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收穫與觀察
時至今日,伴著當中那物事停留日久,這座舊居民樓里,那種稀薄的「雲霧」跡象已然愈發明顯了起來。
當然,此地真正的重要性,其實也無非就只在於這枚「」翡翠」本身而已,餘下的,都不過是幾分連帶的副產物罷了。
袁胖子和阮成剛甚至帶著材料,親身上陣,在樓體頂部和門口間裝上了隔離棚和吸音材料,就此修成了條看似包裹在透明牆壁間的「小道」,避免那些愈發瘋狂的飛鳥成群駐留之下,影響到幾人出入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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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成片的青紅色長草之間,身上也外套著件土氣的防護服,尤其不少地方都蘸滿了植物汁液的年輕女孩,本是青春靚麗,活力煥發的模樣,此刻早已盤起了頭髮,就像個地里勞作的尋常女工一般。
當然,作為擁有「出入權」的少數幾人之中,唯一一位額外兼任了「園丁」或者說「培育者」
這種角色的德魯伊學徒,寧魚本也是平時這樓內來往最多,傾注心血的一人。
德魯伊學徒。
在心裡默念著這幾個字,女孩有些心情複雜。
在主神空間裡,這不過是最基礎的自然側強化之一,品質也算不上太優秀,能夠排在它上面的,還有不同方向上的德魯伊、大德魯伊、自然守護者、古奧先知、原始之靈————一層一層,宛若樹狀分布的不同階梯一般,各自延伸向視線盡頭。
而她,連第一重台階其實都還未完全踩實。
「學徒」之名諱的真正含義就是,在越過三階之前,她幾乎只有稀少動物夥伴的名額,還不能
變身,不能溝通古樹,不能施展任何超過一環的自然法術————
故而現今這學徒能做的,往往便只有培育夥伴,催生植物,辨識草藥,以及一收穫!
是了,在遠超外界靈氣濃度的優渥環境下,伴著那枚翡翠碎片間漸漸也難以察覺地黯淡了一絲下去,這些被種在了「溫室」內的丹朱草,而今不少已然初步成熟。
這幾乎是令人本能的生出了幾分歡快與成就之感的同時,對於一位德魯伊學徒而言,幾乎還明顯出現了一點微妙的「成長」感。
寧魚對此也說不清道不明,非要她講的話,大概就是————源自於自身強化之中,某種模糊的反饋?
————擁護生命,繁盛自然之舉,本就是格外契合德魯伊道途的行徑。
與主神處諸多的後續強化無關。
倘若黎昀在此的話,或許可以隱晦地提點她幾句——這本質上多是源自於主神處由潛意識大海中提煉而出的無數要素,由此而生的種種真幻變化之間,那些最終得以脫穎而出的「強化」與「傳承」,大都帶有源自於意識深層的衍射,越是鮮明而直觀的形象與色彩,在誕生之際,往往便越是受到芸芸眾生的想像和定義所沾染。
是以許多的東西,看似並不簡單,實則更是複雜到離譜!
倘若真去嘗試契合對應的「源流」,或許表面上並無多少影響,暗地裡,有時候卻又精微難言口一飲一啄,皆是自取。
只是眼下的光景里,此等的細節道理,畢竟不足為外人道也。
像是這位誤打誤撞的園丁,也無非是因為德魯伊本就具備著培育植被和生命的能力,又不願浪費了現成的寶貴環境,循著一點本能的這樣做了而已。
隨意將手指探入面前朱紅的草葉里,當中的長穗已然顯出了幾分硬凝之感。
等到寧魚確認其上的果實已然盡數轉為紅色,尤其那股不同於先前生長之時,已然就此出現的淡淡異香之下,便不再猶豫,只輕輕一擰,動作極其輕柔,幾粒果實便依次從穗間脫落,悄然落入掌心。
「五十六、五十七、五十八顆————」
一邊低聲數著,不斷將果實放進身邊一方玉盒之中,每一個動作都小心翼翼。
看得出來,這位培育者對於自己的成果還是很珍惜的。
至於說這么小心「收穫」的緣由————旁邊那隻不聲不響,唯獨正把因摘取手法不當而破裂開來的珠狀小實,一粒粒偷偷吞進嘴裡的大黑貓,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吞一粒,回頭看一眼,自家主人沒反應,再吞一粒,再看一眼————
這偷感極重的小傢伙,幾乎快把二階的德魯伊學徒給看笑了!
