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主動上門蹭飯的客人是屑!
對於旁邊熟人們偶爾的交談打量,黎昀看起來無動於衷,只是平靜盯著前方袁胖子,觀察他具體的「處理方式」。
人總也有著不同的面孔,在面對著不同的人與事,各種局面與變化之下,所能夠側面體現出來的一些真相。
就像這正在太陽底下厲聲訓斥自家下屬,甚至是罵得人狗血淋頭的胖老闆,別看他此刻一副氣勢洶洶霸道蠻橫的樣子,可平日裡在面對黎昀幾人的時候,卻又是熱情友好無微不至的態度,有什麼不方便的雜活之類的,大都親自動身去代為處理————
於同一個人身上,這些反差都很正常,算不得什麼衝突。
倒不如說,這種時候,僅僅是一味地呵責幾句,罵上幾聲,這胖子固然臉色擺得凶,可事實上還是有些「心慈手軟」的嫌疑罷了。
一個在你犯了錯的時候,僅僅是兇巴巴地批你幾句,實則甚至都沒考慮過要扣你獎金的老闆,可不是那麼容易遇到的。
前社畜黎昀對此深有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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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確定的是,和自己周圍這幾個熟人不同,這位袁老闆多少還是稱得上幾分交往從來,人情練達。
尤其此刻整肅這批「預備人員」的繼續篩選之下,固然是優中擇優,精益求精,但考慮到對方以前就在做這「名額」生意,四處打通關係,見多識廣,而今收回手來,培養自
家的「團隊」,應當也有著幾分考慮和底氣才是。
如此一盤算,將來的一些的事情,固然還說不準,但如老李這樣的心眼是指定做不成予,司放在這素胖子身上,興許卻正合適——..
思慮之中,鏡片後的目光隱隱閃爍,便是前面那位正在訓人的「大人物」,站在太陽底下,此刻也是如芒在背,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就像感覺到了什麼蹊蹺一般。
可等到回頭一看,卻又什麼也沒發現。
他這邊尚且忙著自家的正事,旁邊遠處遮陽傘的陰影下方,兩三位「執勤」的訓練營人員倒是恭敬送來了一大碟鮮果盤,以及成箱的飲料,放在一旁任由這幾位取用。
事實證明,「特權階級」總是無處不在的。
才打開一瓶橙汁灌了幾口,忽然一拍腦門,像是想起來了什麼,李繼業從身上兜里掏出來了份疊起的文件,嘴裡也壓低了些聲音,「老黎,我這裡有份別人剛送來不久的檢驗報告,是關於一個碎片」的初步核驗成果和進一步項目測試建議的。」
「我這兒看了也有點拿不準主意,麻煩你幫我看看這是個怎麼回事兒————」
他拿出來的,自然便是那塊靈氣產出效應極低的「田黃石」的對應報告,是前面來拜訪的那位楊教授上門做客時,一併帶過來的內部文件之一。
畢竟不論其它,老李至少還在相關的實驗項目中掛了個「項目主導人員」的名頭。
雖然和軍銜差不多,主要都是個虛名,但像這種名義上的保密資料,對他這種「內部人員」而言,在程序上是可以隨意查看調用的。
只是相較於廠區深處,那座居民樓內的「翡翠」而言,這塊「田黃石」的直觀效益也就多少顯得有些可有可無了點。
是以當看著這上門來送信的老頭那一副不要臉皮的「眼巴巴」樣子,喉頭再三蠕動,老李也沒能說出希望儘快取回那塊隕石碎片的話來。
正如黎昀所判斷的那樣,老實人其實是不太適合去打這種交道做事情的。
取過文件來,剛仔細打量了幾眼,旁邊的方亦舒大約是有點好奇,也起身偏頭湊了過來,試圖看清紙上的具體內容。
都是熟人,老李當然也不會在意這種所謂「保密」的小事。
只是俯身查看之下,這女孩似是沒有留意到距離,多少有點靠得有點近了,連那股溫熱的呼吸都吐到了青年的側耳間,帶著幾分淡淡的馨香。
黎昀依舊神色平靜,只是不著痕跡地偏開了頭去,也沒有更多理會的意思,只隨手翻動文件,飛速查看著相關的大致內容,絲毫沒有照顧旁邊另一位閱讀者好奇心的意思。
