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49章 暗河間的影子

  第349章 暗河間的影子

  好歹算是甩掉了這個「燙手山芋」。黎昀也沒什麼興趣去看一下午已經報了警快要急瘋的家長,此刻失而復得,把這迷糊孩子緊緊摟在懷裡後的反應。

  反倒是旁邊的兩個警察,在聽到這抽抽噎噎的孩子所說,是一個「看不清臉的怪蜀黍」給剛剛送回來的之後,臉色一變,連忙打著燈衝出了店門外來,四處查看。

  街上卻又哪兒還有什麼人影呢?

  無聲無息,起落之間,好似整個人都融入到了這片夜色之中,秉風而行的模糊身形,眼下只猶如一點視線中恍惚閃動的錯覺。

  尋常人更是難以捕捉到這種動態視覺。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隨時享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偏偏此刻黎昀所去向的方向,卻並非歸家亦或廢舊廠區間的二者之一。

  外放的精神波動微不可察,卻又迅速捕捉到了某些異樣的些微痕跡。

  很快,這模糊的人影便找到了一點「目標」,自一個遮掩得很好的舊井窖間打開封蓋來,露出了下方那早已被封死的混凝土澆築層間,一個顯然是新近才重新挖通的狹窄「井口」來。

  看著這黑黝黝的通道間,旁邊那些爬上爬下的痕跡與腳印,衣物纖維在粗礪水泥間被剮蹭下來的片縷殘留,顯然是有著不少人從這裡平時經過,來人也並未多說什麼,只是悄

  然沒身而入。

  ————自從上一次在下水道間發現了某些類於「活屍」般的情況;雖然最終不了了之;

  但本地的公安和特廳這邊顯然是警覺了起來。

  在對城區內的各方面潛在威脅因素,諸如流浪動物,異常的綠化或者生物聚集現象等等進行排除處理過程中,不少的公共井蓋等能夠通往下水道的位置,也是被仔細排查,甚至直接封堵了起來,以規避某些人「擅自行動」帶來的麻煩。

  但事實也證明,許多的事情,堵,很多時候是堵不住的。

  一座城市承載著多少的人口,有多麼繁華巨大,它所對應的另一面,也就多麼的深遠寬闊一這一面,往往便會部分體現在它的地下部分。

  這暗無天日的地下區域之中。

  尤其近期以來,伴著有意勸說引導之下,部分周邊輻射範圍內的人口,已然開始呈現出逐步向著城市內緩緩聚集收縮的態勢。

  即便是整體上有著一定的政策上傾向扶持,可畢竟也只是停留在「幫扶」的範疇上。

  伴著城區範圍內新湧入的不少人口,需要安身立命,尋求發展,進一步獲得穩定的衣食住行乃至更多保障,與原有居民間的競爭與摩擦,源自資源與環境下的變化及壓力,往往便同樣進一步顯露在了某些明面上看得不那麼真切的情況底下————

  如袁胖子那邊正逐步擴大的「招聘」人群,無疑也是多少受益於此等狀況。

  「秩序」正在緩緩變化,無論是明面上,又或者尤其在於這片灰暗的地帶里。

  待到落入深處,腳下重新傳來踩住東西的實在感,這幾平是全然包容在黯色之中的「人影」,這才皺著眉頭,四處打量了幾眼。

  陰冷間夾雜著腐敗的風氣,氣溫也明顯比外界要低了幾分,空氣里更是流淌著奇奇怪怪的「複雜味道」————到頭來,連黎的也不得不進一步壓制了自己的嗅覺。

  並不單單只是地下環境本身如此的緣故,某種意義上來講,也是靈機降下之後,伴著最初的勃發與活躍階段漸漸過去,順應沉澱,由動而靜,在於這等地下環境之下,逐步演化而出的某些「性質」差異。

  而這等偏向於陰,水,冷,濁等屬性的體現,又反過來進一步導致到了某些微妙的跡象隨之孕育。

  至少,這當中能讓黎昀體表間都隱約感到的那一點「寒意」,恐怕便並不是單純的氣溫變化所致啊。

  任憑那不知從何而來的風氣吹拂,在這黑暗之中,亦沒有去「點燈」照明的意思,昏影只是沿著污水匯聚的成片河流,一路寂然邁步向前。

  只一對瞳光幽幽。

  常人感官所無法企及的範圍上,看得出來,這些地方平時來來往往的人恐怕不算很多,但也絕不會少,至少那些被隱隱踏出了條路來的苔蘚腐植之間,還有著不少叢草被小

  型輪胎般事物碾過的殘跡。

  只要有利益,人總是會強迫自己去適應環境的。

  並沒有太過明確的目標,在這好似地下迷宮般的交錯通道間,來人只是循著四處間的遺留指向,閒庭信步般地走走停停,偶爾遇到些不同的景象,甚至還停下來仔細瞧上幾眼。

  相比於人氣格外旺盛的城市地面環境,這隱藏在地下的幽暗之中,顯然是遵循著另一種生態基礎水道中大片如同會呼吸般緩慢起伏的幽綠蘚類,氣泡翻湧,以及許多沿岸生長,又或者乾脆就是從那流淌不息的污水間「探頭」出來的植被。

