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曹操欲邀邊哲一會，當面謝罪，冰釋滅族相殺之仇，獻子入朝為質？
此言一出，帳中張飛等諸將，神色皆是一震，騰的皆站了起來。
就連秦王劉裕，亦是吃了一驚。
曹操竟要歸降漢廷？
沒聽錯吧？
從沛縣之時起，曹操和劉備鬥了十餘年，兩家大小數十戰，期間不知犧牲了多少將士。
曹氏，夏侯氏半數族人，皆死在天子劉備的刀鋒之下。
如此血海深仇，曹操竟然能放得下， 甘願舉國來降？
曹操能有這麼大的魄力？
帳中立時一片驚訝，質疑聲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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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曹操當年敗走江東，何等落魄，都不曾向父皇伏首求降。」
「今他方從孫策手中搶得湘東三郡，聽聞又派兵往收交州，版圖實力之盛已達巔峰。」
「這般大好局面之下，他會放得下手中辛苦得來的基業，向父皇舉國來降？」
小劉裕頭一個道出了自己的質疑。
邊哲一笑，微微點頭以示讚許。
小小年紀，能對曹操有這般清醒的評價，這份洞察力著實不俗。
這孩子，果然是天資聰穎。
「秦王所言極是，曹操確實不是那種能拿得起放得下之人。」
邊哲點頭認可，目光看向馬良：「季常，曹操欲降這件事，詳情究竟如何？」
馬良一拱手，答道：「回稟丞相，曹操是特意派了使者闞澤，前來長安向陛下進獻降表，其中還涉及到了邊相。」
「陛下恐三言兩語難以說清，只怕得需丞相回一趟長安，面商機宜方可。」
涉及到了自己？
邊哲思緒一轉，隱約已猜出了些許。
先不論曹操是真降還是偽降。
要知道，曹操與自己，可是有滅族之仇。
自己現下身為大漢丞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有這一層恩怨，曹操敢冰釋前嫌，放下恩怨，安心來降？
曹操的心得有多大，才敢走這麼一步險棋？
光沖這一點，邊哲便已算定，曹操所謂的投降，其中定有圖謀。
「丞相啊，俺覺著曹賊他絕沒那個膽量歸降，他跟你有那等血海深仇，換成是俺俺也不敢來降啊。」
「曹賊素來詭詐，定然是在憋著什麼壞，咱可不能著了他的道！」
「俺覺著，你直接給陛下上一道表，乾脆拒了曹賊歸降便是！」
張飛也看出其中有貓膩，直截了當選擇不信。
邊哲沉吟片刻，卻道：「陛下既是派季常前來支會吾此事，說明陛下與岳丈他們必已商議過此事，絕非翼德你說的那麼簡單。」
「翼德，漢中各軍暫時就交由你統帥，我得回一趟長安，與陛下當面詳敘才是。」
孫策遭此一敗，軍心受挫，在定軍山被占的情況下，定然是不敢出關再戰。
哪怕其荊州軍團前來陽平關會師，邊哲量孫策也不敢再冒險造次，必會老老實實實的堅守陽平關，跟大漢打消耗戰。
接下來就是無聊的對峙期，少則數月，多則半年都不是沒有可能。
局面進入相持階段，自己確實不必非得留在漢中，由張飛主持大局足矣。
商議已定，邊哲遂攜劉裕啟程，自斜谷道入關中，北歸長安。
臨行之前，邊哲留馬良於營中輔佐張飛，並上表劉備，請調劉曄前來漢中，為張飛出謀劃策。
並再三叮囑張飛，無論孫策如何折騰，只管據守斜谷大營及定軍山，不與敵戰便是。
十日後，邊哲帶著劉裕，回往了長安。
此時距離他一入漢中，不足兩月而已。
這兩月時間，沿途所見，關中已是一片欣欣向榮之景。
大批因戰亂而逃亡的百姓，重新回到了家園，在劉備輕徭薄役的政策激勵下，皆是重新開始耕種。
與此同時，屯田也在關中全面推廣。
