下,面部輪廓和瞳色,明顯是個白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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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僅僅留意到這一點,周圍有些人的眼神就隱隱閃爍了起來。

  「行,五號的貨是吧,稍等一下,我這就給你找找。」

  看著被放到了攤子上的塑料牌,確認無誤後,這依舊樂呵呵的老闆俯身從攤位下面摸出一個防水布袋,拉開拉鏈,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十幾包證件,花花綠綠的封皮,有護照、

  身份證、駕駛證,還有些瞧著像是工作證的玩意兒。

  他翻找了片刻,才抽出其中一包,拿在手裡掂了掂,正要遞過去。

  「警察!不許動!」

  一聲厲喝,羅薇已經掀開衝鋒衣,露出腰間的配槍,左手同時亮出證件,動作一氣呵成。與此同時,周圍四五個原本蹲在攤位前、靠在牆邊、甚至看著正在「挑貨講價」的「顧客」,幾乎在同一瞬間扔下手裡的東西,從各個方向圍了上來。

  那兜帽外國人渾身一僵,伸到一半的手懸在半空。

  「慢慢把東西放下,雙手抱頭,蹲下!」

  不止一人的的厲聲咆喝,在這半封閉的地下空間裡迴蕩開來,震得旁邊幾個攤主都是渾身一抖,本能地往後縮了縮。

  黑市上出現條子,這可不是什麼好事情————甚至是堪稱離譜的事情。

  到底是人情社會,像這種地方,還能開這種法外的「市場」,本身就是有一定的默契或者說打點在裡面的,管路巡檢的工作人員和警察不會隨便來掀攤子,地下的動靜也不會輕易鬧得太大。

  這本是慣例。

  倒是這外國人緩緩轉頭,兜帽下的眼珠子掃了一圈正圍上來的人,忽然咧嘴狠戾笑了笑。

  下一秒,他猛地一矮身,右手從腰間拽出個黑乎乎的東西,左手同時還毫不猶豫地抓住了老闆方才遞來的那包證件,整個人跟個彈簧似的往側後方竄了出去。

  「砰砰!」

  槍生直接就當場響了起來。

  但卻不是警察的槍。

  眼看著這外國佬手裡的傢伙事兒噴出兩團火光來,彈道卻是不知為何「一歪」,只打在一個正從後方悄然逼近的男人腳邊那層鋼板上,火星子四濺!

  逼得來人一個激靈,不得不跳身閃避。

  就這麼一讓,圍堵的包圍圈頓時出現了個缺口!

  連著周圍的人也是禁不住一鬨而散!

  「媽的,他也有傢伙!這狗王八蛋!允許開槍!」

  胡定軍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繞到了側面,瞅准機會,只一個箭步飛撲上去,一把攥住那外國人握槍的手腕,使勁往上一擰。這外國人吃痛,槍口朝天又空放了一槍,任憑子彈打在上方的混凝土管道上,碎渣簌簌往下掉。

  但這白人的力氣著實不小,之下悶哼一聲,肩膀猛地一頂,竟把胡定軍撞了個趔趄,緊接著抬腿就是一腳,正踹在胡定軍小腹上。

  誰知道老胡悶哼一聲,手上卻沒松,反而還借著這股力道,整個人的重量都跟只老猿似的,反過來都大半翻掛在了對方那條胳膊上。

  顯然是年輕時候,多少有點武術訓練的底子在身上。

  就這一兩秒的功夫,羅薇和其他人已經重新圍了上來。

  這白人眼看脫身無望,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吼,忽然鬆開握槍的手,任由胡定軍把那把最優先目標的手槍強硬奪下,自己則趁著這個脫手的機會,死死攥著那包證件,拼命如瘋狗般往人群縫隙里鑽。

  「攔住他!」

  旁邊一個便衣伸手去抓,被他低頭一頂,整個人撞在了一旁的攤位架子上,防水布嘩啦一聲塌了半邊,假證件、木塊、石料之類的跟著滾了一地。

  好巧不巧地,紛紛退避的人群之中,一個戴著兒童那種鹹蛋眼奧特曼面具的傢伙,就站在好幾步開外,看著這外國人瞄著幾條道里,偏偏朝自己這邊的方向——或者說,自己後面那條路子衝過來。

  明明幾分之一的概率,你還非要送上門來————

  無奈之下。

  沒得說,黎昀也是非常自然地和周圍那些人一般,「驚恐」地飛身躲避開來。

  只是在對方經過身邊的一剎那————慌亂之中,有人不太老實地「恰好」伸出了一隻腳來。

  「砰!」

  飛奔之下,這外國人也是結結實實地絆了個狗吃屎,任由下巴磕在那鋼板鋪設的地面上,發出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悶響。

  那嘴裡的一口血頓時就噴了出來!