  一腳下去,成群被從膜狀物般的地衣間驚動而起,說不清是老鼠還是什麼體格巨大的蟲子之類的活物,有的甚至已經明顯生出了異常的額外肢體————

  無論頭上腳下,都在四處肆意生長的斑紋菌類————尤其細嗅之下,黎昀可以確認,大規模釋放的孢子粉影響下,空氣間也帶著細微的與之同源味道。

  無光環境下,掛在通道間的藤莖上已然膨脹如拳頭大小的瘤狀物————已然滿是荊刺的陰生蘆葦————紮根在腐土之間,偏偏植株極度富集,堪稱密恐福音的瘋長菌叢————

  越是觀察得仔細,越是令人眼皮直跳。

  須知,生命本就是自黑暗與濕潤環境之中誕生的。

  毫無疑問,和頭頂上的那些外界玩意兒不同,這些本就偏陰生的動植物,正在這城市的「陰暗面」間逐步適應環境,並更快的隨之發生改變。

  看似混亂無序下,卻又潛藏著難以駁斥的生機與動性。

  ————黎昀本人對此倒沒有太多反應,只是偶爾在察覺到一些虛淡的「影子」,自視線中掠過,乃至於看似從河中悄然浮起之際,同樣會多少有點感觸。

  大體上來講,越是偏向於陰性的環境之中,對於正常的靈質存在而言,便越是相互契合。而若非有意為之,靈類的偶然性誕生,往往卻又離不開生命的大量死亡,尤其是如人類這般相對於那些蒙昧的野生動物而言,更為「高質量」的個體。

  生和死的邊界,從來都是相依相離的。

  於是這當中,便出現了一種很微妙的狀況—恰恰作為城市的天然地下環境,幾乎同時提供了這二者的共通條件。

  而在「青天」降下,主神出於完善整體環境循環的部分考慮下,又悄然放開了部分對於「靈性」的把持之後————即便無人插手,這些看似弱不禁風,實則已然漸漸淤積於此的靈體,無疑便是一種必然的結果。

  更何況,究竟有沒有人插手其中,還很難說呢————

  搖了搖頭,也並未去理會這些甚至連本能都幾乎沒能殘存下來幾分,更毋論思維的弱小「鬼魂」。

  漸漸走出了一段距離的人影,沿著一點異樣的光照,也是並不意外地轉進另一條通道里,發現了其它活人的蹤跡。

  看著前面這兩三個身穿黑衣戴著口罩,手裡還推著個工地上常見的那種搬運沙石的雙輪手推車,頭頂著副帶燈安全帽,正推著車裡東西小心翼翼往前走的傢伙。

  尤其留意到那手推車裡放著的都是些拿沙土蛇皮袋子之類蓋著的東西,還帶著幾分不甚明顯的靈氣意味,大致猜到了這些人的去向,黎昀也並沒有什麼貿然上前去打擾的意思。

  人嚇人,嚇死人,更毋論是在這種除了燈光照亮一兩丈地,其餘幾乎全是黑燈瞎火的「寶地」里。

  眼瞅著前面這幾位普通人一副精神緊繃,時刻不敢懈怠的氣勢,任憑口罩下呼吸幾分粗重,也咬牙默然行走在這片鬼域般的迷宮中,推著滿車東西一步步往前走。

  顯然是多少認得路,卻也依舊不敢大意的樣子。

  眼下去搭話,未免有點兒多少不太識趣了。畢竟別人掛在腰上的西瓜刀也不是擺設,恐怕應激之下,真是揚手就能一刀過來。

  一番觀察之下,暗自記住了這幾人前行的方向,卻並未繼續「同行」,黎昀只是捏著手裡的幾顆木珠子,轉向了另一邊的方位。

  越是左轉右轉,循著一點微薄感應,大體上往這個固定方向上走,腳邊的排污河便越

  是匯聚得開闊,到了最後,更是已經湊近到了主管路附近。

  一直到了條岔路口間,這「人影」終於才站定了腳步,掏出個從先前那幾位「偶遇者」身上直接順手摸來的小手電,開了燈,靜靜盯著面前這條已然幾乎真正稱得上一句「河流」的水浪間,那些大片油污泡沫在昏光間泛起的斑斕色彩。

  等了幾秒,眼看著都沒什麼反應,這位顯然耐心不太好的客人,揚手就是一顆木珠子向著水裡砸了下去。

  平平無奇的一個打水漂般的動作,任那投下的串珠在水面間翻射出一道白浪。

  眼看著這東西走勢明確,霎時間,一道鬼魅般的虛幻影子隨之自水下浮現而出,疾如電射,險險才避開了這一粒「投石問路」。

  「這位先生,還請先停手,我並沒有惡意。」

  有些嘶啞的聲音,似乎是個女人————或者說,一個女鬼!

