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神荒子成功或失敗,都能作為靶子,在神君眼中都有作用,都能夠發揮出作用,他自己願意上躥下跳總好過推他上去。
內鬥,是必修課。
能夠低成本達到目的,攫取利益,不比自己莽上去與別人拼命廝殺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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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內鬥,仇恨永無止息。不內鬥,強弱與我何異。不內鬥,一切有情皆孽。不內鬥,夢幻泡影空虛。
不內鬥,憂怖漲落無常。不內鬥,芳華剎那而已。不內鬥,苦苦不得解脫。不內鬥,諸行了無生趣。
若是不內鬥,如何證明自己神通廣大?如何證明自己法力無邊?
道門的第一神劍就是例子。
關於六蝕玄曜,太曦神照不想過多談及,她還在思考如何利用這份力量,在這方面,神君的水平要遠勝她。
於是。
「御天龍族有人來苦境了。」
太曦神照用另一件事生硬轉移話題,這同樣是對神谿的試探。
沒辦法,兩人關係固然親密,但大地光明之母眼中的神君存在太多迷霧,這些迷霧讓她很沒有安全感,所以,掌握更多有用信息對她而言很有必要。 「當年在西崦,你推測過他會前來苦境,還推測過他可能與火宅佛獄合作,也可能選擇自立門戶。」
「如今可以確定的是他選擇了後者。」
「前者尚不能確定。」
此事對太曦神照而言,沒有那麼重要,它可以發揮的作用、創造的價值有限。
神谿隨口一猜:「你去見過他?談崩了?」
「我並未現身與他交談,他被破壞神厄禍的佩劍控制,失去蹤跡。」太曦神照說道。
話語甫落,便見少年神君臉上神色怪異,他乾脆坐在太曦神照身旁,直言道:「厄禍還有佩劍?你給他造的?」
這就是單純欺負厄禍無法出面澄清,誰不在場誰背鍋。
就算厄禍出面澄清也不見得有人會相信。
為什麼?
那可是很壞很壞的破壞神厄禍,都不能用殺人無算去形容,而是毀滅無數境界,再加上有大地光明之母給此事背書。
神谿聽到此事,自然而然想到許久前,他推測君軒轅可能搗鼓出締魔劍。 事實上——
「名為起源者的人算計了他。」
太曦神照所言直接為神谿驗證推測,不僅是很壞很壞的破壞神厄禍,還有很壞很壞的末日之初插手,他確實搗鼓出締魔劍。
神谿伸手將人攬入懷中,手掌輕微用力,語氣雖未變,眼神卻冷了些許:
「你們在合作?」
見他反應,太曦神照先是一愣,就連心跳都因此漏了一拍,然後,她迅速反應過來,自己又不是他的附屬品,為何看他臉色?
然而。
「只是尋常合作關係。」太曦神照坐在少年神君懷中,手指在他胸口緩緩畫著圈,語氣柔和安撫道:
「是他自記載中發現破綻,主動前往西崦請求與我合作,接天雲關之局,乃各取所需。」
太曦神照證明,心中所想是一回事,實際行為是另一回事,眼下之刻,不是說她想硬氣就能夠硬氣。
總不能為了口氣損害根本利益吧?
神谿聞言挑了挑眉:「各取所需?」 他不覺得君軒轅能憋出好屁,雖然太曦神照的修行水平有提升,可那也得看面對誰,在這般前提下與君軒轅合作很難大賺,甚至還要承擔更多的風險。
太曦神照接下來的話語驗證了他的推測:
「他帶走了接天雲關所有人的屍體,淨龍天嶽之子,叫淨龍雲瀟,被我點為選者。」
啪!
神谿一掌打在她臀峰上:「蠢。」
太曦神照怒視:「你!」
神谿那雙銀色豎瞳中帶著審視:「你是不是認為自己賺了?」
太曦神照反問:「難道沒有?」
神谿說道:「他只會比你賺的多。」
太曦神照有些不服:「怎麼可能?」
啪!
神谿收手道:「你就不好奇他為何索要那些屍體?」 太曦神照心中已經有猜測:「為什麼?」
「說你蠢你還不服氣。」神谿對她這種裝土鱉的行為很不爽,誰讓她在此之前,已經因為水平不足當過一次土鱉,他說道:「那些屍體中是否有你之選者的至親之人。」
太曦神照心中猜測被神谿驗證:「有。」
神谿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兩人對視:「現在知道自己錯在哪裡了嗎?」
就方才,太曦神照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完全沒脾氣,確實是她的問題。雖然死而復生對他們這個層次的人而言,並非難事,但誰能想到連靈魂都沒了的屍體還能被玩出新花樣?大地光明之母又不專精該領域,專精該領域的生死之神在打復活賽。
一次失敗固然不能證明一條路是錯的,可生死之神都死了,輸到死,難道還證明不了?