自董卓禍亂關中以來，百姓逃亡無數，十室而九空，關中拋荒棄田數以萬頃計。
而因關中豪姓大族，為涼州軍殺戮甚多，故豪族趁機搶占荒田的情況，遠不及關東嚴重。
如此一來，官府便直接掌握了大片上好良田。
故劉備登基之後，便在邊哲的建議下，迅速於關中推廣屯田。
邊哲一路北上，來時所見皆為荒蕪，此番歸來所過，卻皆為良田，鄉野田間皆是百姓耕種的身影。
「沒想到短短不到兩月，關中便開墾了這麼多荒田，來年得產下多少糧食呀——」
劉裕望著無邊無際的農田，稚氣未脫的臉上，不禁浮現出歡喜之色。
邊哲興致一起，便順勢問道：「秦王，你說若想讓天下太平，讓我大漢朝長治久安，頭等大事是什麼？」
劉裕眼神一動。
自己這丞相老師，這是在考自己呢。
劉裕略一沉吟後，便神色篤定道：「那自然是讓百姓們吃飽飯！」
邊哲眼中閃過一抹讚許，接著又道：「那秦王說說看，為何讓百姓吃飽飯，大漢就能長治久安？」
劉裕指尖捻了捻額頭，思索半晌後，答道：「百姓不比王公貴戚，不求榮華富貴，更沒什麼野心報負，唯一念想便是能吃飽飯，能好好活著。」
「百姓若是食不裹腹，為了活下去，他們就會鋌而走險，或落草為寇，或聚眾造反。」
「一縣一郡百姓造反，朝廷還有能力平定反叛，若是天下諸州百姓都吃不飽飯，全都起來造反，朝廷便無力平叛。」
「到時候舉國皆亂，國家自然也就完了。」
劉裕小嘴叭叭，條理清晰，滔滔不絕的將心中所想盡數道出。
邊哲眼眸放亮。
這樣一個年紀，竟然能有這般見識認知，著實是了不起。
這孩子，果然有做明君的潛質。
老劉後繼有人也——
「秦王所言極是，唯有讓百姓吃飽飯，我大漢朝方能長治久安。」
「正所謂「民以食為天」，還請秦王牢記這句話。」
邊哲微微點頭以示讚許。
得到老師的讚賞，劉裕眼神暗喜，順勢又問道：「老師，那怎麼做，方才能讓百姓吃飽飯？」
邊哲本待長篇大論，給他趁勢上一課，話到嘴邊卻又忍住了。
這孩子雖是聰慧，可畢竟還是個十歲的孩子，教的太過深奧他也消化不了。
得慢慢來，潛移默化才是。
念及於此，邊哲便淡淡一笑：「想讓百姓吃飽飯，需要做的事很多，秦王你只需先記住，首要之事乃是重視農桑。」
劉裕重重點頭，拱手道：「老師的教誨，學生定然牢記在心，絕不敢忘。」
說罷，劉裕又取出了竹簡，認認真真的刻寫，又做起了「筆記」。
「這孩子，還真是個愛學習的好孩子——」
邊哲心下暗自笑嘆，打馬揚鞭繼續前行——
兩日後，邊哲回往長安。
來不及回相府與眾夫人子女團聚，邊哲便徑直入宮面聖。
此時的劉備，正與荀彧，郭嘉，賈詡等共商曹操歸降之事。
聞知邊哲歸來，劉備大喜，親自出殿相迎。
「玄齡，蜀道崎嶇難行，你這一來一回當真是辛苦了，路上還順利吧——」
劉備是拉著邊哲入殿，一路噓寒問暖，生恐邊哲累著。
邊哲有感於老劉關懷，拱手一笑：「托陛下之福，臣出川時一路晴天，斜谷還算好走。」
「漢中方面臣已安頓好，孫策應該不敢再出關一戰，由翼德將軍坐鎮漢中，據守斜谷當萬無一失。」
劉備這才寬心，當即便令設宴為邊哲接風。
君臣坐定，劉備又問起定軍山一役。
邊哲便將黃忠斬殺韓當詳盡經過，一一向老劉稟明。
「韓當乃孫氏兩代老將，蜀軍中威望甚重，漢升斬殺這韓當，實乃奇功一樁！」
「朕要擬旨，升漢升為左將軍，進爵鄉侯！」
劉備豈不知韓當的份量，自然是大為欣喜，當場重賞黃忠。
這時，劉裕卻拱手道：「父皇，漢升老將軍斬殺韓當，確實立下大功。」
「不過當時卻是老師定計，要搶占定軍山，且老師事先已知曉，定軍山有天窪可供——」
劉裕這個學生也是「護師」心切，忙將邊哲在漢中一役的決策，盡數道來。
邊哲無奈一笑。
自己功勞已夠多，故漢中一戰，捷報中將功勞皆推給了黃忠徐庶。
未想到劉裕這孩子如此護師，硬是將自己的功勞給搬了出來。