話說回來,雖然依照主神處兌換種子時的實際介紹來看,這種「靈植」的生長期本應不止於此口
但多半是出干環境上的具體影響,至少在這「翡翠樓」里,這些生長得極為迅猛的異草,便並沒有耗費過干漫長的原生周期。
這當然是好事。
只是看著早已被徹底掀開的地板間,那些尤其在靠近翡翠底座間的位置處,已然初步呈現出如「晶狀沙質」般的奇異土壤,寧魚多少還是有些忍不住想嘆氣的感覺。
這世界未免變化得太快了,總歸令人幾分心頭不安。
毫無疑問,這塊隕石碎片的存在,不單單是臨時影響了周邊環境,甚至是已經出現了真正意義上固化改變下來某些「變化」的影響。
別的不提,即便是現在取走上方的翡翠,這地上的沙土間也不太可能輕易復原了。
環境的變化,總也是牽一髮而動全身。
同樣的,包括德魯伊學徒某種名為「植物親和」被動能力,也讓四處間這些丹朱草長得格外精神。
寧魚甚至偶爾能隱約「感受」到它們的存在,就像能感知到自己的手指和腳趾一樣。哪一株渴了,哪一株的根系被土裡紛紛吸引而來的蟲子咬了,哪一株被這不知輕重的貓兒抬腳踩了,她都知道。
但她現在顧不上這些小事,或者說,她的心思不在這兒。
對於一個野性夥伴甚至比自身還要強出一大截,堪稱倒反天罡的德魯伊學徒而言,和自家的好閨蜜組隊進入真身任務時,其實並沒有遇到太大的威脅一畢竟作為對應強化體系的一部分,這戰鬥力疑似有點超標的貓兒,自然是跟著主人一同進入到任務之中。
真正令人有點心煩的,反而是事前事後,家裡父母的深切擔憂與關懷,以及回過頭來後,在於個人問題上若有若無的幾分催促暗示。
因「畢竟幾人真得鹿,不知終日夢為魚」這一句而得名,被親人寄予了期待的寧小姐,到頭來,時常也感到並未能如游魚般自在啊。
幾分自怨自艾之下。
尤其是想起了某個成天帶著副土氣眼鏡,全然不開竅的「木頭人」之後,年輕女孩更是貝齒輕咬,一份氣鼓鼓的模樣。
結果到頭來,手上一個沒留神,力道略微大了半分,便又是兩粒指頭大的紅實當場破裂了開來!
「啊————」
多少有點抓狂的女孩,這回徹底嘟起了嘴!
隱約感應之下,興許是察覺到了飼主的情緒變化,旁邊的大貓豁然轉過頭來。
嘴邊鬍鬚上還粘著些痕跡,這傢伙喵鳴一聲跳下窗台來,半團成軟乎乎地一坨,唯獨後尾用力拱了拱自家鏟屎官的腿,看著那臉上隱隱一副「真拿你沒辦法,嗟,來Rua吧!」的生無可戀樣子。
————當然,如果它的目光不是炯炯盯在寧魚手上那兩粒「殘次品」上就更好了。
即便智商不高,但這堪稱吃貨的貓兒,總是在這種時候顯得分外敏銳。
連女孩自己都忍不住看笑了,最後無可奈何,還是將手裡的東西拋給了面前這厚臉皮的小傢伙。
有道是吃人的嘴軟。
毫不客氣地將兩粒果子吞進了肚裡,那條烏黑油亮的尾巴隨之不住地扇動著,好似個小電風扇一般。看它這頗為滿足的樣子,想了想,寧魚也是從那方帶有雕紋的玉盒裡,乾脆挑了一粒分外飽滿,猶如紅玉般的珠實,丟進了自己口中。
其實依照主神的分類,這丹朱草也不過一二階的品級,一株生穗,穗上數實。
未成熟前的果實倒是分外生硬,此刻轉為朱紅之色下,卻是分外柔嫩。尤其這赤珠也不過拇指大小,近於圓潤,內在的果肉吃起來倒有點類似於果凍,幾分清甜。
體會著將生命培育繁盛之後,隨之「收穫」這一行徑所帶來的幾分愉悅,以及無形間的微妙幾分反饋。
任由那淡淡的「雲霧」在空氣中流淌,如水,又如風,無聲無息地穿過屋內的活物,穿過這大片青紅色長草的枝穗與果實。
正在享用著勞動果實的德魯伊,隨手揉捏著自家這一副「擺了擺了」模樣的野性夥伴減壓,卻又忽然間察覺到了一點細微跡象。
就在不遠處,那片臨近於翡翠底座旁的晶沙之中。
當時被從野外天坑內挖出來後,由寧魚帶回並最終安置於其內,日夜溝通撫育的一些足有指甲蓋大小的異常蟲卵,此刻,卻是終於有了一點「動靜」!
