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聖女司與四無君重新推衍局勢,加入了一個變量,盡承瑟九琪遺澤的金樹宗王,雙王少一人,讓他不得不坐牢,畢竟犴妖族的前車之鑑歷歷在目。
但。
並非完全沒有機會。
如果瑟八紘願意賭上一次,至少,可以先收一點利息。
天魔沒有回答:「花凋族不會伺機動手?」
「花凋族為何要下場?」神谿反問,他沒有等天魔做出回答:「魑魔勝,犴妖神被截殺,反之魑魔被截殺。」
天魔卻說道:「你會放任犴妖神被截殺?」
「他未死在魑魔刀下已是本君仁慈,被瑟八紘截殺,是因果循環,被斬殺,是實力不濟,未留下復生的後手是他廢物。」神谿是很樂意看一下犴妖神的底牌。
在犴妖族被邪族重創的前提下,犴妖神還不動腦,那只能送他一句活該。
天魔方才給出的信息並不是那麼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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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之相反,站在天魔的立場,神谿給出的信息就很重要,他態度不變:
「魑魔不能留!」 任由魑魔活著就是損害天魔的利益,他被犴妖神擊敗,死在犴妖神或瑟八紘手中,對天魔而言才是利益最大化。
自己不用出手就能除掉一統魔界的阻礙。
血賺。
神谿凜然道:「你要與冥界大勢為敵?」
天魔霸氣不減:「敗者有何資格談大勢?」
神谿對這樣的結果不意外:「這麼說,你覺得你能贏本君。」
兩人存在合作的空間,不過,不是當下,而是在終局結束後。
天魔未小覷對方:「你覺得自己能攔住本座。」
「若是在冥界難說,但這裡是識界,你當真能比本君更強嗎?」神谿不退不避不讓。
…………
金樹族地,曦光庭。
「王!」 金髮甲士挺身攔在王者面前。
對面,金樹宗王手持銀藍色長柄戰刀,微彎的刀身泛著金芒,正是其親手以樹王心骨鍛造而成的神兵——離愁別恨!
瑟八紘平靜道:「江輔,莫要攔孤。」
洛江輔神色堅定勸道:「王,金樹族已失去君侯,不能再失去宗王。」
「王弟……」瑟八紘抬手按在心口,慘笑道:
「王弟連全屍都不曾留下,因為孤是王,所以站在這裡的是孤,孤是王,孤是王啊!」
恨嗎?
恨!
怎麼能不恨,怎麼可能不恨?
洛江輔見狀再勸:「王,還請冷靜。」
「江輔,孤很冷靜。」瑟八紘平復心緒:「魑魔也罷,犴妖神也罷,孤此番只取其一,告慰王弟在天之靈。」
破局,破局,瑟八紘並非被情緒沖昏頭腦只想著復仇,他的性命是瑟九琪以命換回來的。 如何破局?
金樹族被圍攻不是因為魔刀,而是因為樹王心血之功效,破局之法就是主動出擊,證明金樹族尚有足夠強大的力量,然後休養生息,但如果這個過程中能夠報仇自是兩全其美。
…………
終局啟,冥界動,天魔為魔族霸業與大局強勢下場插手,對上早有準備的神君,兩人心念傾軋之下元神離體進入識界。
一瞬間的動盪被魔皇殿中的任玄心捕捉到。
「這是……」
任玄心念頭一動,催動天賦異能,此番並非向宇外發送消息,血鯤鯩已經在往苦境趕,然而路途遙遠,短時間內恐怕難以抵達,他放出的消息又沒有其他人接收。
意識異能掃過方圓百里、數百里,一道細小裂縫出現在感知內。
「動盪似乎便是自其中傳出。」任玄心沉思。
「是通往其他境界嗎?」
「還是……」
一番權衡,任玄心沒有冒進,而是先以意識異能將那道空間裂縫固定、遮掩。 隨後。
「先去找鴻隳。」
論修為,三隳加在一起,不夠現在的異天魔皇一隻手打,但是,若論及奇技淫巧之流,十個異天魔族都不如隳魔。
任玄心決定找鴻隳要點技術支持。
在冥界打秋風賺了筆,按理來說短時間內不該有動作,以穩為先。
但是,這一次不同,任玄心有一種莫名預感,空間裂縫對面的世界對他非常重要。
…………
吼!
神州某處山洞內,一頭灰褐色巨獸驚醒,其之身軀形似犀牛,卻又生有長尾,四肢短粗且皮厚毛少,前肢四趾,後肢三趾。
最為奇特的是,其頭頂有兩支質如金晶的龍角延伸而出,龍角周邊更有層層角質拱衛,宛若一尊王冠。
「是誰?!」
噬夢元貘琥珀色的獸瞳充斥戒備,那奇特的感應卻不曾消失。 「前往一觀!」
莫名的氣機勾動著元貘心緒,他有預感,如果能夠將其之源頭吞噬,自身實力或將得到大幅度提升。
當機立斷,噬夢元貘閉上獸眼,以自身天賦入夢循感應趕去。
…………
識界。
面對神谿的質疑,天魔再次強調:「本座要做的事無人能阻止。」
「巧了。」少年神君從容道:「本君不是人。」
「那就手下見真章吧。」
「來。」
事到如今不打不行,明知有風險,但風險背後的收益值得賭這一場。
能贏最好,輸了認栽。
直接讓一局看似風險小實則弊大於利。 「神雷爆!」
雷聲怒鳴震撼寰宇乾坤,風云為之色變,天魔掌納百里雷電,似上蒼怒,如天傾覆,化作洪流殛向神谿。
對面,少年神君劍指一扶古劍,劍光自浮象玄黎劍身投射,如白虹貫日,直耀七星三天。
「沖以靈霄十方明。」
無形劍光在剎那間分化萬千,神谿身形一動合入其中,劍光分化,人劍合一,斬斷雷光劈開雲層。
轟!
