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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周家還有未來麼?

  十點多的時候。

  二叔家的小兒子從學校趕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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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堂弟與周豐長得很相似,只不過更高大一些。

  他回來以後直奔母親的房間,生氣的詢問怎麼不更早一點告訴他。

  很離譜的是。

  二嬸之前還在猶豫,要不要喊小兒子回來,怕影響兒子的學業。

  這個想法不僅周天覺得離譜,所有親屬同樣覺得離譜。

  親兒子怎麼能不來送父親最後一程呢?!

  別說就在一百公里外的市里讀書了,就是在外省,在南方,在國外,那也得馬上回來吧!

  周天心情很複雜,有一種無可奈何的感覺。

  二嬸詢問著小兒子餓不餓,吃了飯沒有,坐的誰的車回來的。

  然後給小兒子盛了一碗麵,吃完就讓小兒子去爺爺那邊休息了。

  周天人都懵了!

  對兒子寵溺到這個地步...這已經不能算是對孩子好了吧!

  養育孩子,可不只是讓孩子吃飽穿暖,什麼都不用做,只讀好書就可以的啊!

  最基本的為人處世,孝順,也應該要教的吧?!

  但周天只能是看在眼裡,無奈在心裡。

  ......

  夜漸漸深了。

  周天明顯的感覺到了些許寒意。

  人越來越少。

  只剩下了兩個堂叔在隔壁房間裡抽著煙,還有去了爺爺那裡的周天父親跟三叔。

  周天靠在牆上,望著供桌上的香爐。

  那裡有一根香正在緩慢燃燒,旁邊還有兩盞蠟燭。

  他跟堂哥要保證這一晚上,蠟燭跟香都不能斷不能滅。

  這可能就是所謂的「香火」?

  堂哥掐算了時間,告訴周天,這一根香大概每四十分鐘需要換一次。

  這期間,堂哥倒是跟周天說了不少,讓周天很意外。

  周豐好像沒有他想像中的那麼自閉內向?

  此時。

  周天看到自己老爹騎著自行車回來了。

  臉色瞬間有些差。

  因為一眼就能看出,老爹喝酒了,而且喝了不少!

  周天無奈又憤怒。

  心說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喝酒。

  借酒消愁?

  可你還有事情要做呢。

  周天不理解,可現在有其他人在旁邊,又沒辦法指責老爹。

  老爹紅頭脹臉的先去跟二嬸說,這葬禮的花銷方面不用擔心,家裡錢不夠,他這裡有,而且周天跟周天哥哥現在如何如何,混的很好,完全不差錢。

  周天聽得就更無語更無奈了。

  立刻輕輕咳嗽了兩聲,想要暗示他趕緊閉嘴。

  可不知道是不是聽不懂還是怎麼樣,依舊在那說著。

  周天這下是真坐不住了,走過去輕聲道:

  「時間也不早了,你先回家吧,家裡沒人也不行,你明天早上還得早點過來呢。」

  老爹揮了揮手:

  「行行行,知道了。」

  說完轉身往外走。

  周天還以為他要回去了,結果沒想到又跑去找兩個堂叔聊了起來,其中明里暗裡的都是「自吹自擂」。

  周天的無語已達巔峰。

  心說幸好很多事情都沒跟老爹說,不然,他尾巴得翹到天上去。

  周天深深懷疑!

  自己老爹的精神多少也有點問題,或者某方面的思想有問題!

  周天喊了他好幾次,終於算是回家了。

  兩個堂叔待到快一點的時候,走了出來。

  主事的那個堂叔神情微妙:

  「天天,你爸這又喝酒了吧?」

  周天有些尷尬:

  「估計是吧。」

  堂叔撇嘴:

  「估計?肯定喝了,還沒少喝,行了,我倆先回去睡覺了,你跟周豐盯著吧,輪換著睡覺啊,你別一個人頂到趕明,受不了的,白天還有事呢。」

  「好,知道了。」

  周天把兩位堂叔送出了院子,然後回來招呼周豐先去休息。

  周豐推讓了兩下,見周天堅持,就先回了房間。

  這下。

  靈堂里就只剩下了二叔跟周天了。

  而隔壁兩個臥室,一個是二嬸,一個是周豐。

  雖然這是周天第一次全程參與葬禮,但也知道。

  這太冷清了。

  人丁怎麼能凋零到這個地步呢。

  而且,二叔的小兒子,在那邊真的能睡得著麼?

  他一個侄子現在都沒有睡意啊。

  另外。

  於情於理。

  三叔,作為親弟弟,是不是也應該在這裡呢。

  可他早早就回去休息了。

  周天心裡一陣淒涼。

  起身站在門外,望著供桌上二叔的照片,嘆了口氣,轉身走到一邊,從包里掏出了煙跟手機。

  兩姐妹都給他發來了很多消息。

  詢問他冷不冷,餓不餓,要不要過去陪他。

  還有告訴他,媽媽已經過來了,但這張床太軟,睡不習慣,睡在了旁邊的房間裡。

  周天簡單回復了一下,讓她們早點休息,然後捻滅菸頭,回到靈堂,點燃一根香,舉過頭頂拜了拜插入香爐,又跪下磕了頭。

  隔壁聽到動靜的二嬸出來跟他說,累了就去堂哥房間躺會兒,柜子上有水什麼的。

  周天一個人守到了將近四點的時候,周豐從房間裡替換了他。

  這算是周天時隔多年後第一次走進堂哥的房間。

  柜子上有各種藥,桌子是一些精神類的實體書,周天翻看了兩眼,看不太懂。

  據傳,周豐好像精神也有點問題了。

  周天是不太信的,頂多是因為壓力過大,極度自卑內嚮導致的封閉吧。

  他坐在靠近牆邊的椅子上,給手機充上了電。

  現在腿有點疼,身上有點冷。

  周天以前獨自值過夜班,而且精力旺盛,睡眠少,再加上此情此景,完全沒有睡意。

  天快亮的時候。

  周天的老爹先過來了。

  兩父子抽著煙,沒有交談,周天只囑託他別喝酒了。

  隨後三叔也過來看了看,然後給眾人去買早飯了。

  七八點鐘的時候。

  人漸漸多了起來。

  水晶棺被送了過來。

  眾人將二叔抬了進去。

  堂弟也穿上了喪服坐在了周豐的後面。

  接近九點時,三叔把最小的堂弟從初中接了回來。

  雖然只剛剛讀初中,身高卻已經很高了,他眼神茫然清澈,聽從家長的安排,坐在了周天的旁邊。

  此時開始陸續有人來弔唁。

  有的還沒進院子,就已經聽到了哭嚎聲,多為女性。

  這是真正的哭喪了。

  對方祭拜的時候。

  周天他們就跟另一側的女性一起磕頭哭嚎。

  周天掉了幾次眼淚。

  周豐哭的很大聲,不見眼淚。

  堂弟哭的無聲無息,眼淚滿面。

  最小的堂弟,好像對死亡還不太「敏感」,只是學著周天他們的樣子。

  然後在沒人來祭拜的時候,偷偷拿出手機,玩著原神還有另一款周天不認識的遊戲。

  小堂弟察覺到周天看自己的事情,馬上不好意思的把手機遮遮掩掩,不想讓周天看到。

  周天無心責怪。

  他還小,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孩子。

  但,他七八歲時就參加過一個表哥的葬禮,與此時完全不同。

  周天忽然在想。

  這樣的家族...還有未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