  滿頭烏黑長髮披散,只露出了半個人影在水面上,一張慘白如牆粉般的死灰面孔間帶著潰爛跡象,同樣白得離譜的眼珠子。

  偏偏眼下從那張流著黑血的嘴裡吐出來的,卻是一道反差感極重的男聲。

  「並非有意邀您來這種地方不體面的地方會面,只是我本體不便出面,只能依靠寄養的這種小玩意兒來間接和您交談一二,還請見諒。」

  「需要的話,您可以稱我為「中介」,不知道您這邊該怎麼稱呼?」

  聽起來倒是彬彬有禮————如果能省略掉那張醜陋的女鬼面孔所帶來的最直觀負面感官的話。

  沒有急著搭話,只是互相打量了幾眼後,同樣籠罩在模糊之中,不辨真容的黎昀這才點了點頭,「名字只是個代號,就叫我「路人」好了。」

  眼前這隻陰魂顯然和前面遇到的那些靈體不同,在已經初步具備了一定的靈類特性,甚至是足以作為臨時的話筒,或者說意識載體的情況下,應當不會低於二階。

  不得不說,相比之下,這陰氣漸生的地下「暗河」環境之中,的確是個畜養靈體的好地方啊。

  但更關鍵的,當然是能夠馴養出來並且牢牢把握住這等陰靈的人物。

  「那麼,「路先生」,關於今天的事情,我很抱歉打擾到了您。」

  從那張猙獰女鬼面孔間吐出的話語,依舊很有禮貌,「並非有意,我察覺到了那隻嬰鬼的消亡,所以才注意到了您。」

  「事實上,我和您今天所懲戒的那些凡人並無太多關聯,也沒有任何為了他們來出頭」的意思。之所以通過這一點養魂木釋放出一點精神信號,引您前來,只是想要和您當面具體解釋一番。」

  「畢竟作為蓉城附近地下秩序的中介管理人員,因為條放出去的手串,而無緣無故地

  招惹到了您這樣的高手,對我而言也太過冤枉了。

  聽到對方這話,也沒有去理會這當中那「凡人」的稱謂,黎昀只是淡淡道,「這位中先生,聽起來,你養的「小寵物」還不少啊。」

  他當然看得明白,也能猜的出來,對於這位至少有三階巔峰水平,甚至是接觸到了第四階門檻的用戶而言,那些被有意放出去的「法器」,「護身符」,本質上除去護身之效外,也就是暗中拿這些佩戴者的人氣生機來蘊養其中靈體的過程。

  而從這「生意人」的話語來看,一條手串,一個堪堪一階的嬰靈,恐怕對他來講也的確算不了什麼。

  只是看到「客人」這副反應,女鬼背後的主人語氣也是帶上了幾分無奈,「沒有辦法,人想要往上走,就總得多花些心思。」

  聊到這一點上,他沒有過多的解釋,也沒有為自己的行為去貿然「開脫」什麼,只是主動換了個話題。

  「可以的話,路先生,我真誠希望能夠和您交個朋友,這便是我今天的來意。」

  「交個朋友,怎麼個交法?」

  像是渾然沒有聽出這黑影的微妙語氣,女鬼依舊禮貌備至,「我並無任何冒犯的意思,只是希望您停留於蓉城附近區域的時候,可以的話,請儘量不要干涉我的正事」。」

  「作為回報,如果您有什麼需求,都可以通過我這邊來嘗試代為處理,畢竟————我是個合格的「中介」。」

  很顯然,這傢伙看起來的確不太希望類似於今天的事情再次發生,畢竟撒出去的「投資」最終血本無歸這種事情,多少還是有些令人尷尬。

  可惜他的條件,看起來並不太能發動眼前的這位「路先生」。

  「你和網上那位「死亡導師」有什麼關係嗎?」

  沒有急著回答,黎昀只是平靜提出了另一個問題。

  而對方的回答也並不太讓人意外。

  「其實沒有太多關係,但非要說的話————那位死亡導師先生,的確可以算是我的半個「導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