就在此時,乍聞雷音響起,有別於天魔以魔元引動之雷霆,清正浩蕩,懾三魂,動七魄。
天魔當即運轉《天魔心法》穩定元神,卻已失了先手,抬掌格擋之際。
篷!
怵見劍鋒貫穿掌心。
「真劍?!」
驚疑同時天魔已然再出絕式,周遭元氣以他為中心旋動,將神谿向後拽去,乍見天魔不顧傷創鉗制浮象玄黎劍身。 「離元爆!」
螺旋魔元匯聚於天魔左掌向顯出身形的神谿貫下。
砰!
太無元甲自發護體,神谿悶哼一聲,身形頓時倒飛出去,一道紫青氣刃被他趁勢擊出。
風雷天刃!
一招落空天魔並未遲疑,《無獨妙諦》絕學施展,悍然以傷換傷。
慟心掌!
篷!
凌厲紫青氣刃擊在天魔身上,並未如浮象玄黎那般留下傷痕,創魔之先,萬魔護身,不世根基於此刻初展。
砰!
掌勁直取神谿心臟,與太無元甲摧折,未能破開防護。
兩人雖是以元神進入識界,自身實力卻未受到多少影響,作為三界六道之一,此地自有獨特規則。 但。
外人若是在識界受傷,本體也會被影響。
神谿能夠帶浮象玄黎進入識界,已經是修為高深的體現,亦與仙劍之特質有關。
篤——篤——篤——
落地後退卸力,神谿再運玉皇真氣,瑩瑩清氣自四面八方而來,若江潮繞身,飄飄漾漾,璀璨出塵,看上去極為宏大莊肅。
錚!
仙劍顫鳴,劍意、殺機乃至戰意盡斂,再一劍出!
試向星月·神照幽冥·道垂山海天下平。
面對高上無形斬識之劍,天魔神色倏凝催動無上魔元,氣吞乾坤,首現開天闢地創魔絕式。
「伐宇撼宙·天地爆!」
霎時,天地如陷鴻蒙之初,元氣剖判,一道巍然身影匯無上之力於身,行開天闢地之舉,太初始分天地清濁。
「那是什麼?」 噬夢元貘循著感應順路進入識界。
不待反應。
轟!
…………
天魔宿。
砰!
「呃——」
元神復位,銀冠炸碎,痛呼中,護身的萬魔之魂被殺滅,一縷鮮血自天魔眉心流下。
…………
洞穴深處。
吼!
悽厲悲鳴響起,山體撕裂,地龍翻身,自額上滲出的血液將噬夢元貘之首染紅,其元神被高上無形之劍光一分為二。 「我不甘願!」
「我不甘願啊!」
一分為二的元神化作元魂與元魄,自被斬裂的頭顱飛出,各自遠遁。
…………
彌羅宮。
轟!
銀白龍氣顯形後震盪、扭曲,就在元神回歸元身瞬間,縱有太無元甲護身,仍有絲絲銀色血液自神谿唇角溢出。
浮象玄黎重新與金鱗蟒邪結成陰陽環。
「呼——」
嘴角鮮血在呼吸間化作命能回流,神谿甚至無需運轉功體,臟腑之創轉眼盡復。
聖女司上前詢問:「聖君無恙否?」
「魑魔勝了。」神谿輕輕搖頭:「天魔當下狀態只會比本君更差。」 …………
日揚台,最終之招,犴妖神氣貫蒼魔,旋身至九天之上,吸納天冥之氣為用,凝成至極鋒芒斬落。
反觀魑魔頓足,日揚台隨之兩分,魔族霸主身沉千丈之下,攝拿地氣,宕月迎天而斬。
驚世駭俗威能引動天崩地裂。
哐當!
宕月與蒼魔刀鋒撞在一起,魑魔口中嘔出鮮血,功力加催,蒼魔應聲而斷。
與魑魔僵持的犴妖神內息驟然紊亂,宕月刀鋒斬在胸口,將他擊飛。
勝負隨著六魔刀合一正式判下。
魑魔,勝!
落地後犴妖神說道:「這次是你贏了,下次可未必。」
「你離開吧。」
魑魔未下殺手。 不值。
蒼魔、非道之刀珀飛入宕月,魔刀蛻形,至妖至魔至邪之氣反哺魑魔之身,一時間,魑魔氣機暴增、勁增,猛增,狂增。
「天魔——!」
鬼陽魔刀隨刀主心中執念增強,亦將刀主心中執念放大,沒有再管犴妖神,也沒有管冥界天岳與競天之劍考驗,魑魔騰身而起,向魔界方向殺去。