劉備聽罷這才恍然明悟，嘖嘖慨贊道：「原來如此，不想玄齡竟對這定軍山，了如指掌到這般地步。」
「天下山川地利，果然皆在玄齡你掌握之中。」
「如此看來，這一役，首功乃是玄齡才是！」
劉備當即下詔，再為邊哲增邑三千戶，並將原屬自己的梁王府，一併賜與邊哲。
此時的邊哲，已位列宰輔，官位上已無可封，只能從食邑上下手。
三千戶的增邑，在此北方初定，百廢待興之時，已屬厚封。
關鍵還有曾經的梁王府，也一併賜於邊哲為宅第。
君王將舊宅相贈，自古以來皆是莫大榮耀，這可是關羽張飛都不曾享受的待遇。
邊哲自然少不了要推辭一番。
劉備堅持不許。
君臣二人一番「拉扯」後，邊哲只得拜謝君恩。
「陛下，臣此番歸來，正是為曹操投降之事而來。」
邊哲將話頭轉回正題，便問道：「若臣所料不錯，曹操所謂歸降，乃是為了圖謀荊州！」
「不知臣所猜測，是也不是？」
此言一出。
劉備及在場眾臣，皆是神色一震，無不面露驚嘆之色。
「玄齡，你何以斷定，曹操乃是為荊州而降朕？」
劉備強壓驚奇問道。
岳丈荀彧，諸葛亮及郭嘉等人，皆是滿眼好奇，齊聚邊哲。
一看老劉及眾人這副表態，邊哲便知道，自己猜對了。
「臣先前推測曹操背盟襲取荊州時，就曾經說過，荊州既與江東共享長江之利，又有上游之優勢。」
「荊州一日為孫策所有，則曹操一日如利劍懸首，寢食難安。」
「前番湘水之盟，曹操雖從孫策手中拿到江夏長沙及桂陽三郡，然則荊州精華之南郡尚在孫策手中，重鎮江陵仍歸偽蜀所有。」
「孫策於曹操，仍舊共享長江之利，仍有上游優勢。」
邊哲一番分析後，抬手向益州方向一指：「今孫策與我軍對峙於漢中，孫策占據陽平關之險，又有糧草轉運之便，在曹操看來有極大可能拿下漢中，全據益州。」
「一旦孫策全據益州，解除了兩面受敵之困，能不轉過頭來報曹操背盟之仇麼？」
「彼時孫策挾荊益兩州之兵東進，憑藉上游之利，只怕曹操不光要將江夏三郡吐出來，還有被孫策一鼓作氣，殺至江東之危！」
接著，邊哲站起身來，走到壁上所懸輿圖前。
重重一指南郡所在，斬釘截鐵道：「故能否全據荊州，關平於偽吳生死存亡，曹操必不滿足於只拿下湘東三郡，勢必會
再次背盟，將南郡及武陵零陵二郡，盡數收入囊中。」
「爾後占據夷陵等諸城，封鎖長江，便可將孫策封堵於白帝以西，令其再無力收復荊州！」
話鋒一轉，邊哲語氣緩和幾分，冷笑道：「只可惜孫策雖調荊州主力入川，荊州卻仍留周瑜和數萬兵馬鎮守。」
「江陵乃堅城，兵精而糧足，豈是輕易能攻下？」
「臣聞周瑜還在長江之上，設置了三道攔江鐵鎖，以阻擋偽吳水軍溯江西進。」
「這般嚴防死守之下，曹操想憑一己之力拿下江陵及南郡，自然絕非易事。」
「故臣猜測，曹操所謂歸降，便是想以稱臣為條件，換取陛下自襄陽發兵南下，牽制周瑜重兵！」
「如此，偽蜀在長江一線兵力不足，曹操方可趁虛溯江西進，一舉突破周瑜攔江鐵索，兵臨江陵城下！」
邊哲遂不緊不慢，將一路上自己推演出來的曹操動機，盡數道出。
殿中，鴉雀無聲。
老劉倒吸涼氣。
岳丈荀彧，諸葛亮，郭嘉等眾臣，無不是眼神折服，心下暗暗驚嘆。
「天下之事，天下之人，玄齡果然皆洞若觀火也。」
「不錯，正如玄齡所推算，曹操確實想以稱臣為條件，求朕自襄陽發兵攻打江陵。」
劉備唏噓慨嘆，遂將曹操的親筆降書示於邊哲，口中道：「曹操還向朕奏請，叫玄齡你率軍前往皖縣與其一會，親自對其納降宣旨。」
「彼時曹操可當面向玄齡你告罪，唯有如此，他才敢安心伏首稱臣，並送長子曹丕入京為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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