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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章:昆吾洲的秩序

  昆吾洲的廣袤與遼闊,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凡人所能夠擁有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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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古至今,真正實現從昆吾洲的最南端到最北端,又或者是從最西端到最東端的跨越的,攏共都不超過一千人。

  至於這個從古至今的跨度,是千萬年。

  事實上,如果將穿越整座昆吾洲當作自己的畢生追求的話,一位歸一境修士窮其一生,便可以橫跨整座昆吾洲。

  但是很少有人這樣做。

  因為,意義何在呢?

  穿越整座昆吾洲,是一件沒有意義的事情。

  也正是因為如此,哪怕是昆吾洲的那些隱世宗門,都不敢說自己百分之百的了解這一方廣袤而又遼闊的天地。

  渺川宗事變後,又過了六年的時間。

  位於昆吾洲中部,有一座極為遼闊的湖泊,名為心海湖。

  橫達三百萬里,縱約七十萬里。

  是昆吾洲最大的湖泊,也是絕對的禁地。

  事實上,昆吾洲是有海洋的。

  譬如昆吾洲的西部以及南部,都是被海洋所圍繞著的。

  而在許多許多年以前,曾經有昆吾洲的修仙者乘船出海,意圖尋找海的盡頭是怎樣的存在。

  然後,他們發現,那些海洋的盡頭,仍然是浩瀚,沒有盡頭的沙漠。

  無生漠。

  整座昆吾洲都被無邊無際的無生漠所包圍。

  而這沙漠所代表的,便是世界的邊緣。

  至於位於昆吾洲中部的心海湖,為何會被人稱之為是絕對的禁地。

  是因為所有朝著心海湖深處探尋的人們,無論是凡人也好,還是修仙者也好,都從未有人歸來過。

  並且時不時的,還會有那些探險者的屍體飄蕩至湖岸兩邊。

  生活在心海湖周邊的凡人們當中,開始流傳起了傳說,說這片浩瀚的水域當中,藏匿著什麼可怖的怪物,將會殺死一切試圖冒犯這片水域的生命。

  而對於昆吾洲的修仙門派們而言,則有另一種完全不同的解釋。

  心海湖,是傳說中的隱世宗門所藏匿的地方。

  也正是因為如此,一切試圖進入心海湖的人,才都會被神秘的隱世宗門所除掉。

  當然,這一切都只是修仙者們的猜測而已。

  至於真相……

  那些修仙者們的猜測,是對的。

  ......

  昆吾洲,中部。

  心海湖。

  靜謐的湖面突然盪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漣漪從湖心向外擴散,一圈接著一圈,越推越遠。

  然後,白色的浪花激起,如同沸騰一般。

  延綿數十里的建築群從湖水當中升起,殿宇層疊,塔樓林立。

  仿若是一座沉沒在水下的城池一般,可是卻又看不出任何被淹沒遺棄的痕跡。

  建築群仍然還在越升越高。

  直至完全露出水面之後,才能夠從高空中,又或者是很遠的地方發現。

  這建築群並非是立於島嶼之上。

  而是一頭巨龜的龜背之上。

  在龜背之上的建築群中,位於最中心,也是最為巍峨宏偉的那座建築,正中央的牌匾之上,刻著八個大字——

  一隙之光,萬法皆明。

  隙光教。

  眼前這延綿數十里,立於龜背之上的龐大建築群,便是隙光教的山門。

  龜背上的一座高塔。

  身著灰黑色道袍,枯瘦的白髮老者正盤腿坐在高塔頂部的平台之上。

  他的面前擺著一張桌子,桌子上正在燒著一壺酒,並且擺著兩隻酒杯。

  一隻,在他的面前。

  另一隻,在他的對面。

  梅高歌。

  隙光教的當代掌執,登仙境真人。

  其道號為,照幽。

  梅高歌表情淡然,他先是拿起酒壺,將壺中的酒液分別倒入對面的杯中和自己的杯中。

  而也就是在他將酒漿全部倒完的那一瞬間,他對面的那隻酒杯,突然被人提起。

  身著墨色道袍,看起來大約三十多歲的修士,將那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眉頭稍微皺起之後,又很快的舒展開來。

  他露出笑容:

  「梅真人,還真是藏了好酒!」

  「梅高歌,見過真君。」

  照幽真人並未起身,就只是仍然坐在桌前,抬起雙手的同時,朝著君獨照的方向作揖。

  「但是,梅真人遣出一位合道境修士,萬里迢迢前往星垂山脈給本座送信,總不會就是為了讓我來嘗一嘗這酒吧?」

  君獨照一邊把玩著手中的酒杯,視線落在那酒杯的花紋上面的同時,朝著梅高歌的方向說道。

  開門見山。

  他並不想跟梅高歌繞彎子。

  當然,梅高歌也不想。

  「是這樣的,真君。」

  梅高歌立即接話道:

  「最近這六七年時間以來,昆吾洲所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很讓人擔憂。」

  「什麼事情?」

  君獨照繼續追問道。

  他是在揣著明白裝糊塗。

  所有人都知道,梅高歌邀請君獨照來隙光教的目的。

  「罪修陳彥近年來的為非作歹,已經令昆吾洲的秩序開始產生動搖了。」

  梅高歌回答道。

  「罪修?」

  君獨照稍微抬了抬眼睛。

  他露出一副很意外的模樣,似乎是沒有想到梅高歌竟然會如此定義陳彥的存在。

  「梅真人,剛剛你說陳彥是罪修,可是他,何罪之有?」

  君獨照繼續問道。

  「陳彥近年來在昆吾洲的所作所為,無疑是在破壞著昆吾洲的秩序,破壞秩序,便是陳彥最大的罪過。」

  說著,梅高歌稍微停頓片刻:

  「不止是我這樣認為,整個隙光教,以及其他的隱世宗門,也都是這樣認為的。」

  「聽梅真人的意思是說,我也應該這麼認為咯?」

  君獨照繼續道。

  梅高歌不語。

  他很清楚君獨照的態度,也從未想要改變過些什麼。

  在最開始的時候,梅高歌便清楚,陳彥的一切所作所為,都是君獨照在背後所指使的。

  也正是因為如此,在過去的這六年時間內,這些隱世宗門都沒有做出任何動作,只是任由陳彥將各個昆吾洲表面的修仙門派弄得一團糟。

  只是如果再繼續這樣進行下去的話,恐怕昆吾洲修仙界的表面秩序,會徹底崩壞。

  「其實我並不明白,梅真人你所指的秩序究竟代表著些什麼。」

  君獨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