  後面追上來的人一擁而上,膝蓋壓後背,手銬咔嚓一聲扣上。

  「老實點!」

  羅薇也是氣喘吁吁地趕上來,蹲下身,一把掀開那兜帽,露出一張慘白之下,已然布滿汗水血跡的西方面孔,金髮碧眼,骨高聳,嘴唇因為劇痛而不住發抖。

  「你涉嫌非法持有槍枝,偽造證件,襲警————現在依法對你實施逮捕。」

  相比於男同事的手腳利落,這顯然是多少受了點照顧的女警員嘴裡一邊羅列著罪名,一邊從那外國人死死攥著的手裡,把那包證件掰了出來。

  打開一看。

  護照,身份證,駕駛證,一張標有某某大學的工作證,還有兩張粗掃之下,黎昀也沒認出來的證件,封皮上印著某種徽記。

  等羅薇翻開護照,對著照片和眼前這張臉比仔細對了下,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這都不是同一個人。」

  她抽出身份證,又看。

  「這張也不是。」

  胡定軍捂著肚子走過來,接過那包證件翻了翻,臉上的表情也是越來越微妙。

  「————五個不同身份,五張臉,全都不一樣。」

  他抬起頭,看了眼被按在地上的外國人,像是要把這張面孔看出花兒來似的。

  「的確是個專業的。」

  周圍那些攤主,顧客眼下早就作鳥獸散,只剩下幾個膽子大的還遠遠站著張望。方才那個賣證件的老闆攤子翻了,人也被兩個便衣控制住了,正哭喪著臉,一個勁地說著「我什麼都不知道啊,我就賣點東西————」

  一個大老爺們兒,那股深切的委屈勁兒溢於言表,就差下場六月飛雪來以示清白了。

  到了這會兒,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群條子過來主要是衝著地上這外國佬來的,他只是被單純「誤傷」罷了。

  黎的收回目光,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兩步,重新隱入圍觀的人群里。

  其他人還沒什麼反應,老胡倒似乎察覺到什麼,扭頭朝這邊瞥了一眼。

  也只看見好幾個戴著口罩兜帽的身影,正零零散散地往出口方向散去,宛若受驚的魚群,悄無聲息地沒入那些黑暗的管道深處。

  沒有多說什麼。

  等到收回視線,老胡搖著頭把那包證件重新裝回防水袋裡,拉好拉鏈,主動塞進自己懷裡。

  「先把這人帶回去再說。」

  倒是被按在地上的那白人男子,反覆掙扎無果之下,聽到他這話,忽然又突出一口血沫,就此僵笑了起來,嘴裡還操著一口生硬的漢語。

  「你們————抓錯人了。」

  「抓沒抓錯,回去就知道了。」

  蹲下身來,盯著那雙淡藍色的眼睛,胡定軍同樣狠狠啐了一口。

  只是等再站起身來,掃了一眼周圍已經迅速冷清下來的地下市場,又看了看頭頂還在微微晃動的大片燈泡,那些砸在了地上的「現貨」,乃至於某些從角落間透過來的打量視線,感受到當中那種古怪意味————