「,你翻慢點啊!」
看得方亦舒多少有點氣呼呼地鼓起了腮幫,尤其如小兔子般皺了下鼻子,顯然是對這
傢伙的反應頗為不滿。
沒有在意這些,黎昀迅速從一頁頁文字中捕捉到了大體上的信息很顯然,這些對某塊「特殊石質」研究的過程中,目前並未能得到多少有用的深入機制解析。
倒不如說,在確認了無法取得實質性的理論技術驗證後,這些文件對應的研究機構目前提出的二次跟進項目,事實上是如同那塊翡翠碎片一般,利用這枚特殊石頭進行相關的動植物培育影響實驗,包括嘗試搭建相對高靈機環境,具體的細胞胚胎和種子出芽等「靈氣輻射」測試————
這是退而求其次,從理論派轉實效派了啊。
如此之大的讓步,恐怕這塊被反覆研究的「石頭」,也是讓這些研究人員們最近掉了不少頭髮吧————
正在仔細查看當中一些細節術語,串聯脈絡時,並無什麼前兆的,黎昀忽得抬起了頭來。
————就此挑起了眉頭來。
旁邊的幾位還沒有怎麼反應過來,他便順手將東西丟給了方亦舒,從椅子上站起身來,向著另一邊走去。
「你們先看吧,我有事臨時出去一趟。」
只如此淡淡拋下了一句話,留下身後幾人多少有點摸不著頭腦地面面相覷。
「加上這一個,應該就差不多了————」
「對,閻老二那邊前兩天也拍了兩個,加起來該夠了。」
說話的兩個人分別坐在副駕駛和后座,嗓子都壓得很低,談話間目光不住轉動,頗有種警覺慎重的意味。
眼下這車是輛灰白色的金杯,車身上早已濺滿了泥點子,後窗上還故意貼著深色的膜,從外面往裡看進去,什麼也瞧不見。
唯獨后座中間,一個小女孩正歪倒在個臃腫女人的懷裡,雙眼緊閉,嘴角還掛著一點口水沫子,呼吸均勻,看起來已經熟睡著了。
————又或者是暈了過去。
光看這女人手裡攥著一塊毛巾,毛巾上還殘留著幾分古怪味道。
等她小心把東西塞進一個塑封袋裡,又拉上拉鏈,一塊兒丟進了腳下的編織袋,車輛已經駛出了街道間。
「今天這丫頭片子還挺沉。」
一邊熟練清理首尾,順手還有閒心捏了一下這頭髮亂糟糟的小丫頭的臉皮,這女人也
是嘟囔了一句,「得有七八歲了吧?」
「應該差不多。」
開車的男人也是從後視鏡里瞟了兩眼,憑著經驗贊同了她的判斷,順口還囑咐了一聲。
「把她頭髮梳整齊點,能精神一些,別讓人瞧著不舒服。」
這小女娃是在街邊上耍的時候落了單,他們來回開車轉悠了兩遍,確認了周圍條件正好,這才瞅准了機會下手,順利把人兜上了車子來。
前後倒也沒有廢太大的功夫。
而今這城裡的秩序漸漸也顯出了幾分複雜來,尤其那些派出所里捉襟見肘的人力,不少城區位置的水電供應也沒有以前那麼穩定了,許多本來是夾縫裡的事情,漸漸也就重新抬了頭來。
好一陣子之後。
等沿著舊路往外開,副駕駛上的男人索性把煙掐滅在車窗縫裡,回頭看了一眼後視鏡,確認沒有什麼「尾巴」跟在後面。
「別聊了,快到了。」
「站著說話不腰疼,再拿包紙來,這死丫頭,口水鼻涕都糊了老娘一身了。」
金杯車已然拐進了一條輔路,兩側的路燈稀疏起來,隔老遠才有一根,路面上是坑坑窪窪的積水。路邊的行道樹也是歪歪扭扭,大片枝條垂下來,掃過車頂,發出沙沙的聲響。
這邊顯然很少有人來往,再往前,就出了主要城區。
不到半個小時,七拐八拐之下,眼看著遠處有幾棟別墅,靠山一片更是矗立著休閒山莊的形式,車上的幾人也是禁不住鬆了口氣。
這輛金杯便緩緩停在邊上一棟別墅的後門外。
只等開車的男人按了幾下喇叭,長長短短地,聽起來倒很有規律性。
很快,院門就開了,一個寸頭的高大男人,戴著副黑墨鏡探出頭來,先是看了看車牌,尤其等裡面人搖下了車窗來,驗明正身,這才謹慎沖他們擺了擺手。
只等車子一駛進去,院門便做賊心虛般地立刻合上。
「好了,下車吧。」
副駕駛的男人順手拉開車門,外面的風一灌進來,小丫頭縮了縮身子,都還沒醒的意思。
將這呼呼大睡的女娃,連著車後廂里一個被繩頭捆住了手腳,同樣是昏睡不醒的豐腴女人一併抬下了車來,兩個男人還笑嘻嘻地試圖上下「揩油」,在這個身穿長裙的女人身
上過過手癮。
倒是那個黑墨鏡呵住了來人,「他媽的,你們是沒腦子嗎?別去杵那些老爺的霉頭!
