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谿險些氣笑,但在複雜的對抗下,他確實沒有更好的方法來解決眼下之事,每個動作都有對應的代價。
——佛門怎麼這麼壞啊!
道理很簡單,如果天佛尊猜到冥界是自己在操盤,而他的目標是火宅佛獄本土,那他大概率猜到自己去過四魌界,邪天御武與火宅佛獄部眾前來苦境,亦與自己有關。
換言之,根據這一點神谿不難推測出,天佛尊同樣沒有更好的方法來解決眼下之事。
另外。
「佛門六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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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自己的推測屬實,神谿很難不多想,佛門還是太強了。
雖然許多事情根本用不到六神通,只要修行水平足夠,掌握的信息足夠,就算不用神通、不去占算都能推測出結果。
天佛尊沒動作,蘅佛子有動作,代表蘅佛子掌握的信息不夠多,修行水平也差點意思。
三佛子的含天量確實不如佛界之主,這個時候選擇動作等於露怯。
神君如何知曉蘅佛子動作?
看到的。 當年帶傲神州與星野殘紅回天岳,在中途感應到兩股佛氣,結合方位、氣機,顯然是蘅佛子被天魔兩次出手的動盪影響,卻又不知道魔界發生了什麼,所以派人探查。
神谿沒有現身,更沒有對她們出手,任由她們在魔界探查信息匯報給蘅佛子。
更甚者,神谿還送了她們幾條關鍵信息。
讓蘅佛子的人探查到信息,比當神秘人給他飛信,或者變裝帝蟒找上門尋求合作,可信度要高上許多,能夠省去試探與懷疑,因為神君用的不是自己的徵信,否則就算以九本真經為由也免不了拉扯。
與以天佛尊為首的佛門中人爭奪火宅佛獄需要從長計議,短時間內,雙方都難以動作,火宅佛獄沒人不等於四魌界沒人。
那麼大個詩意天城就在那裡,不能不把它當回事,指不定它在憋著什麼壞呢。
從這個角度出發,可以先讓天佛尊等人試一試四魌界的水,今時不同往日,佛門家底厚,哪怕折損一些亦不痛不癢。
神君這種小身板就要珍惜自己的籌碼。
在這樣的局勢下再想獨吃火宅佛獄,要付出的代價,可能要超過實際收益。
那能怎麼辦?
無解!
詩意天城的龍皇不蠢,天佛尊也不蠢,神君同樣不蠢,所以需要在對抗中妥協,甚至神君與天佛尊合作對抗禦天龍族,或者與詩意天城合作對抗佛門。 相較而言,單方面與蘅佛子達成默契團建天魔就要容易操作很多。
可正如火宅佛獄難以輕動,與天魔、與佛門的對抗同樣是長期對抗,一年兩年,十年八年甚至數十年,數百年都不一定能有多少進度。
對先天人而言時間尺度拉長是必然之事。
分食火宅佛獄幾成局勢下的必然,但火宅佛獄是火宅佛獄,邪天御武是邪天御武,活著的邪天御武對神君價值更高,不等於死了的邪天御武對神君無用。
就算對神君無用,也不可能將之放給佛門,更不用說邪天御武價值不低。
所以說,即便與天佛尊合作分食火宅佛獄也少不了對抗,火宅佛獄可以分,邪天御武最好一口都不要分給他人。
純貪。
不可否認的是此事確實有一定可行性。
「再有三十年,天鬼與宿何年約定的期限便會結束,可以給西境施壓。」
「魔羅血界帶給西佛界的壓力太小。」
「像現在這樣繼續拖延下去,一旦讓九華佛聖找到合適的機會,畢其功於一役,魔羅旱魃有死無生。」
「魔羅旱魃,魔刑天,佛聖……」 「太久了。」
「不知道他是否有興趣來鬼國當鬼神?」
神谿盤算著西境的局勢,盤算著可以使用的籌碼與佛門的底蘊,指望魔羅旱魃轉世兩次兌掉西佛界,如今看來變數太大。
萬一,魔羅旱魃轉世成魔刑天的過程中,被九華佛聖給坑一把,來點佛門特色精分……
或者魔羅旱魃並未選擇轉世成魔刑天。
亦或者魔羅旱魃被直接打死。
一種可能比一種可能難評,變數太多,而且無法有效利用,若想利益最大化,就得拉魔羅旱魃一把。
話語尚未落下,聖女司出現在彌羅宮內,隻言片語入耳,出言關心道:
「聖君心有離意?」
神谿未回答這個問題:「出關了?」
語落,少年神君頓覺身體一沉,柔軟且略顯沉甸甸的觸感傳來,與自己緊緊貼住,並將自己向後壓去,面罩已然消失,那張瑰麗的俏臉浮現有些許失落。
聖女司將臉埋在神谿懷中,沒有說話,情緒肉眼可見的低沉。 神谿抬手輕撫佳人後背,說道:「先前沒看出本君的大妖精胸有壯志,這才沒多久,就想做掉花王,準備自己去統領花凋族。」
「?」
聖女司聞言一怔,抬頭看向那張俊美面孔。
「就算大妖精你分到花王部分權柄,但終究不是初王,花王也才算是一名大先天,短時間內你若想成就大先天,最佳選擇就是將尚未出世的二世花王做掉。」神谿倒吸一口涼氣:「大妖精你心中不會想著將我也吃掉吧。」
「說什麼呢?」聖女司抬起白嫩的拳頭砸在少年胸口,然後撐起上半身,冷哼道:「姐姐就是想要把你吃掉,你待如何?」
說著,只見佳人檀口微啟,做出嗷嗚一口吞下的動作。
雖無芬芳助興,心火仍舊在霎那間燃起,火氣灼燒全身,神谿翻身讓兩人調換了位置,唇角微揚,俯身在聖女司耳邊輕聲說道:
「這可是姐姐自己說的。」
錚!