更不用說生死之神還是太曦神照與厄禍聯手拍死,太曦神照如何高看他?如何高看他掌握的生死法准?看不了一點,所以會主觀忽視,然後在末日之初面前露怯。
幸好太曦神照只在神君懷中露餡,個人修行水平得到長足進步,否則,與君軒轅合作,必然會一點便宜賺不到並被忽悠到團團轉。
提前在神君身上把虧吃滿反而是好事。
畢竟,若與神君和末日之初相較,大地光明之母都能用清純形容。
很抽象,很難評,卻是事實,大地光明之母做過的最惡劣的事,無外乎幫厄禍出名,然後藉此事謀利,最多最多再加一個坑了逆神七皇,其他事真就稀疏平常。
至於坑了多少人,多少人因她而死? 君軒轅能直接給她來一句:昨天呢?
不重要。
真的不重要。
太曦神照迎上那雙銀眸,尋求幫助:「此事可能補救?」
神谿詢問:「你想如何補救?」
太曦神照思索道:「若將淨龍雲瀟的全部記憶洗去呢?」
神谿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如今再想補救你覺得來得及?」
太曦神照微微蹙眉:「那該如何?」
神谿回答:「不管。」
太曦神照沒能跟上他的思路:「不管?」
神谿與她解釋:「事情既已發生,做多錯多的道理你當明白。」
神君不在乎太曦神照與君軒轅的試探,他們把注意力放在御天龍族最好,尤其是君軒轅,如果他能在苦境給四魌界潑人中黃,給御天龍皇來點苦境震撼,神谿也樂見。 但君軒轅前腳在冥界攪局,後腳走人,然後在冥界外往冥界中潑人中黃,再然後,直接對淨龍天嶽下手……
為什麼?
天魔告訴了他什麼?
撼宇神劍?
君軒轅對淨龍天嶽動手的背後,可能是他臨時起意,誰讓他連路邊的野狗都會踢一腳,但此舉是臨時起意不太可能,理由都一樣,因為他是君軒轅。
那麼,神谿必然會用最大的惡意揣摩他,必然是天魔告訴了他,撼宇神劍被人取走,知道此事的君軒轅以最大的惡意揣摩自己。
想針對龍,就要研究龍,無論神君與御天龍族有沒有關係,君軒轅都需要一個樣本。
找上太曦神照合作是迫不得已,君軒轅對御天龍族,並非一無所知。
太曦神照的作用是分擔風險。
將淨龍雲瀟讓給太曦神照則是妥協,不是君軒轅不想獨吞,是潛在風險太大,讓他不得不做出妥協。
聽完神谿給的答案,太曦神照仍有顧慮:
「萬一起源者……」 神谿說道:「那名選者對你重要嗎?」
太曦神照回答:「只是隨手落子。」
神谿又道:「你露過面?」
「沒有。」
「那就是破壞神厄禍背鍋,你擔心什麼?這枚棋子能發揮作用最好,就算失敗,自己也不能露出破綻。」
太曦神照這才放下心:「我明白了。」
然而。
少年神君捏著她下巴的手力道加重,連說話的語氣,都帶著幾分凜冽:「還是說,你也打算背棄我們的盟約。」
突如其來的發難打了太曦神照個措手不及。
天照肩輿之內氣氛驟變。
一次試探,得到的結果竟是自己坐蠟,太曦神照一時愕然,她與神谿說道:
「我不可能再選別人。」 神谿凜然道:「那你可知曉他為何會動淨龍天嶽?」
根據方才談話的細節,針對此事,太曦神照心中有猜測,卻不能說出:
「為什麼?」
神谿直言:「他想殺本君。」
太曦神照欲言又止:「這……」
神谿質問道:「你要幫他殺本君嗎?」
太曦神照趕忙道:「沒有,我從未想過此事……」
「你有。」神谿提及舊事:「當年之事莫要忘了。」
太曦神照聞言,呼吸一滯:「……」
「你我之間建起如今的信任不容易,本君給過你餘裕,給過你機會,甚至,就連此事本君都在幫你查漏補缺。」神谿緊緊盯著她:「可你又是怎麼做的?」
你要說,神君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卻要求別人必須做到,是不是太過分?
這就跟外人在糾結神君到底算什麼種族,神君已經態度坦然,開始從從容容贏贏贏贏,有這時間不如多坑點人。 沒感情,算計起來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有感情,算計起來更有針對性。
神君在算計太曦神照,算計她的心,他不在乎太曦神照與君軒轅的試探,但是,刀都遞手邊了為什麼不用呢?
無形壓力加身,雙方之信任崩潰在即,太曦神照抓住一瞬間的靈感,柔聲道:
「我願將此事告知,何嘗不是對你的信任?」
隨後,她沒有等神谿回答,直接打破體內光明與魔暗兩股極能的平衡,原本端麗雍容的面孔透露出魔性的魅力,向少年神君壓下,那張俊美的面孔在她視線中放大,呼吸相聞,灼熱觸感在唇間擴散。
升起的結界將整座山籠罩。
轟隆隆——
驚雷炸響,天地一片蒼茫,隔著帷幔能看到兩個影子顛倒,交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