這些人一個也不要碰!」
這傢伙顯然多少還是個明白人,拎得清輕重。
————不多時,這新送來的「貨物」,便又被通過偽裝中轉的法子,悄然從這邊的別墅,送到了那邊遠處的休閒山莊裡去!
一層轉手,一層保險,即便是事後追查到了這邊的別墅,也和另一邊的休閒山莊沒有什麼明面上的關連。
所謂的「黑手套」,不就是拿來這樣用的嗎?
只是和徒有其表的別墅不同,到了山莊這一邊,情況的確就完全相反了。
高大的哥德式建築,拱頂樓屋與立體的庭院分步,綽約的小型園林,以及一座巨大的露天游泳池,整齊有序的開闊草坪————考慮到在如今的植被環境下,這顯然是每天都有人在精心打理。
但更微妙的是,其間這些穿著黑色裝束站崗的保鏢,精壯幹練的體格,幾平人人都帶著無線耳麥,甚至還有牽著獵犬來回巡視的人物,一眼之下堪稱戒備森嚴。
能在這裡面呆著的,顯然也不是什麼尋常人物。
被送來的一大一小兩個「貨物」,在被初步驗明成色之後,甚至是經過了臨時刺血化驗,這才在昏睡中送入到了莊園間一處建築內部。
客廳里,本來坐副駕駛上的男人正跟一個戴眼鏡的「交帳」。
「這個女的成色還不錯,」眼鏡翻看著手機里的照片,「至於這個小的,也只能當個雜貨」了,那邊點名要大量這個歲數的,一群黃毛丫頭小屁孩,人都沒長開,也不知道是為什麼。」
「那價錢————」
「老價錢,放心,不會少你的。」
很快,男人接過一沓現金,只隨手掂量了下分量,點都沒點就笑呵呵地揣進了懷裡,「成,那這倆就交給您了。」
指了指旁邊地上的兩個「包袱」,他也絲毫沒有顧忌不知道具體從樓上和腳下間哪兒傳來的隱約哭聲,呵斥聲,乃至於毆打與痛嚎聲。
這種近乎於來者不拒的買家,的確是出手分外豪氣,甚至都沒了以前那種男女美醜幼齡的區別,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太老,以及每周都有特定的「人數指標」。
到頭來,還搞得他們現在經常都得加班加點找新來源了。
沒辦法,人總是不會嫌多的————無論是錢,活法,又或者人本身。
倒是一隻手從旁邊打開了其中那個小點的包袱,仔細打量了一下這還冒著鼻涕泡的小丫頭,小臉間分明帶著幾分反常的發白。
搖了搖頭,又隨手從這小傢伙的衣兜里掏出了那個巴掌大小的空瓶,瞥了一眼上面「寶寶奶昔」的字樣,意義不明地「嘖」了一聲。
「————她這得睡上多久啊?」
站起身來,頗有禮貌地向著面前兩人問了一句。
左右環視了幾眼,這道仿佛「憑空」出現的人影,甚至沒有過於遮掩自身存在的意思。
伴著手裡那隻小小的空瓶子還在被樂此不疲般地一上一下,不住拋起落回。
「————我看你們這兒人還是挺多的,留我吃個晚飯,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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