「他媽的!我說了多少次!?!那些意志不堅,只想著試著來撈一把就走的廢物,我這兒不需要!」
「甭管是集團公司里哪個熟人的關係!就是我老袁家自己的親戚!你他娘的也別講情面,通通給我全都踢出去————」
「誰要是不服!就讓他當面來找我!」
眼看著袁胖子動了肝火,面前被罵得狗血淋頭的一個中年人,低著頭陪著笑,還得唯唯諾諾的連連是是是,我們這邊工作做的不到位,把關不夠嚴格,這是我的失誤,下回一定緊抓要求云云————
儼然一副下軍令狀的氣勢!
短短几天裡,在廢舊廠區這邊飛速增加的「面試人員」規模,顯然已經有些超過了新林集團原有的預計。
不得不暫時縮減甚至是停止了預備營人員的日常訓練,轉而將之作為人力進行相關的調用支持,尤其緊急調動來了部分物資,乾脆就在廠區外面搭起了臨時廠房式大棚接待這些「應聘者」的一應吃喝拉撒睡。
具體的審核,則是由那些少數的精銳「教官」,一些集團里專門配備過來的心理分析師,乃至於袁胖子自己偶爾休息之時,興致來了,也親自上陣當面試主審官!
————這一面,就面出問題來了!
別的興許還沒什麼,但等留意到前來參加「應聘」,甚至是已經過了「初試」的人群之中,有個令人分外眼熟,或者說事實上就是當初訓練營里被給錢走人的「淘汰貨色」之一後!
這袁胖子當場就炸了!
不光是把這個「熟人」揪了出來,讓他哪兒涼快哪兒滾,更是讓負責初次面試的幾組負責人排著隊過來挨個罵!口氣極其難聽!
「我告訴你們,從沒有什麼第二次機會!我這兒廟小,容不下他們這種大佛!」
「把你們的狗眼都給我擦乾淨放亮點!誰要是再有下次捅出這種破事兒出來!對應負責的那一組,就自個兒去財務部領薪水走人吧!」
面對著自家老闆的破口大罵,這些人顯然多少也有些臉上掛不住,但還是得沉住氣陪著笑,一副唾面自乾的樣子。
也別說這些「考官」了,旁邊那些看熱鬧的「應試者」們,眼下更是不敢高聲動靜,唯恐得罪了這位顯然是很有話語權的胖老闆。
等到袁正鑫順著一溜兒罵累了之後,眼皮子剛轉過來,周圍那一個個人物就都是熱情洋溢的臉色,多是笑得跟起了褶子似的,亦或者故作沉靜的保持嚴謹。
有人還頗具眼色的對著這位興許是罵累了的胖子恭敬遞過來一瓶水,卻又很自覺地並不敢過於靠近,只盼著能給這個而今場面上「一言決去留」的大人物留下個好印象。
正坐在廠區內的廣場邊上,一處寬大的遮陽傘下方,看著這一幕,老李也是忍不住咋舌,「沒看出來啊,老袁這還真是挺有個老闆的氣勢啊————」
面對著同伴正在收割室內種下的靈植,故而暫且避讓出來,順便歇口氣的幾人間,各自搬了條背椅坐著,阮成剛倒是搖了搖頭,「這才哪兒到哪兒啊?當年我和老袁剛出來打拼的時候,睡馬路,啃大餅,那時候他還沒發福起來呢,人窮骨頭硬,氣勢可比現在要凶多了。」
旁邊的黎昀倒是扶了扶眼鏡,對此並沒有說什麼。
只是如同「哈欠會傳染」一般的原理,無意間做出了同樣動作的方亦舒這才反應過來,按著白皙頸間那枚愈發「縮水」的水晶項鍊,幾分無奈地悄然掃了對方一眼。
縱然這位精神力者的感知之中,自身反覆淬鍛之下,看似主神處評價仍停留在二階,實則已然愈發強盛的精神波動,卻依舊並不能讀取到眼前青年的模糊意識信號。
一點試探之下,只宛若泥牛入海。
可畢竟已經混的比較熟了,從那張看似平靜的臉上,隱隱約約的,她還是能夠感受到幾分「審視」般的意味。
要說的話,從平時黎昀偶爾會主動搬張凳子坐在這邊看熱鬧的舉動來看——
就像某種具體策劃一樣,他似乎有些喜歡觀察這些人,這種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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