  這老警察也是露出了幾分苦笑來。

  「瑪德,最後還得追到這地方來————咱們這回可算是得罪人了。」

  顯然易見的是,在治安環境本身就在變化的情況下,甚至包括不少不知道什麼路子,從何而來的國外人,而今也已經冒出了頭來。

  像是這樣的一處黑市里,來往的人群之中,也並不缺乏明顯是自「外面」來的人物。

  但更為微妙的是,在於黎昀的感知之中,如這些普通人身上,當中的極少數者,有些卻帶著幾分淡淡的異樣。

  毫無疑問的是————那是屬於靈機的氣息。

  即便依舊微薄得可憐,但畢竟已經比之常人有所不同了,或者說,這些走在前列的「少數派」,疑似是通過某些不算太正經的辦法,得到了一點異於常人的東西。

  無論是某些稀釋版本的劣質「聖餐」,某些在目前靈機條件之下,依舊是極少數有天賦者身上才能夠勉強成功運行一二的「功法」,又或者直接來自於用戶的資源「影

  響」

  如方才被「逮捕」的那傢伙,那股口齒間的淡淡血腥與「芬芳」之下,自然是瞞不過旁邊的黎昀。

  尤其這外國佬的體質,顯然已經比之普通人要強上了幾分。

  畢竟,正常人可沒有什麼高速運動時下頜無緩衝撞鋼板,還能勉強掙扎動彈的素質。

  這就很有意思了。

  雖說如這等魚龍混雜,甚至有低劣的靈性材料售賣參雜其中的市場上,本來也是形形色色的人物來去,看似連用戶也大多不太瞧得上這種「低賤之所」

  但偏偏這種藏污納垢的地方,許多人前赴後繼,搏上身家性命來謀持生計,亦或求得暴利的地方,也正是事物信息流通最為廣泛靈動的中樞。

  畢竟到頭來,這當中許多看似灰頭土臉的人,甚至本身便稱得上一句成分複雜,來自於五花八門各行各業,又和地上,和官方,和主神用戶,乃至於更多的因素相互糾纏牽扯,專門用來處理一些不太見得光的東西————

  也許在外面的時候,衣著光鮮,風度翩翩的模樣。

  到了這暗無天日的下面,就是看著一副猥瑣市儈,蠅營苟且之姿態。

  ——都是心照不宣罷了。

  是以當老熟人那句「得罪人」的嘆息,遙遙隨風落入耳中的時候,那「鹹蛋奧特曼」面具下也是笑了笑,知道這是中肯的事實。

  但相比於他此刻對於當中極個別顯然並非用戶,身上卻又隱隱存在了些微「功體」運轉跡象的傢伙,所升起的一點興趣。

  或許更多的人,對此感受到的只是一份頭疼。

  「編號26測試個體的強化耐受閾值已經突破了絕大多數已知常規智人模型的上限。他的肌肉纖維密度,骨骼抗壓以及動態視力,仍在持續攀升。」

  「這可不屬於單純物理鍛鍊能夠帶來的補償式增長。如果還需要進行對等的高強度實戰訓練,我們恐怕需要考慮申請投入真正的一階用戶來當他的對手了。」

  「內臟器官的負荷數據呢?」

  「非常離譜。他的心肺效率如今絕不亞於最頂級的耐力運動員,乳酸代謝速度也有所提升,尤其在對應功法運轉的條件下表現得很凸出————」

  談到這兒,看著裡面那個身上貼著大量感應設施,正獨自靜坐之下,呼吸格外悠長的人影,這邊的白大褂也是撓了撓頭。

  「不過奇怪的是,從測試來看,器官層面上的硬體強化,最近幾天內已經趨於停

  滯,反而是他神經系統上的可塑性,還在繼續緩慢增長。」

  「我們懷疑這就是常規功法的缺陷,在提高了一定普適性的同時,也削弱了修煉者綜合素質上的提升上限。」

  「但不管怎麼說,天賦!天賦很重要!」

  格外強調了這個詞,白大褂看起來也不是太滿意擺在自家面前的結果。

  「目前這一版的話,依舊需要一定的天資。沒有天賦的話,恐怕就像其它那些測試者一樣,常規環境下根本難以真正形成內煉影響,只能轉而尋求足夠的外在靈性條件輔助,才能將這種「影響」明確刻錄在自己的身上————又或許是和精神也有關係吧。」

  「是的,這一個版本的修正功法,也只能夠作為說是勉強有了一點普及性,雖然主要是對於少數天賦異稟的傢伙而言。」

  「我們對於這些「靈氣」的研究,還是太過淺顯了,難以把握當中的關鍵啊————」

  喟然之意溢於言表。

  作為燕京方面這邊的主要研究課題之一,名為「修煉體系推演」的項目一直也在高度關注與大量投入之下推進著。

  尤其不久之前,當日常成百上千的大基數測試之下,確認了有普通人成功在常態環境下運轉了「功法」後,便引來了格外矚目。

  事實也證明,「修煉」本身是可行的,但關鍵依舊只是在於外界的環境————更確切的說,在於「靈氣條件」!

  離了這至關重要的一點,其餘一切都是無稽之談。

  而在藉助於大量科研資源和用戶方面人力投入,功法原本的參詳破譯解讀,以及實際測試之下。

  又憑著某些本身就是偏研究向的物品及相關強化人員輔助,一個勁兒的投入死磕,最終才磕磕絆絆地鼓搗改進出了幾個竭力削弱入門難度版本的「測試性功法」一份理論上足以讓普通人中的少數「天才」,有機會嘗試著自行入門的寶貴機會。

  到了眼下這一步,理論上就已經算得上是出了些實際成果了————但遺憾的是,這樣的結果,就還並不能達到許多人的預期啊。

  在「初稿」及相關評價信息等經過複雜審核之後,很快,一個耐人尋味的決議便被下達。

  先在特調局內部進行保密性普及測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