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嗎?根本不意外。道門秘卷中既然有關於天地門的記載,那必然有人來過,考慮到玄黓真人等人年輕時連海外都去過,連天竅秘境背後的隱秘都挖出來,來過天地門也很正常。
至於為什麼沒有動龍腦……
這幾位不也沒有把帝休給砍了嘛,要麼是單純看不上,要麼是對修行無用,要麼就是算到些什麼。
玄黓真人、雲夢碩、聖無殛與承天載道將宇宙之眼的留聲抹去,讓後人無法追溯前塵。
此刻。
神谿又將這一段過去給抹去。
宇宙之眼的環境比外界要更加惡劣,陰寒之氣侵襲,常人進入此地,時間一久功體就會被磨損,說明此地非常適合當監牢。
收拾完爛攤子,卻見神谿再次撥動龍行神琴之琴弦,功體運轉,以《千里神彈》奧義,奏應龍畫尾之曲,留招宇宙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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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道從來不易傳,一中造化達真詮。鑿開混沌分天地,擘破鴻蒙采汞鉛。」
留招之餘,神谿又留了段機緣,前人砍樹乘涼,後人趟雷遭殃。
咚!
而後神谿將古琴往身邊一立,看向龍腦,其中靈性已然被淨化,沒有任何記憶與怨氣。 是誰將龍腦放置在宇宙之眼不可考,但正如雲夢碩說的那樣,處理龍腦的手法來自佛門,考慮到《九龍菩提經》亦是佛門作品,此事顯然合情合理。
為何將龍腦放在宇宙之眼?
不得而知。
總不能是有人將其盜出,逃入此地,自己也被困死吧?難說。
唯有掌握龍腦之人,可以駕馭無敵戰龍與九龍之力,但事不絕對,若取龍腦血脈為憑依,只要方法得當同樣能駕馭戰龍之力,此外,還有一些特殊功體、體質,能夠承載這份力量。
比如玉清宗秘傳《萬納瀚炁體》,比如九容之體等。
苦境大舞台,沒什麼是絕對的,若不與時俱進只會被時代所淘汰。
——你怎麼確定被你掌握的力量就是你的?
——你怎麼把我的力量放在你身上?
難評。
很難評。
如果神谿現在把無敵戰龍這張牌打出,都不用等千年之後,可能數百年後,克制無敵戰龍的功法、武學、兵器等就能按捆算了,要知道連與渾沌之弓配合的燭龍之箭,如今都還剩六支。 在這個世界,當神鰲才是最佳選擇。君不見破壞神厄禍威風了那麼久,被太曦神照煉出逆神七皇圖騰,神君又補充過配套陣法,直接低成本將他按去朱雀靈鄉坐牢。
所以。
不能按照《九龍菩提經》造無敵戰龍,必須道門特色化、神君特色化,才能保證,這件終極兵器可以一擊建功。
否則萬一費了大力氣造出來,被人用燭龍之箭擊毀,那不直接坐蠟了?
思考同時,少年神君右掌已然探出,巨大的龍腦隨其動作迅速縮小,至道玉身顯威,玉皇真氣澎湃,龍腦被一把抓住,頃刻煉化。
神君自始至終就沒有成為「龍腦」的想法。
『這位來自宇外的前輩不太行啊。』
『一成的算力,聊勝於無。』
將龍腦之靈煉化,將龍腦化為己用,給神谿帶來了一成算力的提升,相較而言,掌控無敵戰龍的能力反而不是那麼重要。
『要不找老兄幫忙研究一下?看看這個外殼要不要用盛神法鈺。無敵戰龍左右不急,如今龍腦入手,其他一點一點來就是,實際也就龍腦和作為核心的《九龍菩提經》最重要,其他都可以更換、替代。』
掌握關鍵,讓神谿能夠很從容擘畫此事,他也沒有急著去點化塵界九龍天命。
該快快,該慢慢,不急。 經過權衡神谿還是決定走一趟古域。
…………
古域王朝,白玉京。
神愆的日常生活非常簡單,卻很充實,每天不是在種金鈴花就是育肥,值得一提的是,舍脂多來過後,由她種下的金鈴花起了變化,竟突破只能存活七夜的先天限制。
哪怕當初舍脂多並未催動力量,就連神愆與神谿都不避穢土,她若用真元干涉,豈不是顯得不尊重?即便如此金鈴花仍受到影響。
當然,神愆不會因為此事怪罪她,也不打算去追究些什麼。
輕風忽然捎來一股氣息,再聞——
「白玉京隔滄溟青,倚樓想見吟寒星。何時攜劍就說法,諸天雲立群龍聽。」
少年神君落在白玉京,輕笑道:「我又來叨擾老兄了。」
神愆當即詢問:「殺誰?」
神谿聞言,語氣有些無奈:「老兄,我是那種隨便殺人的人嗎?」