「等等!」
聖女司眼底閃過一抹慌亂,十年來,對方每次這樣稱呼她,後續發生的事情都……
「嗚~」 再來的話語全被堵在了口中。
蘭錡上的仙劍顫鳴,彌羅宮被封鎖,陰陽環將聖女司雙手束縛。
輔助修煉。
眼下這般何嘗不是在輔助修煉?
…………
蟒雀吞龍聖女司不曾想過,花王的特性純屬坐牢,而且,在自己弱小時,確實得益於王兄庇護方才順利成長。
但。
玉蘭吞龍聖女司切身嘗試、體驗、感受過。
彌羅宮內,一旬不絕的玉罄仙音終歇,氣機顯化的玉蘭樹與應龍消失,寶座上長襪碎散,寶座下滿地狼藉。
聖女司掐訣化出一柄玉質酒壺,提壺仰首往嘴裡灌水。
少年神君笑吟吟道:「又不臭。」
佳人收起玉壺,長出了口氣,嬌嗔道:「掛嗓子。」 底線與原則就是這樣一次次突破,雖然對花妖而言,很多時候她比神君更加主動,她分到的那部分權柄在影響著她。
「大先天不是說成就能成,雖然本君當年一步成就大先天,但本君是本君,是上上個時代道門第一天驕。」神谿抬手簡單進行掐算:「其他事情不提,單就眼下此事來說,當是本君攔住了大妖精你的路。」
聖女司微微蹙眉:「怎麼會?」
神谿繼續道:「本君身在天岳,便是攔住了你的路。」
聖女司想起昔日之言,詢問:「天岳只能供養一名大先天?」
「是也不是。」神谿輕輕搖頭,與她說道:
「心性、仙道、武道與體魄合一,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身在冥界天岳,能讓你更好的實踐自身修行理念。」
當下聖女司的體魄完全達標,按照血肉長生的標準,就是大妖體魄。
但修行不是只要一味提升根基就可以。
聖女司重新與神谿貼緊:「如今天岳執行的是聖君的修行理念?」
「然也。」神谿頷首。
「不對。」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孔,兩人呼吸相聞,聖女司首次點破一事: 「聖君確實是天岳聖主,但天岳聖主在十年前應當並非聖君。」
神谿對此並不意外:「何以見得?」
「姐姐從天岳的記載中找到蛛絲馬跡,天岳聖主的修行水平太差,遠不如小哥哥。」聖女司直接指出。
神谿不置可否:「你又怎知那不是本君故布疑陣?」
「那不是小哥哥該有的水平。」
「冥界天岳這份基業,確實是本君以無上神通奪來的,本君覺得它的模式好用,就留下來繼續用。」
「若當真能以天岳的秩序統籌整個冥界,能夠供養出頂級大先天?」
「你想試試?」
「既然天岳如今能夠存在,那證明它的價值非同一般,然而,舊時的秩序,在如今能夠提供足夠的效率與轉化率嗎?」
「此事待本君離去後你就可以著手,且先試上一試。有兩位老兄在此,就算失敗,對你造成的影響亦微乎其微,若是能成功,修為無法臻至頂級大先天裨益亦不會小,直接奪五族之運轉修化龍法。」
「不會影響到舍脂?」
「不會。」 佳人手臂環上少年脖頸,含笑道:「小哥哥怎麼這麼好呀。」
「要叫『哥哥』。」少年神君糾正。
聖女司眼波蕩漾,在少年耳邊輕喚了一聲:
「哥哥~」
仙劍顫鳴,歸入精緻完美的紅玉劍鞘。
嘀嗒!
素色劍涎在寶座上散開。
朦朧霧氣中玉蘭樹參天而起,應龍隨之而現。
前弦之後後弦前,藥味平平氣象全。
採得歸來爐里鍛,煉成溫養自烹煎。
物盡其用,人盡其材,無論是冥界天岳還是冥界,都還有極為巨大的價值,聖女司願意著手重塑天岳秩序,神君自然願意支持她,因為他不可能一直留在這裡,天岳的效率與轉化率確實跟不上時代。
忠誠可以,但可以換一種方式忠誠。 冥界如今雖然無主,但是,冥界天岳的權威已經塑造出來,褫奪五族之運,類似於讓聖女司在花凋族壓制花王,來打通更進一步的道路。
奪運,是神君在嘗試的第三種化龍法,對修行稟賦要求不高,修行水平足夠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