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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生死其實也是小事兒

  網上經常說。

  人,除了生死,沒什麼大事兒。

  可是,生死,好像也並不是什麼過不去的事兒。

  周天與兩姐妹對待生死的態度,有諸多相似。

  例如,江月兒懷著的兩個小寶寶。

  這的確是他們愛情的結晶,是生命基因血脈的延續,也是他們最珍貴,最珍愛的人之一。

  但,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

  即便夫妻,父母,也是如此,他們不可能也不會去掌控對方的人生。

  他們會給予孩子所需的愛與物質,會給予自己能給予的一切。

  可並不會把自己的念頭與心愿強加在他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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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人生,是自由的。

  人都是以「我」這個第一視角去體驗世界的,是世界的唯一主角。

  至於「死亡」。

  這是每個人都會經歷的事情。

  準確說,不是經歷,而是去面對。

  無論是至親還是自身的死亡,都不可逃避。

  人的生命不是無窮無盡的,早晚都會有個終點。

  自身的死亡並不可怕,在心跳停止的瞬間,一切就化為了虛無。

  人沒有了意識,與桌子椅子等物體也沒什麼區別了。

  生命是漫長且複雜的。

  死亡是瞬間而簡單的。

  就像周天的二叔一樣。

  他現在至少不會再有病痛,不會再被腦子裡那些壓到他無法呼吸的諸多憂慮所困擾,得到了永恆的寧靜。

  死亡。

  悲痛的永遠是生者。

  周天的淚點是很奇怪的。

  有時候聽到一首歌,看到一張圖片都會為之鼻酸。

  但現在,與他血脈相連的二叔,就躺在他身側,他卻並沒有想要流淚的念頭。

  只是覺得這一切很突兀,也很茫然。

  月兒說的沒錯。

  普通人是很難,或者說,永遠也無法代入一心想死的人的。

  周天回顧自己這已有的人生,最痛苦最煎熬的時候,他也沒想過死。

  可能是他太年輕,也可能是,那些痛苦煎熬,只是那個階段那個年齡,大多數人都會經歷的事情。

  周天的堂哥叫周豐,今年三十歲,長相更像二嬸,體態偏胖,最像二叔的地方可能就是身高了。

  周天是有很強的共情能力的,他大概能猜想到周豐這一路的心理歷程。

  出身農村,自小學習優異,被父母寵溺的獨生子,然後在十歲的時候,有了一個弟弟。

  首先,父母的愛,最少是會被分走一半的吧?

  不要說,天下父母對待子女都是一樣的。

  同樣兩個兄弟的周天很清楚,這永遠都會不一樣的。

  絕對有一個受到的寵愛更多。

  而且往往是小的那個。

  家長也會常常告訴大的那個,他是你的弟弟,你讓著他點。

  然後,周豐在小學,中學,都是名列前茅,可到了高中,去了市里讀書就不一樣了,雖然成績依舊不錯。

  可壓力倍增。

  他漸漸不再那麼耀眼。

  而二嬸也一直對自己大兒子抱有很重的寄託。

  希望他能考上名校,從此改變整個家庭的。

  然後就是高考失利。

  其實,也不算失利吧。

  除非心態特別差,不然,即便發揮不太好,也不應該會太離譜。

  這道題,你會做,就是會做。

  不會就是不會,這跟體育競技不一樣,很少有爆種這麼一說。

  簡單來說,就是一個被寄予厚望,被眾人看好的孩子,一下回到了現實。

  另外,周豐的性格與周天相差很大。

  雖然都算是成績優異的孩子,但周天是個貪玩而且性格有外向的那一面,朋友很多,接觸的事情更多,心態也就更好一點。

  而周豐就完全是獨來獨往,幾乎沒有朋友的存在。

  無論什麼事情,都會壓在自己心裡。

  另外。

  一個從小被溺愛長大的孩子,突然步入社會,而且還是社會底層,別人可能語氣稍微重一些,就會讓他感覺很受傷。

  他適應不了社會,也不太能接受自己如此暗淡,如此普通。

  再加上如果遭遇了什麼挫折打擊。

  就很容易逃回自己的舒適區。

  他的第一個舒適區不是家,是學校。因為他在學校里得到過榮譽關注認可。

  他曾經全職考研了一年,但失敗了。

  然後這才狼狽的回了家,徹底把自己藏了起來,平時不會出門,有客人登門也會躲起來。

  怕被人提起,怕被人關心詢問。

  總的來說,周天猜想的是大差不差的。

  所以周天以為周豐是一個特別自閉,隔絕自己,不說話的人。

  但有些出乎意料的是。

  周豐起身準備去煮麵的時候,不但詢問了周天,還關心了他有沒有換衣服什麼的。

  他去煮麵的時候,周天老媽來到了周天身邊,告訴他,自己晚上過去陪兩姐妹過夜。

  畢竟只留下兩個年輕女人在家,無論是周天母親還是其他親屬,都不太放心。

  雖然說現在世道沒那麼亂,可那個別墅太顯眼,而且兩姐妹也太年輕漂亮,萬一有壞人早就盯上了呢。

  周天想說老媽完全多慮了。

  別墅的安保等級,高的可怕,可能壞人剛進院子,警車就快到了。

  沒有錄入身份信息的人進入別墅都會觸發多重警報的,要是再繼續往裡闖,那就等於找死了。

  不過周天想了想沒說出來,既然老媽想去就去吧,也算是互相都多個伴,這樣老媽也放心。

  周天望著正在煮麵的堂哥,微微愣神。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總感覺對方身上並沒有什麼傷感。

  可能是早就預料到這一天?

  或者是看的比較淡然?

  亦或者,他作為家中長子,得先扛下這一切再說。

  周天沒有多想,其實這樣也不算壞事。

  不然如果堂哥在要死要活,痛不欲生,那這個家就真是搖搖欲墜了。

  面煮好以後,周天沒有食慾,沒吃,坐在二叔旁邊,腦子裡亂亂的。

  現在已經快十點鐘了。

  那些幫忙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只剩下幾個堂叔還有周天的老爸跟三叔二嬸在隔壁房間說話。

  他們在說,明天要去縣城找律師諮詢一下。

  因為水塘附近沒有護欄,也沒有告示,二叔死在裡面,是不是有人需要負責。

  簡單來說,就是看能不能有人賠償一些錢。

  周天雖然不懂法律,但這個事兒聽起來就不靠譜。

  二叔雖然神經有了問題,可畢竟是一個成年人。

  主要責任不應該在看護人監護人身上麼?

  人想要自殺,方式太多了。

  當一個人決定要死,誰能攔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