神愆與他提起一件往事:「二十年前曌察覺到有人窺視,但距離太過遙遠,且一閃即逝,便未出手。」 「二十年前?」神谿走上前坐在地面:「恭喜老兄帶領古域名列七大神秘。」
神愆也重新坐下:「?」
神谿與他解釋:「窺視之人我認識,不用去管他。」
神愆聽到神谿有擘畫,便放過天行客,表示由他安排:「嗯。」
神谿化出龍行神琴置於膝間:「來,給老兄你看一下我找到的玩具。」
神愆直言:「你會?」
神谿反問道:「會這個很奇怪嗎?」
神愆沉默:「……」
「龍行神琴其實是意外收穫,我是去找另一件東西,一切順利,但我拿不太準。」神谿沒有隱瞞自己遇到的麻煩。
神愆沒有與他彎彎繞繞:「給曌一觀。」
於是。
「此物名叫《九龍菩提經》。」 古卷落在神愆面前,少年撥動琴弦,彈奏起他看完《千里神彈》後譜的《應龍畫尾曲》。
神琴音色蒼古,曲調沉鬱內斂,若應龍潛於潢污,魚黿媟之,不睹其能奮靈德。
而後,旋律陡然變得開闊,由緩而急,若應龍出於沉淵,合風雲,超忽荒而躆顥蒼,龍吟上動九天,下震幽冥。
曲調由宏大轉為舒緩,逐漸衰減,黑雲垂水如墨,忽有金光裂雲而下,一曲畢,視線內不見應龍身影,唯有白玉京上水泉流通,虛幻與真實相合。
神愆銳評:「不錯。」
在此期間他已經看完《九龍菩提經》,堂堂冥帝雖然特別能打,還造出終極冥帝,然而這不代表冥帝懂鑄造。
他能給神谿提供的幫助,就是高屋建瓴,來判斷一件事物的前景與潛力。
神谿聽罷笑了笑,道:「我自己譜的《應龍畫尾曲》。」
神愆將《九龍菩提經》歸還:「此物你準備如何安排?」
神谿收起古卷:「我這不是找老兄幫忙參謀嘛。」
神愆詢問:「現在還缺什麼?」
神谿不曾與他隱瞞:「龍行神琴是我尋找龍腦的途中取得,龍腦已經被我煉化,其他部件皆未到位。」 神愆提議道:「曌記得你提過詩意天城。」
這不失為一個絕佳的選擇。
「龍皇沒憋好屁,無需如此,我只是有些糾結外殼的材質。」神谿出言安撫,防止神愆拎著終極冥帝打上詩意天城。
神愆被勸下:「盛神法鈺?」
提及外殼材料他最先想到的便是此物。
「可以是可以,但如果有更好的,當然要試一試更好的,可還要考慮材料融合,不是說把這堆高級材料放一起就行。」神谿對此仍秉持謹慎的態度。
神愆又問:「誰用?」
神谿道:「我。」
神愆想了想,說道:「你去尋處聖魔匯聚之地,曌出手,將之融合催化力量,用作外殼應當足夠。」
「可行嗎?」
幾乎在一瞬間內,神谿便想到某件事物,正邪不破之軀。
此物乃「劇情」中神愆出手,用諸神墳場無數絕世遺骨所造。 先是以宿何年之聖佛衣洗滌萬千絕骨,又以自身邪力引萬千魔骸,然後用絕對的力量強融正邪雙骨,引爆天地至極之力,催生出前所未有的毀滅之能,造就正邪不破之軀。
以「正邪不破之軀」作為無敵戰龍的軀殼,是很有建設性的提議,冥帝作為頂級強者,就是敢做敢想。
神愆直言:「動腦是你的工作,曌只動手。」
「若以此煉製軀殼確實有可行性,既然老兄說可以,那必定可以,使用的材料決定它會以怎樣的形式誕生。」神谿相信神愆的判斷,但也只是將之作為備案之一。
「龍氣你可以尋找能量替代。」神愆也道出自己的看法:「龍心呢?」
神谿回答:「我打算以自身心境統籌。」
神愆不意外:「會與你的劍一樣?」
神谿並未拍板方案:「沒想好。」
神愆與他說道:「它的前景尚可,但你不會將希望寄於此物。」
神谿道:「我有打算將之煉成外丹使用。」
一個小土坑被神愆挖開:「細節上需要你自己把握,曌幫不了你太多,若需要曌出手,直接開口。」
「明白。」 神谿重新撥動琴弦,雖然只研究了三日,但神君如今已經是此道宗師。
要藉音律入道那屬於是吹牛,打發一下時間唬一下人,裝一裝,綽綽有餘。
《九龍菩提經》神愆已排查過風險,也給出建議,具體要使用哪種,由神谿根據局勢與實際需求判斷、決定。
本質上其實還是「對我不一定有用,但我不會留給其他人」,典型的大先天思維。
此番既然來到古域王朝,神君順便詢問了一下關於深寰地宇的信息。
被玉玦王選中的後輩叫青玉鏡,覺醒的瞳術叫驚鰲之眼,受冥帝留招,覺醒旱魃之眼,能夠操縱土、火兩種力量,衍生出諸多妙用,負責率領使團與日夜殊界進行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